我把他當父親,他當我是甚麼?是攀附權貴的工具而已。
我孃親當他是夫君,他當我孃親是甚麼?是獲得錢財的工具而已。
就連柳姨娘和白蓮花,他心中也沒有多少位置的。
如果真到了要選擇的時候,他能毫不猶豫地將柳如煙和白蓮花捨棄的。
白青淮,就是個沽名釣譽的偽君子,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孃親被騙了一輩子。
我被騙了一輩子。
這一世,我要復仇!
柳如煙和白蓮花可恨,但是我這個父親更可恨。
他能在波雲詭譎的朝堂上如魚得水,難道會看不到柳姨娘和白蓮花在後院中的小手段嗎?
他看到了,看到了他的妾室如何一步一步算計前妻女兒的嫁妝。
他看到了他親生的嫡女如何在欺騙中一日一日走向死亡。
然而他無動於衷,甚至,因為柳如煙和他的目的是一致的,所以他預設柳如煙的行為。
我的父親,不在乎任何人的死亡,只在乎自己的權勢地位。
我的父親,和柳如煙是一樣的人,是一樣為了自己,可以犧牲一切的人,所以,他們才能永永遠遠地在一起。
我的孃親,她到底是如何死的呢?
到死,我孃親到底有沒有看清我父親的真面目呢?
還是說到死 ,我父親在我孃親眼中,都是那個謫仙般纖塵不染的人物嗎?
我孃親是如何想的,只能下次死了下去的時候再問了。
......
梅珍是個辦事妥帖又迅速的人,才三天,梅珍就將小青領到我屋裡了。
這日,宮裡設宴,一般這種宴席,是官員帶著夫人和嫡子嫡女才能參加的。
妾室和妾室的孩子,準確意義上算不得主人,是物件兒。
但是白府的情況特殊,京城人人都知道的。
白府沒有夫人,只有一個妾室。
在府中,妾室有著夫人的權力。
在白府,嫡女和庶女是沒有區別的,白老爺一視同仁對待。
白府的嫡女身子嬌弱,風一吹就要倒的那種。
因此,這種宴席,多次都是父親帶著柳姨娘和白蓮花去的。
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有人都見怪不怪了。
在臨行前,柳如煙還是很盡責地來我屋中關心我:“雙雙啊,你怎地又病倒了?”
聲情並茂,讓人聞之落淚。
柳如煙說完拿著帕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
她從來在外人面前都是做足了後母疼愛她的樣子的。
哦,眼淚是存在的,嘩啦啦地流。
不僅如此,她還能控制眼淚流淌的軌跡,讓自己看起來又柔弱又美麗還不花妝。
佩服!!
我是真的佩服,怎麼做到眼淚說來就來的?
還能控制量和軌跡!!
我覺得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技能,看來我得練習練習了。
畢竟,在這個世道,柔弱是很有用的,特別是在男人面前,癟癟嘴哭一哭,掉一掉眼淚 ,扮一扮柔弱,就好像佔據了道德制高點。
我強撐著身子半臥在床榻,眼中有點點溼意:“姨娘,您別為我難過。我這身子,您又不是不知,都習慣了。要是哪時候好多天都精神抖擻的,我才擔心,會不會是迴光返照呢!”
我笑著打趣,語氣中假裝輕鬆又有幾分自嘲無奈,自己逗笑了自己,然後‘咳咳咳’不停。
我特意讓梅珍給我化了很虛弱的妝。
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半臥在床榻上,掩著帕子,不停咳嗽的樣子,真真是一隻腳踏進棺材板的樣子。
其實化妝是一部分,我的身子是真的差的。
我記得有好幾次,我都差點一命嗚呼了。
結果最後都是父親或者柳如煙找到了甚麼醫術精湛的大夫,妙手回春,將我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如今想想這麼多年的事情,我心中大致有了幾分猜測。
只是,要印證才行。
既然要印證,在這府中,我就必須要有自己的人才行。
所以重生歸來第一步,我便是籠絡白府的下人。
好在我最不缺的就是銀錢。
自古財帛動人心,只要我給的多,就不怕沒人為我效力。
不願意我便出雙倍的價。
若是真有不長眼的,我不怕自己手裡乾點壞事。
柳如煙看到我這樣半死不死的樣子,心中暢快又擔憂。
若是我這時候真死了,那一箱箱的嫁妝還真如到手的鴨子要飛了。
所以,怎麼說呢?
她眼中的擔憂,有幾分是真的吧。
柳如煙故意生氣:“雙雙亂說甚麼呢!!不可以這樣!!我和你父親一直在幫你尋好的大夫呢。你放心吧,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謝謝你啊!
柳如煙,難道你真不知道,我為甚麼身子這麼弱嗎?
擱在這裡演戲呢!
不過好在,我應該暫時死不了,畢竟他們是不捨得我現在死的。
嫁人之前,我應該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不過他們腦子也是好使的,竟然能想出這麼好的方法,雖然不能直接吞了我的嫁妝,但是間接算是用我討好巴結了上司,日後父親在官場上,定然順暢不少。
我感動得開始落淚:“姨娘,您別擔心,壽數這種東西,是天定的。只是雙雙捨不得你們。”
“別的繼母都是對繼女不是打就是罵的,誰人有我這麼幸運,能遇到這麼好的繼母,把我當成親生女兒來疼。”
我把她說成是我的繼母,算是口頭變相地承認她是我的母親,是白府的夫人,她心裡估計美滋滋的吧。
“我只是遺憾,不能孝順您和父親,是女兒不夠孝順......咳咳咳......”我說完開始掩面哭泣,不一會兒,帕子便全部打溼了。
梅珍一直拍著我的背,幫我順氣。她見時機差不多了,上前來勸道:“夫人,小姐身子不好,大夫說,不能太過傷懷。”
言外之意便是,你趕緊走吧,別惹我家小姐傷心了。
柳如煙聽懂了梅珍的話,反正她也不樂意久待,於是就借坡下驢了:“那時辰不早了,我們先去了,雙雙你好好休息。”
柳如煙眼裡的擔憂不似作假。
如果不是重生歸來,她怎麼能分辨得出啊。
演戲這事,還得是柳如煙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