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清芳頭一次感覺到葉知秋的嘴這麼鋒利。
葉知秋繼續說道:“其實你們的這種態度,我早有所料,因為你們對我師父就不尊重,又何況是我這個小徒弟呢?”
“我怎麼對你師父不尊重了,我對他一直很好啊。”
“師孃,這話你說出來,你自己信嗎?這樣,你可以在你自己的心裡給他們排個名,肖清濤,肖晚寧,還有我師父,你看看誰排在最後。”
肖清芳在心裡排了好幾回,但怎麼排,孟祥林依舊是在最後邊,難道他在我心裡,真的就那麼沒有位置嗎?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葉知秋看著她的表情變化,笑著說:“你應該有答案了吧?你倆這段感情,在外人看來,好像很悽美,又很真誠,可事實真是這樣嗎?你們互相之間,雖然都等了對方20幾年,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你們心中守著的,只剩了一份念想罷了,等你們真正的結合在一起才發現,也就不過如此,甚麼樣的感情也經受不住歲月的磨礪,曾經的真情,已經在時間長河中,慢慢的淡化了,你們的婚姻,也只不過是兌現當初的承諾罷了。”
葉知秋的話讓二人都陷入了沉默,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婚姻。
而葉知秋今天根本沒想著勸和,他就是奔著勸離去的,他已經看透了肖家人的嘴臉,如果師父還和他們這麼拖拖拉拉,那後半輩子也安靜不了。
“師孃,你要真想和師父好好過,其實你甚麼也不用想,安安靜靜的守著師父,你的後半生我葉知秋管了,只要有師父在,我為你們養老,人這一輩子掙多少錢是多,掙多少錢能夠?到最後連一個陪伴你的人都沒有,那何其悲哀。”
肖清芳看了看葉知秋,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該對葉知秋說甚麼。
“師孃,你們倆歲數都不小了,可對感情,你們卻沒有一個真正的認識,人到了一定年齡,你就會發現,你需要的不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一個不會離開你的人,那些乍見之歡的熱烈會褪色,唯有久處不厭的陪伴才是心安,是他記得你愛吃的早餐,是你懂他沉默的瞬間,細水長流的守護,才是愛情最動人的模樣,甚麼叫好,好不是掛在嘴上的,而是住在心裡的,體現在行動上的,那你們想一想,你們做到了嗎?你們現在的樣子像甚麼?一場生意,還是一場合作?又或是一場專給外人表演的鬧劇。”
葉知秋這段話,讓孟祥林對他刮目相看,你小子不是沒談過戀愛嗎?怎麼對搞物件這事認識的這麼深刻?
“行了,言盡於此吧,我和肖家的生意是根本不可能的,您就不用想了,至於你們倆的事,你們自己商量,我認為應該有個結局,我走了。”
葉知秋說完,乾脆利落的向門外走去,只剩下二人面面相覷。
來到門口,葉知秋掏出一支菸點上,他看到肖家父女,正在門口的那輛車裡,靜靜的等待,等待那個註定沒有結果的結果。
葉知秋深深的吸了一口煙,轉身揚長而去,這樣的人,他再也不想看到。
葉知秋走後,孟祥林轉過身,問道:“清芳,說說吧,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祥林,咱倆在一起這幾年,你真的不幸福嗎?”
“難道你覺得幸福?”
其實肖清芳也沒感覺到幸福,她只不過就像葉知秋說的那樣,完成了當初的承諾,而並沒有甚麼喜悅感。
”難道咱倆的感情真就走到盡頭了嗎?”
“清芳,這樣的日子,我不想再過下去了,我也老了,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咱們就好聚好散吧。”
“可,可我不甘心吶。”
“有甚麼不甘心的,在你心中第一位的是肖家人,第二位的是事業,我永遠排在最後,那又有甚麼意義呢?你不甘心的,只不過是沒有掌握住我罷了,而我現在也不想被任何人掌握,與其後半生作為你的附屬,還不如我一個人過著無拘無束的日子。”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同意,但我有一個條件。”
“甚麼條件?”
“讓晚寧去你的公司當個副總吧,我們的公司太小,她在那沒有甚麼前途。”
“不可能,這事首先知秋就不能同意,他倆是不可能在一起共事的,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難道我這最後的條件你也不能答應嗎?”
“那你總得提點靠譜的條件吧?”
“好,你既然這麼說,那咱們就來點實際的,你在金秋藥業有股份吧?咱們倆是夫妻,是不是也有我一部分?我就要這部分,我把它轉給晚寧。”
孟祥林聽了大怒:“肖清芳,你還能不能要點臉?你憑甚麼,那都是人家知秋出的錢?”
“我不管,在法律意義上有我的份,那我就要爭取。”
“好,你既然提到法律,那我就告訴你,我是有10%的股份,可那10%都在葉知秋名下,我根本就沒打算要,也只不過是口頭說了一句罷了,如果你能要回來,那你就找葉知秋要去吧。”
“孟祥林,你真這麼絕情?”
“甚麼叫我絕情,是你辦的事太讓人失望了。”
說實話,肖清芳現在也是走投無路,她最後還想再為肖晚寧爭取點利益,畢竟她們的公司現在一點業務也沒有,想開展也很難,特別是她們的名聲還不好,沒人願意和她們合作,肖晚寧的一張報紙斷了自己的後路。
“你不答應我是不會離的。”
“那我就起訴離婚,咱們分居已經一年多了,法院肯定會支援咱倆結束婚姻。”
肖清芳現在無計可施,它也算是為肖家燃盡了最後一分光和熱。
“好,孟祥林,希望你別後悔,明天早上8點咱們就去民政局。”
“不見不散。”孟祥林這回挺乾脆。
肖清芳轉身也離開了孟祥林的家。
孟祥林一個人坐在長椅上悵然若失,多少年的等待,終於有了一個結果,而今天這個結果又破碎了,他倒不是有多懷念這段婚姻,他只是對這麼多年的等待,感到不值,終究也算是錯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