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子說:“那小子我見過,個子不高,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夏軍說:“這小子肯定是有人給他出主意了,要不然不能這麼橫,本來談好的事。”
葉知秋想了想說:“正好我回來了,明天我去看看,但這事根子還在法院那,他們要硬氣,誰也不敢動。”
“是,可現在誰也不願意惹那麻煩,就怕那不講理的。”
這就是葉知秋不願意動遷的原因,有的人是真不講理,你還沒有好辦法,這兩年可以申請法院強制遷出,在過幾年不讓了,好多修路的都繞行,真拿這樣人沒辦法。
這事挺噁心人的,在各個地方都有發生,四周全是高樓,就剩他那一戶,真看著難受。
當然也真有困難的,特別是這樣的小房,利用有限的地,建一個小房,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可如果真搬樓上了,還真住不下,有的也會給一些照顧,但都是有限度的,關鍵是你照顧他了,別人怎麼辦。
有這樣的例子,雙方簽了合同,說好要保密,第二天全知道了,他可不管那些,搬走的沒搬走的全不幹了,以後的事更難辦,所以一般都按規則來,儘量不出大格。
你總不能見一個照顧一個,你來做慈善來啦,名聲傳出去,以後別想在動遷了。
現在是開發公司與動遷辦配合工作,等以後,這種事必須由政府部門來做,門檻更高了,許多時候一耽誤就一兩年,哪個公司也耽誤不起,葉知秋就知道好幾個公司,因為這事拖垮了。
原因就是他們資金不足,必須儘快回籠資金,一個動遷拖好幾年,這活還怎麼幹,一天天人吃馬喂,可是不少錢。
像他們遇到這樣的,也是抓住你這個心理,跟你胡攪蠻纏,你要挺不了,那你就讓步,看誰能挺住。
當然也有一些開發公司,找當地小混混,天天搗亂,但葉知秋不讓,往後也越來越少。
第二天上午,葉知秋和夏軍來到動遷區,在開發公司一個工作人員帶領下,來到了僅剩的那幾個房子前,葉知秋沒讓別人跟著,就他,夏軍,二毛,和一個工作人員,而文真那是必須在的,現在陳鍾大部分時間是跟著沈琳。
動遷辦的人今天休息,葉知秋也怕人多了,在給老頭嚇死,這事說不清。
腳下的路不太好走,石頭瓦塊的,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堅持的。
葉知秋他們一來,堅守在這的人就馬上警覺了,有幾個人站在門口,警惕的看著葉知秋等人。
葉知秋圍著這幾個房子轉了一圈,其他的大部分都走了,就剩這幾個人。
“哪家是你說的那小子家。”
夏軍用手一指:“就這家,他家姓馬,這小子叫馬德福。”
“走,你和我過去看看。”
葉知秋幾步走到門口,敲了敲門,屋裡有一個聲音喊道:“誰呀?”
葉知秋推門就進去了,這事你別等,要不然人家不一定願意讓你進屋,所以必須主動點。
一推門是一個小過道,過道的左手邊,就是他們搭建的違建房,而穿過過道後邊才是正房,在兩間房子中間,是一個小天井,上面用玻璃罩著,這樣屋裡才不黑。
葉知秋剛走到天井,屋裡走出來一個女人,大約四十來歲,長得膘肥體壯,一見葉知秋走進來,先是一愣,然後又問道:“你誰呀?上咱家。”
夏軍從葉知秋的後邊橫跨一步,說道:“這是我老闆,今天來找你家談房子的事。”
“誰來也不好使,跟你們提的那些條件不答應,愛誰誰?”這女人挺彪悍。
“別說那些沒用的,你能做主嗎?”葉知秋問道。
“有甚麼做不了主的,你現在答應,我現在就能搬家。”
“我看你這樣,你做不了主,我是這個公司的老闆,今天我來了,就是想解決你家的事,但是你必須把能做主的人找來,不然我可沒時間和你這樣耗,我走了,你的事沒人會管,你想清楚了,這是你的唯一機會。”
這個女人聽了眨了眨眼睛,又上下看了一眼葉知秋:“那你等著,我把我物件找回來。”
這個物件就是指的她老公,在這邊有許多人會這麼叫,也有叫當家的,但很少,至於老公,那是若干年後的稱呼,而男人稱呼女人,一般叫老婆或媳婦,後來發展成叫領導,自從領導這個稱呼盛行之後,當家的名號就名存實亡了。
這個女人掏出電話,給她的老公打了過去:“你跑哪去了?一大早就不見人影,動遷那人來了,聽說是個老闆,要找你呢,快點回來。”
女人結束通話電話,直愣愣的瞅著葉知秋,葉知秋笑笑說:“我能進去看看嗎?”
“這有甚麼可看的,就這麼大地方。”
“聽說你家有個病人很嚴重,我看看到底甚麼情況,合不合適我們照顧?”
女人一聽說要照顧,馬上同意了:“行,在裡屋呢,你去看看吧。”
葉知秋走進後面的正房,屋裡的氣味很不好聞,邁進臥室,炕上躺著一個老人,面色晦暗,骨瘦如柴。
葉知秋走過去,坐在炕沿上,輕聲喊了一聲:“老人家,能聽到我說話嗎?”
老人聽到了,微微睜開眼睛,然後又閉上了。
葉知秋身子往炕上一靠,用胳膊拄著炕,而手卻搭在了老人的脈搏上,而嘴裡卻假裝嘟囔著:“這也太瘦了,肯定是營養不良啊,得補充營養,要不然可不是甚麼好事,這個地方光線這麼暗,老這麼在這可不行啊。”
那女人也不知道葉知秋想幹甚麼,只是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肩,斜眼瞅著葉知秋。
葉知秋又嘟囔了兩句,便起身站了起來,說道:“走吧,去外邊等著。”
到了外邊,空氣好了許多,葉知秋站在門口,點了一支菸,就在那靜靜的看著。
整個動遷區已經用擋板圍上了,就在前邊有一個空隙,留著這幾個人來回走的,沒過一會兒,就先從那個空隙跑過來兩個人,急衝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