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與他們脫離關係,自己回去肯定不行,這事得有見證,免得以後有麻煩,必須找一個能做主的人,想來想去,在這個村子裡,只有村長能說得上話,也有力度。
吳情生活的這個地方,是遼省中部,海城縣孤山鄉甘泉村,村長也姓吳,叫吳全濤,是退役軍人,吳情應該管他叫二大爺兒,這個人還算有些正義感,也看不慣吳情在家天天捱打,曾經說過他的父親,但是無濟於事。
吳情想好了說詞,鑽出樹叢,直接向村長家走去。
村長家在後街,並沒聽到吳情捱打的事,吳情來到村長家門口,大門開著,他直接走了進去,邊走邊喊:“二大爺兒在家嗎?”
拴在院裡的大黃狗懶洋洋的叫了幾聲,天太熱它也不願意工作。
村長和老婆都在家裡睡午覺,聽到狗叫聲,村長支起身子,向窗外看去,看清來人後,嘴裡嘟囔著:“立秋怎麼來了?”
村長老婆也醒了,歪著頭看著村長:“是不是又捱打了,找你做主來了?”
村長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肯定是,這他媽的李桂芝,簡直不是人。”說完急忙下地迎了出去。
雖然吳情是小孩,但家裡來人出迎,對東北人來說是一種習慣,除非特討厭的人,當然如果吳情如果是來找他家孩子玩的,另當別論,但今天很明顯是找他。
村長開啟房門,吳情已經走到了門口,叫了聲:“二大爺兒。”
村長第一眼就看見了吳情身上的傷,夏天,他只穿著一個跨欄背心,下邊是一個小短褲,底下一雙黃膠鞋,所以那一道道血印子看的一清二楚。
村長一把拉過吳情:“立秋,又捱打了。”
吳情點點頭,村長嘆口氣:“先進屋,素娟,有沒有紫藥水,給孩子擦擦,這打的太狠了,滿身血檁子。”
東北七八十年代兩大神藥,外傷紫藥水,把乾的,能防止潰爛,其它病痛一律安乃近,吃上一片就好,一片不行兩片,在嚴重點就得上黃桃罐頭了,多少小孩想嚴重點,但是一般都被安乃近解決了,那終極武器一般情況吃不著。
村長老婆叫趙素娟,應了一聲找出紫藥水,就要給吳情擦,吳情急忙說:“二大媽不用,幾天就好了。”這紫藥水擦身上,幾天都不掉,有時候一出汗,能染一片。
趙素娟心疼的看著吳情,她只有兩個女兒,都比吳情大,一直想要個兒子也沒有,又趕上七六年計劃生育,吳全濤為了響應號召,帶她做了結紮,回來就被提拔當了村長,所以沒兒子一直是她的遺憾。
有時候她一直覺得不公平,沒有的想要,可那有兒子的又不珍惜。
“立秋,你找二大爺兒啥事?”
“二大爺兒,我今天下地拔草,回來也沒吃著飯,看碗架裡有個雞蛋,我就吃了,當時我太餓了,然後就被她們打了,我找您來就是想讓您幫我做主,我要和她們分家另過,斷絕關係,以後在無瓜葛。”
“啥?分家還斷絕關係,不行不行,你才多大,分不了分不了。”
“二大爺兒,我不小了,今年都十三了,古代人十四歲都結婚了。”
二大爺一聽:“你小子,懂的還挺多,可咱現在也不是古代,哪怕你十八歲了,我都能管,關鍵是你這麼大點,就是分了,怎麼活著。”
“我能自己生活,家裡的活我也沒少幹,我甚麼都會。”
這一點村長倒是知道,農活吳情真沒少幹,那娘倆天天在家躺著,村長還是搖搖頭:“可這事沒先例啊?我要是給你們分了家,全鄉的人都得笑話我,說我不懂事,還有你這沒成年,戶口都沒法單立。”
“二大爺兒,如果您不幫我分,我遲早被她們打死,那個時候就不是全鄉人笑話您了,而是鄉里領導找您了,出了人命你這村長也有責任,況且我這事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全村人都知道,那時候您有嘴也說不清,我估計至少您這村長幹不了了,其它的也許還得受處分。”
吳情這話說完,村長心裡一驚,是這麼回事啊,自己是村長和治保主任一肩挑,這事自己真有責任,但是這小立秋怎麼懂的這麼多,誰告訴他的,他看了一眼老婆趙素娟,又對吳情說道:“立秋,你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沒人教我,都是我自己想的,我現在也是沒有辦法了,如果村長真不管,那我只有離家出走,反正這個家我肯定是不能待了。”
“你可別,你要真離家出走,那我這個村長罪過更大了,那你打算怎麼分,有甚麼要求?”
“甚麼要求也沒有,我淨身出戶,他們的東西我一點不要,但我那二畝半地得給我。”
“這個倒不難,那本來就是你的,那你甚麼都不要,你住哪啊?”
“二大爺兒,咱村五保戶不是年前沒了嗎?我住那行不,我給租金也行。”
村長聽了笑了:“你小子想的挺周全那,那房子倒是閒著,租不租金無所謂,不住人的房子倒的快,你去住了倒也挺好。”
“二大爺兒,不是我想的周全,我是真沒招了,實在受不了他們打我,還總不讓吃飯。”
一說到這,村長的火又上來了:“這個李桂芝,簡直不是人,你等著,這事也不能我一個人做主,我得去和村裡人商量一下,素娟,你看家裡有甚麼吃的給孩子弄點,這肯定沒吃飯,我去村裡。”他說完提上鞋轉身出了屋。
吳情也只能在這等信,趙素娟急忙在家裡找吃的,碗架裡還剩兩穗烀苞米,給吳情拿了過來,吳情也是真餓了,拔了一上午的草,中午飯都沒吃著,還捱了一頓打,於是接過來:“謝謝二大媽。”
趙素娟笑著摸了摸吳情的頭:“這孩子,甚麼時候學的這麼客氣了。”吳情的表現令趙素娟有些驚訝,雖說以往見到他們吳情都會說話,但今天特別的不一樣,到底哪不一樣,她也說不好。
她家的兩個女兒在另一個屋子午睡,聽到聲音也來到東屋,見到吳情在那也是一愣,又見他那一身傷,也就明白了。
“大姐二姐。”吳情打了個招呼。
“你吃你吃。”大姐吳豔紅急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