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人與南方人的本質區別就是分寸感,許多南方人剛接觸東北人的時候,很反感,總感覺他們分寸感太差,我和你沒那麼熟吧?
可這種性格是與生俱來的,想改也改不了,可處長了你就會感覺,這人也不錯,熱心腸,不看熱鬧,有事了真幫你。
東北人講究不說不笑不熱鬧,東北喜劇人多,原因就是他們私下裡也這麼說話,那種喜劇因子是在血脈裡的,他們只要湊一起,肯定互相擠對,不只擠對別人,連自己他也擠對,有時講起自己的糗事來,還添油加醋,逗的人哈哈大笑。
而且東北人自來熟,跟誰都不見外,從接觸方式就能看出來,比如南方人去一個陌生地方想打聽點事。他會說,同志或者大哥,你這地方如何如何,可東北人大多會說,哥們,咱這地方如何如何,一個哥們加咱,馬上拉近距離。
如果一個群體裡有一個東北人,一會兒工夫所有人都能歡聲笑語,這就是東北人的魅力,豪爽大方。
其實這事自小就培養,出門前父母都會教,告訴你啊,一會兒出去給我大大方方的,見人得說話,不聽話回來看我削不削你?
所有的孩子都聽話,因為父母不守信用,沒等回來呢就捱揍了。
所以一代一代的流傳下來,彷彿就成了傳統,根植在骨血裡了,你讓他不說話,讓他們守分寸,那就跟違背祖訓一樣,太難了。
葉知秋家住的這地方,離湖南街挺遠,他早上坐著車去了湖南早市,今天必須感受一下早市文化。
夏天早市上的人特別多,叫買叫賣的此起彼伏,人潮擁擠,葉知秋轉了一會兒,來到一個小吃攤:“大姨,有沒有韭菜餡包子?”
“有,剛出鍋的,來幾個?”
“來五個吧。”
“在這吃還是拿走?”
“在這吃,在給我來個豆漿,有小菜嗎?”
“有,自己夾,一元兩元的。”
葉知秋在桌上拿了一個小盤子,這的小菜按盤算,大一點盤兩元,這可不是那種八寸盤,而是小圓盤。
小菜也都是素的,甚麼土豆絲,海帶絲,花生米一類的,吃多少自己夾,只要你盤能裝下,沒人管你夾多少。
包子現成的,馬上端了上來,葉知秋夾了一個,咬了一口,真香,韭菜餡包子,必須剛出鍋的好吃。
此時在小吃攤前有兩個老友相遇:“老王,嘎哈去?”
“這不買點菜兒?”
“走,咱喝點去啊?”
“你可拉倒吧,大早上的喝啥?”
“咋的,早上就不能喝啦?”
“我可不跟你扯,一嘴酒味回家,咱家老孃們能撓死我。”
“你就是怕老婆。”
“別吹,你不怕?”
“操,我家老孃們敢管我,腿給她打折。”
“你可得了吧,你一張嘴牛都在天上呢,上次是誰,喝多了,第二天滿臉血印子,別告訴我是你家貓撓的。”
“啊,你家貓不撓人那?”
“咱家貓沒你家的大,你家那貓有一米六多吧?”
“你可拉他媽倒吧,誰家貓那麼大。”被人揭穿後,急忙走了。
另一個看著他背影:“你家貓個頭一米六,體重一百六,說她貓都是客氣了,整個一個母老虎,還跟我吹牛逼,誰不知道誰似的。”說完他也走了。
葉知秋聽了個真切,這只是社會的一個縮影,東北人,特別是男人,喝點酒就好吹,這毛病傳染,淨研究大事,甚麼中東局事,海灣戰爭,那分析的叫一個透徹,啥事都能辦,沒喝之前他是東北的,喝完之後東北是他的,所以酒後之言跟本不能聽。
葉知秋吃完之後去結賬:“多少錢,大姨?”
“五塊五。”
葉知秋付了錢,大姨問:“小夥子,多大了?”
“二十二。”
“搞物件沒?”
“沒呢。”
“大姨給你介紹一個啊,我告訴你啊,我家有一親戚,他家姑娘長的老漂亮了,真帶勁,不騙你,你長的也好看,你倆要到一起,那生個孩子得啥樣。”
葉知秋付了錢趕緊走,吃個包子孩子都整出來了,嚇不嚇人,而大姨失去了一個為億萬富翁介紹物件的機會。
葉知秋落荒而逃,來到了店裡,店裡也剛開門,吳豔玲正在檢查驗光機,她現在也算技術人員了,學會之後,帶了不少人了。
葉知秋現在有七個分店了,今年還要開,臺安,岫巖各開一個,周飛已經開始選址了,生意相當不錯。
和大家打了招呼,葉知秋去了辦公室,吳家姐妹已經搬出去了,主要是吳豔紅談戀愛了,男朋友是尚仕亮,這是周飛偷偷告訴葉知秋的,尚仕亮不太敢說,這要成了,那他就是葉知秋的姐夫了。
眼鏡店一直挺平穩,周飛弄的挺好,葉知秋很滿意,真沒想到這小子越來越成熟。
二人見面後,葉知秋問:“怎麼樣,婚後生活如何?”
“哎,就那樣,婚前咱也沒老實,所以感受一般。”
“得瑟。”
周飛哈哈一笑:“飛哥,正好你回來了,咱倆去一趟臺安唄,正好看看我選的地方。”
“行,正好我沒事。”
二人說走就走,周飛還開那輛半截美,葉知秋看了看:“不行換個車吧,也不是沒錢。”
“這車還能用,等等再說,等岫巖店開起來了,就得換了,那地方遠,上山下嶺的,我怕車在壞半道上。”
“行,換個桑塔納吧,那車抗造。”
“是,我也這麼想。”
臺安相對近些,這地方照比海城差不少,以農業為主,所以經濟發展相對慢。
葉知秋在街上轉了轉,周飛對選址相當有經驗了,地方不錯。
二人在這中午吃過飯後又回了鞍山,明天去岫巖,得早點去,岫巖離莊河近,說話都和那邊差不多。
葉知秋現在有駕照了,一路上兩人換著開,特別是那盤山路,看著挺嚇人的,說實話,葉知秋對來這開分店不太感興趣,太遠了,送個貨都費勁。
但周飛堅持,他認為賣多少小事,但位置我得佔了,以後咱越發展越大,版圖上不能有空白。
反正就是一個店,隨他了。
岫巖產玉,而且挺出名,算三大玉之一,雖產量大,但價不太高,葉知秋在看了店之後,又去玉器店轉了一圈,甚麼也沒買,他不懂行,買也是被騙那夥的。
但海城有人在這開礦,不行回去找人買點好的。
這地方住宿條件一般,吃了一頓酸湯子就回來了。
酸湯子算岫巖美食,也就這一帶吃,鞍山可沒有,聽說黑省那邊也吃,但這東西是發酵的,弄不好容易中毒,新鮮的肯定沒事,它就是玉米麵做的,但一次做的多,保管不好,就愛生黴菌,吃了輕了住院,重了容易有生命危險。
二人一路狂奔,多虧兩人開車,要不真堅持不下來。
明天去海城,葉知秋想請大家吃頓飯,趕上自己回來了,海城的燒烤可挺出名,都說錦州燒烤好吃,海城的也不差,特別是三里燒烤,那味一絕,鞍山多少人跑海城來吃,七十里地啊。
葉知秋和周飛一起來的海城,這也有三個店了,他要去看看。
葉知秋則來到站前,於輝正在車裡和司機打屁呢,排程室就在辦公室那,可他不願意在辦公室待著,天天沒事就往站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