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吃完了,地瓜土豆也好了,葉知秋先拿起一個土豆,兩手來回倒換,熱啊,一邊吹,一邊剝皮,黃瓤起沙的土豆,烤了又是一個味。
孟祥林也如法炮製,師徒倆蹲在爐子邊嘶哈的吃了起來。
孟祥林邊吃邊說:“汪新又搞物件了。”
“哪的?”
“咱廠的一個女工。”
“哎呀,自由戀愛啊,小子出息了,人咋樣?”
“看著還行,挺樸實。”
“樸實就行,居家過日子,挺好。”
“你說你得找個啥樣的呢,我都愁,我看誰也配不上你。”
葉知秋哈哈大笑:“是不是覺得就自己家孩子好。”
“那可不,人不都說了嗎,孩子是自己家的好,媳婦是別人家的好。”
“師父,你這話有歧義啊,我有點懷疑你的動機?”
孟祥林瞪了他一眼:“一說你的事就往我身上扯,你過年都二十五了,還不著急。”孟祥林氣的拍拍手,轉身進屋了。
葉知秋笑笑,這歲數大的,一到過年就催婚,倒也是,在葉知秋這個年紀,這個時代,二十五六你還不搞物件,要不是窮,要不是就是人品不行,反正能挑你點毛病出來,那些村裡老孃們專愛講這些事,樂此不疲的,所以到了這個年齡,家裡大人都著急。
再過二十年,不結婚的有的是,東北生育率變的全國最低,而離婚率還最高。
東北這地方和南方不一樣,對孩子都重視,傾注在孩子身上的更多,別的不說,都重視學習,光補課一項,花費太多錢財,普通的幾十一節,一對一最少二百一節,那高中的一千多一節,關鍵他不是一科啊,家長大部分錢都花這上了,誰還敢在多要,所以大家常說的一句,養不起啊。
而且家長望子成龍的心太切,也不管自己孩子是不是那塊料,都送去補,到最後白花錢。
還有那各種興趣班,東北孩子在不行的都得學一樣,甚麼口才,書法,舞蹈,樂器,甚麼都有,爹媽那心都跟花似的,以為孩子能有大出息,浪費了錢財浪費了精力。
特別是那考一二百分的也讓上大學,分數都沒人家隨禮錢多,還不如學個專業技術去,更好就業,可是人都不甘心那,進入了死迴圈,無奈,家家如此,你不培養,怕孩子長大了受埋怨。
可沒經歷過苦難,活在蜜罐裡的孩子,能有多大出息,東北在這事上太叫真了,有的人快四十了,在家還當孩子呢,你要在東北,特別是過年,孩子回家,經常會聽到老太太指使老頭,你去幹去,孩子能弄明白啊,可孩子的孩子都滿地跑了,這就是現實。
對於自己,他也想過,找物件,必須三觀得一樣,別的都小事,要不然日子沒法過。
第二天,爺倆又去了市裡,大集他們是不敢去了,去年差點栽大胖娘們手裡,心有餘悸啊。
葉知秋抽空去了一趟眼鏡店,這得年根底下才能放假,這邊一切平穩,有周飛掌控全域性,吳豔紅管理財務,吳豔玲負責培訓。葉知秋很安心,吳家姐倆與自己的關係,自不必說。
葉知秋處理完了,和孟祥林又開始購物,可算該買的差不多了。
過年其實也挺累人,東西買完了,還得收拾一下屋子,東北這邊一般是二十三掃塵,葉知秋他們回來的晚,管他那天的,收拾乾淨就行,爺倆乾的是熱火朝天,邊幹活邊說笑,院子裡也多了些歡聲笑語。
廠子現在放假了,郭志超白天還在廠裡,得有人值班,幾個主管分工明確,也不用孟祥林操心。
今年的對子還是自己寫,爺倆一人一幅,看誰寫的好,兩人的風格完全不同,孟祥林的看著更溫潤典雅,有歲月的沉澱,而葉知秋的更靈動飄逸,鋒芒外露。
三十的對聯也貼上了,中午飯也備好了,師徒二人盤腿上炕,小酒也燙好了,今天是團圓的日子,各家過各家的。
葉知秋把酒倒上,孟祥林端杯:“來,知秋,新一年開始了,師父別的不祝,就希望明年咱這桌上能多一人吃飯。”
葉知秋也端著杯,心說,這老頭,真是歲數大了,天天唸叨這點事,於是說道:“師父的願望一定能實現,希望我未來的師孃賢良淑德。”
孟祥林酒沒喝呢,氣的肝疼,自己一口乾了,然後夾了一筷子肉炒尖椒。
葉知秋也是一笑,喝了一口,其實有人關心他的事,他還是很高興的。
“師父,晚上吃啥餡的餃子?”
“韭菜的,水靈。”
“行,吃完飯我準備,你歇著。”
“一會兒去賣店打撲克去,和老六約好了。”
“行,吃飯時叫你。”
飯後,孟祥林溜溜達達的走了,小賣部這地方是人員匯合地,冬天沒事了不少人在這閒扯,也有打麻將打撲克的。
葉知秋收拾好後,睡了一覺,晚上不知道啥時候能睡,鞭炮聲太響。
睡了一覺,葉知秋精神抖擻,開始準備,東北甚麼節都吃餃子,別說過年了,後來小年輕的不愛吃餃子,就是平時吃的多,但以前苦啊,想吃頓餃子難啊,所以才有那句,不管甚麼時候,吃頓餃子就算過年。
葉知秋一個人包一個人擀餃子皮,兩個人也吃不太多,但天也黑了,冬天黑的早,葉知秋把餃子放在外邊凍上,也溜達著去了小賣部。
一掀小賣部的大厚門簾子,那門口像煙囪似的,呼呼往外冒煙。
這煙味都嗆人,特別是那老旱菸,直往嗓子眼裡鑽。
小賣部挺大,一邊是賣貨的,另一邊是大夥娛樂的地方,裡面不少人,兩桌打麻將的,還有一桌打撲克的,沒排上號的,就在旁邊賣呆,也就是看熱鬧。
葉知秋一掀簾,一股冷氣吹了進去,有人回頭看一眼,見是葉知秋:“知秋來啦!”
葉知秋笑笑:“沒事啦三叔。”
“沒事,看他們閒扯蛋。”
“我來找我師父,快到飯點了。”
“你師父打撲克呢。”
葉知秋走過去,見孟祥林玩的正歡,站在地上,一隻腳踩著凳子,耳朵上還夾著一根菸,正抓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