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陳那輛墨綠色的越野車剛駛出杭州地界，訊息就傳到了華東區負責人竇樂的耳朵裡。
當時竇樂正在開會，下屬連門都沒敲就衝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竇頭兒！走了！他走了！”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竇樂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誰走了？說清楚！”
“趙陳！趙陳離開杭州了！”下屬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剛剛確認，他的車已經上了往北的高速！”
剎那間，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下一秒，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會議室裡爆發出了一陣壓抑已久的歡呼聲！
“太好了！”
“這位爺終於走了！”
“老天開眼啊！”
就連一向嚴肅的竇樂，都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口半個月的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他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但嘴角那抹如釋重負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天知道這半個月他是怎麼過來的！
從趙陳踏入華東地界開始，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這位爺走到哪兒，麻煩就跟到哪兒——跟陸家的人不清不楚，把肖自在搞得神神叨叨（雖然看起來像是往好的方向變化，但誰知道是不是更危險了），最後還在靈隱寺捅出那麼大的簍子！
竇樂每天都要接到無數個來自各大寺廟、景區管委會、甚至普通派出所的“諮詢”電話，話裡話外都是對那位“特殊遊客”的投訴和擔憂。他既要按照總部的指示“不接觸、不打擾”，又要暗中派人確保這位爺別真的把天捅破，還得千方百計地把各種訊息壓下去，簡直心力交瘁。
現在好了，瘟神終於走了！
竇樂強忍著立刻開香檳慶祝的衝動，清了清嗓子，對下屬說：“繼續留意他的動向，確認他離開華東地界後……就不用再跟了。”
“是！”下屬響亮地應了一聲，歡天喜地地出去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大家開始討論晚上要不要聚餐慶祝一下。
然而，竇樂的喜悅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他猛地想起一個關鍵問題——趙陳是往北走的！
往北……那是華北區的地盤啊！
竇樂的臉色瞬間又垮了下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華北區的同僚們即將面臨的雞飛狗跳。雖然平時各區域之間也存在些競爭關係，但這麼個大麻煩扔給兄弟單位，似乎……有點不厚道？
猶豫再三，職業道德和同僚之情還是佔據了上風。他揮揮手散會，獨自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華北區負責人徐四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徐四懶洋洋的聲音，背景音裡還有遊戲機的特效聲：“喂？老竇？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你們華東區又有甚麼好案子要跟我們合作？”
竇樂聽著徐四那不著調的腔調，突然有點後悔打這個電話了。讓這混蛋吃點苦頭好像也不錯？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老四，有個事得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徐四那邊遊戲聲音小了些，似乎察覺到了竇樂語氣不對：“怎麼了？出甚麼大事了？全性那幫孫子又鬧騰了？”
“不是全性，”竇樂揉了揉眉心，“是……有個人，往你們華北區去了。”
“誰啊？把你愁成這樣？”徐四不以為意，“哪個通緝犯？把資料發過來，我讓人盯著點就是了。”
竇樂沉默了幾秒，一字一頓地說：“他叫趙陳。”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鐘，徐四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幾分不確定：“趙陳？哪個趙陳？不會是……總部那邊傳的，那個治好高二壯、賣了公司天價資料、前幾天剛把靈隱寺老和尚氣暈過去的趙陳吧？”
“就是他。”竇樂的語氣帶著深深的同情，“他開著一輛墨綠色的越野車，剛上高速，方向是津城。預計最晚明天下午到。”
“我艹！”徐四那邊傳來甚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是他氣急敗壞的吼聲：“竇樂你他媽不仗義！這種瘟神你不攔著點，還讓他往我這兒跑？！”
“我怎麼攔？”竇樂也來了火氣，“總部明確指示，‘非必要不接觸’！我拿甚麼理由攔他？再說了，這位爺的實力你又不是沒聽說過，我攔得住嗎我？”
徐四在電話那頭直抽冷氣：“靈隱寺……慧明那老和尚我見過，修為不弱，心境更是沒得說，居然被他氣暈了？！這趙陳到底甚麼路數？”
“甚麼路數我不知道，”竇樂幽幽地說，“我只知道，他在蘇州跟陸玲瓏、枳瑾花逛夜景，跟肖自在喝茶論道，在靈隱寺舌戰群僧……這才半個月！半個月啊老四！我們華東區差點被他攪翻天！”
徐四不說話了，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顯然是在消化這個噩耗。
竇樂繼續補刀：“老四，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我給你提個醒。這位爺行事……天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高興了可能隨手點撥你一下（參考肖自在），不高興了可能讓你當場破防（參考慧明）。你們華北區……自求多福吧。”
“竇樂我日你大爺！”徐四終於憋不住了，“你他媽這是提醒嗎？你這分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隨你怎麼說，”竇樂此刻反而輕鬆了，甚至有點想笑，“訊息我帶到了，怎麼應對是你們華北區的事。對了，再友情提示一下，他好像對美食和……相聲挺感興趣的。”
說完，不等徐四再罵娘，竇樂果斷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竇樂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杭州城的夜景，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爽！
原來把麻煩扔給別人的感覺這麼爽！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徐四在那頭抓耳撓腮、如臨大敵的樣子。
而電話那頭，華北區負責人徐四，看著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愣了好幾秒，然後猛地跳起來，對著門外大吼：
“來人！都給老子動起來！查一輛墨綠色的越野車，往津城方向的！把所有關於趙陳的資料，對，就是總部S級加密那份，立刻給我調出來！快！！”
華北區的夜晚，註定無人入眠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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