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虎握著那枚漆黑的靈核,指腹能清晰摸到表面遊走的暗紅色紋路,冰涼的觸感像裹著一層薄霜,順著掌心往小臂竄,激得他指尖微麻。可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裡炸開時,他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心裡把這破系統罵了個遍 —— 他現在系統面板裡的點數剛夠三百出頭,連零頭都湊不齊一千,這要求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合著殺個四品融合體,戰利品還得倒貼點數才能用?” 他暗自腹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靈核,最終還是把它塞進了外套內袋,“先留著吧,總不能讓這東西爛手裡。”
張隊的手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厚繭,溫度透過繃帶傳過來,倒有幾分實在的暖意。“好好休息,” 張隊聲音裡滿是疲憊,眼底的紅血絲藏都藏不住,“這次任務能拿下來,你是頭功,上面已經批了嘉獎,等你好利索了再說。” 苗虎點點頭,沒再多說 —— 他現在連張嘴都覺得胸口發緊,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細針在扎肋骨。
救護車的警笛聲在夜色裡撕開一道口子,剛停穩在醫院急診樓前,後門就被猛地拉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推著擔架床衝過來,動作麻利地把苗虎挪上去,急診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晃得他下意識眯起眼。拍片時,他得忍著疼側過身,胸口的繃帶蹭到冰涼的儀器,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消毒的時候,酒精擦過傷口周圍的面板,刺痛感順著神經往腦子裡鑽,他攥著擔架床的欄杆,指節都泛了白。一套流程走下來,他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皮重得像掛了鉛,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了。
“斷了三根肋骨,好在沒傷到內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醫生舉著 X 光片,眉頭微微皺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專業的冷靜,“按正常恢復速度,至少得修養一個月才能下地活動,不能急。”
“一個月太長了。” 苗虎搖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 九局的任務一個接一個,他哪有時間耗一個月?萬一期間遇到更強的融合體,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就是送死。
“你 ——” 醫生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顯然沒見過這麼不把傷當回事的病人,正要再說些甚麼,餘光瞥見站在旁邊的張隊,下意識看了過去。
張隊會意,上前一步,拍了拍醫生的肩膀,語氣肯定:“照他說的辦,用最好的藥,只要能讓他一週內能動,費用九局全權報銷,不用操心。”
醫生愣了愣,看了看張隊,又看了看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苗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那我給你開促進骨骼癒合的特效藥,再配上幾支基因修復液,這藥效果強,但可能會有點副作用,比如肌肉痠痛,你忍忍。” 護士很快拿來藥瓶,透明的基因修復液裝在針管裡,推進靜脈時,苗虎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血管擴散開,胸口的疼痛感似乎都輕了些。
打完針,苗虎被推進了單人間病房。房間不大,靠牆擺著一張病床,旁邊是床頭櫃和一把椅子,窗戶上掛著淺灰色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漏進一絲夜色。病房裡靜得很,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空曠裡迴盪。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紋路,腦子裡卻全是今晚和光頭打鬥的畫面 —— 那個光頭的拳頭帶著勁風,砸過來時他躲得勉強,肋骨就是那時候被蹭到的;後來他靠臨時強化力量才勉強破開對方的防禦,要是遇到比光頭更強的五品融合體,他這點實力,根本不夠看。
“還是點數不夠。” 苗虎嘆了口氣,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划著 —— 他現在每天靠固定任務只能得二十點,這點點數連加一點屬性都不夠,想快速提升實力,簡直是天方夜譚。
得多喂貓。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苗虎立刻想起了系統說明裡的規則:流浪貓喂一得十,家養貓喂一得百。流浪貓還好說,彭城是大城市,老城區、廢棄角落到處都是,找起來不算難;可家養貓就麻煩了,總不能去別人家偷貓喂吧?那不成了賊了。“先從流浪貓開始,能攢一點是一點。” 他打定主意,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螢幕亮起來時,還能看到邊緣磕破的痕跡 —— 這是上次任務時被打壞的。他點開地圖軟體,搜尋 “彭城 流浪貓 聚集點”,很快就看到一條網友評論:“醫院後面的廢棄停車場,晚上能看到十幾只貓,還有大貓帶小貓,挺可憐的。”
夠了。苗虎心裡一喜,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可剛一用力,胸口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臥槽……” 他咬著牙,用胳膊肘撐著病床,一點一點往上挪,另一隻手緊緊按著胸口的繃帶,好不容易才坐直身子。他伸手抓過搭在床尾的外套,這外套還是之前喂貓時穿的,衣角還沾著點貓糧碎屑,他慢吞吞地套上,動作幅度不敢太大,生怕扯到傷口。
病房門沒鎖,他輕輕拉開一條縫,探頭往外看 —— 護士站裡,兩個護士正坐在椅子上聊天,一個說 “今晚急診太忙了,剛送過來個骨折的”,另一個接話 “可不是嘛,估計後半夜也歇不了”,壓根沒注意到病房門口的動靜。苗虎放輕腳步,貼著牆根慢慢走過去,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腳步聲驚動她們。
電梯裡沒人,他按了一樓的按鈕,鏡面牆上映出他的樣子:臉色蒼白,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眼神卻透著股執拗。電梯門緩緩開啟,他扶著冰冷的牆壁往外走,牆面的瓷磚涼得刺骨,剛好能讓他稍微清醒點。醫院後門的走廊裡沒開燈,只有應急燈的綠光在遠處亮著,他順著綠光慢慢走,推開後門時,一陣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颳得他脖子一縮,外套的領口被風吹得翻起來,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外面雜草的腥氣,格外提神。
醫院西側的廢棄停車場早就沒人管了,入口處的鐵門鏽得不成樣子,歪歪斜斜地掛在鉸鏈上,推開時發出 “吱呀” 的刺耳聲響。裡面的雜草長得快有半人高,風一吹就沙沙作響,幾輛報廢的救護車停在角落,車身佈滿鏽跡,車窗玻璃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車窗框,像張著嘴的怪獸。苗虎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柱在雜草間掃過,照亮了滿地的碎石和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