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粒在海面上空凝聚,黃猿的身影剛站穩在“懶人定製一號”的甲板上。
鼻腔就先捕捉到了空氣中混雜的、屬於高階甜點的焦糖香氣——那是波茨剛給李維加熱的熔岩巧克力蛋糕散發的味道。
他低頭,就看見李維癱在陰影處的躺椅上,半闔著眼,指尖懸著的銀勺正慢悠悠地舀起一塊蛋糕,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語氣裡滿是被打擾的不耐。
“你好吵。”
“嘛~畢竟是元帥親自下令的接應任務,總不能讓我們的‘大功臣’飄在海上睡覺吧?”
黃猿晃了晃手裡的摺扇,目光掃過甲板角落。
那裡放著兩個特製的透明容器,一個裡裝著失去四肢、只剩軀幹在瘋狂扭動哀嚎的愛德華·威布林,另一個裡,Miss.巴金眼神空洞地癱著,嘴角掛著涎水,連最基本的掙扎都沒有。
看清兩人慘狀時,黃猿那總是帶著戲謔的語氣都頓了半秒,墨鏡後的眼神閃過一絲微妙的忌憚:“真是...好徹底的‘處理’啊~連讓他們‘麻煩’的資格都剝奪了~”
“不然還得押回去審判,更麻煩。”
李維終於嚥下嘴裡的蛋糕,勺子“叮”地一聲落在餐盤裡。
“船開穩點,別晃到我的枕頭。”
黃猿失笑,對著身後趕來的海軍艦隊揮了揮手——三艘中型軍艦迅速呈護衛陣型散開,將“懶人定製一號”護在中央。
引擎轟鳴著轉向,朝著馬林梵多的方向疾馳,海風吹得李維的衣角輕輕飄動,他卻早已重新閉上眼,呼吸均勻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打起鼾來。
航行途中,威布林的哀嚎聲幾乎沒停過。
那聲音嘶啞又淒厲,隔著特製容器都能穿透甲板,連艦隊裡經驗最豐富的老兵都忍不住皺緊眉頭。
可每當這聲音快要傳到李維的躺椅附近時,就會莫名變得模糊滯澀,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棉花裹住——沒人知道,是李維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發動了領域,連“噪音”都被他定義成了需要規避的麻煩。
黃猿靠在船舷邊,看著這一幕,慢悠悠地搖著摺扇:“真是省心的能力啊~連睡覺都在‘維護寧靜’~”
兩天後,馬林梵多的專用港口早已人山人海。
原本只是接到“接應任務”的通知,可隨著“李維少校解決威布林”的訊息在高層圈子裡提前洩露,越來越多的人自發湧向碼頭。
有想親眼見證“懶神立大功”計程車兵,有帶著複雜情緒等待結果的中層軍官,還有拄著柺杖、在艾茵攙扶下前來的澤法。
當遠處海平面出現海軍艦隊的輪廓時,碼頭上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那支隊伍中央的奇特快艇上。
“來了!是LC-01!”
有人高聲喊道。
艦隊緩緩駛入港口,當“懶人定製一號”的甲板清晰出現在眾人視野裡時,碼頭先是陷入了一秒鐘的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不是因為李維,而是因為那兩個被抬下快艇的透明容器。
“那是...愛德華·威布林?!”
“天吶!他的手和腳呢?!”
“旁邊那個是Miss.巴金吧?她怎麼...跟個傻子一樣?”
驚呼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士兵們擠在警戒線外,伸長脖子看著容器裡的慘狀,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個曾讓海軍付出慘痛代價、連澤法都被重創的惡魔,如今竟成了這副模樣。
威布林還在嘶吼,可失去四肢的軀體只能徒勞地扭動,看上去可悲又可怖。
而Miss.巴金則始終保持著呆滯的表情,連外界的喧囂都無法讓她的眼神有絲毫波動。
“這就是...李維少校做的?”
一個年輕士兵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敬畏。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安靜下來——李維在波茨的攙扶下,慢吞吞地走下了舷梯。
他依舊穿著那身皺巴巴的便服,頭髮亂得像沒打理過,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彷彿剛才從船上抬下來的不是兩個兇名赫赫的海賊,而是兩袋麻煩的垃圾。
他的出現,讓碼頭的歡呼聲瞬間變了調——有激動的吶喊,有敬畏的低語,還有些士兵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卻又莫名感到一陣睏倦,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是李維少校!”
“他真的做到了!”
“太厲害了!以後再也不用怕那個白鬍子二世了!”
歡呼聲越來越響,連負責維持秩序的軍官都沒能阻止。
這是屬於海軍的勝利,是對逝去同伴的告慰,沒人能在這一刻保持平靜。
澤法拄著柺杖,站在人群前排,目光死死盯著容器裡的威布林。
他那隻空蕩蕩的右臂袖管在風中微微飄動,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狂喜,只有一種沉重的釋然。
當威布林的目光掃到他時,竟像是看到了天敵般,嘶吼聲陡然變弱,只剩下恐懼的嗚咽。
“老師...”艾茵扶著澤法的胳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李維身上,眼神複雜——有感激,有震驚,還有一絲對那個總是安靜的身影的全新認知。
李維卻像是完全沒聽見周圍的歡呼,也沒看到澤法和艾茵的目光。
他揉了揉肚子,對著身邊的波茨嘟囔:“食堂的烤肉應該還熱著吧?我餓了。”
波茨連忙點頭:“已經讓廚房留著了!我們現在就去!”
兩人正要轉身,黃猿卻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別急著走啊~李維少校~元帥和各位高層還在等著給你‘慶功’呢~”
“慶功?”李維皺起眉,像是聽到了甚麼麻煩的詞,“要開會?要發言?”
“嘛~總要走個流程嘛~”
黃猿笑得意味深長。
李維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看著周圍還在歡呼的人群,又看了看遠處正朝這邊走來的戰國和鶴的身影,長長地嘆了口氣:“真是...麻煩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莫名讓周圍的歡呼聲都輕了幾分——連喜悅的喧囂,在他眼裡,都成了需要應付的麻煩。
而碼頭的另一邊,威布林和Miss.巴金被押解著送往深海大監獄的方向。
沿途計程車兵們紛紛駐足,看著這兩個曾經的噩夢如今淪為階下囚,臉上滿是解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