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那句“開席嗎？”如同三九天的冰水，把會議室裡所有人澆了個透心涼。幾位原本還抱著一點“或許我們能研究出簡化版”僥倖心理的專家，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趙方旭喉嚨發乾，澀聲問道：“老天師，您……您這話是甚麼意思？這東西……難道不是某種極其高深的異人技術嗎？”
“異人技術？”老天師緩緩搖頭，白眉下的目光深邃如淵，他伸手指著螢幕上那些蘊含著大道至理的符文和能量回路，“小趙啊，你看這‘九九還陽陣’，引動的並非尋常的元炁，而是天地間最本源的生機與規則之力。你看這‘生命元力’，描述的乃是構成萬物存在的根本能量，近乎於‘道’的顯化。”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追溯千古的悠遠：“若老道所料不差，這並非當今異人界流傳的任何一派技藝。根據龍虎山秘藏的一些上古道家典籍零星記載，這更像是……上古煉氣士所修習的‘煉氣術’。”
煉氣術？！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這不是小說裡編造的東西嗎？難道真的存在？！
“老……老天師，您是說……修仙？”一位年輕的研究員忍不住失聲驚呼，感覺自己的科學世界觀正在崩塌。
“修仙？”老天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世人多以訛傳訛，冠以‘修仙’之名。實則，上古煉氣士，煉的是天地一氣，求的是天人合一，探的是生命本源與宇宙規則。其法門玄奧，對修行者的資質、心性、悟性要求極高，更需莫大機緣。且路途艱險，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形神俱滅亦屬尋常。”
他指著螢幕上那幾個因為細微錯誤導致恐怖後果的動畫：“這些，並非危言聳聽。在煉氣途中，能量失控、靈魂崩解、肉身異化，比比皆是。這資料中記載的，看似是救治之法，實則涉及靈魂重塑、肉身再造，這已然觸及了煉氣術中極高深的領域——‘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眾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這隨身碟裡裝的，是一本……修仙功法？還是高階的？”畢游龍聲音都有些變調了，指著那小小的隨身碟，手指都在發抖。
“可以這麼理解。”老天師微微頷首，“而且是一部極為詳盡，堪稱‘步步指導’的煉氣法門。其價值，無可估量。但……”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其危險性，同樣無可估量。這就好比將一柄可開天闢地的神斧，交給了剛出生的嬰孩。嬰孩揮不動斧頭是幸運，若是僥倖揮動了一絲，其結果……”
後面的話不用說，大家都明白。非但無益，反而會引來滅頂之災！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原本以為買回來的是超級武器設計圖，結果發現是宇宙飛船的製造手冊外加曲率引擎原理詳解！東西是好東西，好到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和掌控能力！
“那……老天師，依您之見，我們這十億……”趙方旭感覺心在滴血，這錢花得，也太冤了吧？買回來個看得見摸不著，還可能炸死自己的“核彈”？
老天師沉吟片刻，緩緩道：“倒也並非全無用處。”
眾人精神一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此物雖不可輕易修煉，但其理論，其對生命、靈魂、能量的認知，遠超當世。細細研讀參悟（切記不可貿然實踐），對於開闊眼界，提升境界，理解異人本質，乃至完善公司自身的修煉體系和醫療技術，應有裨益。只是，必須設立最高階別的管控，參與研究者，心性、定力缺一不可，且需有高人時時看護，謹防墜入魔障。”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那浩瀚如煙的資訊，補充道：“而且，這似乎只是上半卷？若下半卷涉及更多實操法門與能量運用，其風險……恐怕更大。”
下半卷！眾人這才想起，還有一半沒到手呢！尾款還沒付！
“趙總！尾款！那五億尾款還打不打？”財政董事急忙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方旭身上。
打？明知道下半卷可能更“危險”，還要花五億買回來？不打？已經花了五億，只拿到一半，而且萬一被別的勢力得去……
趙方旭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一咬牙：“打！必須打！就算是個燙手山芋，也必須爛在我們手裡！絕不能讓下半卷流出去！”
他看向老天師，深深一揖：“老天師，此事關乎重大，可否請您老在公司盤桓數日，幫忙坐鎮，指導一下這些不成器的研究員？至少……別讓他們把自己練沒了。”
老天師看了看那螢幕上的“天書”，又看了看一群眼巴巴望著他的公司高層和專家，捋須嘆了口氣：“罷了，此事確實非同小可，老道便叨擾幾日吧。不過事先說好，老道也只敢說略懂皮毛，引導可以，修煉之事，絕不可行。”
眾人聞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有這位絕頂坐鎮，至少心裡有點底了。
而另一邊，趙陳正翹著二郎腿，看著手機銀行裡剛剛到賬的五億尾款，美滋滋地盤算著。
【趙陳（一家之主）】：@高鈺珊（閨女） 閨女！錢到賬了！全息遊戲艙已下單！附帶最新款體感服和神經連線套餐！等著收貨吧！
高鈺珊（閨女）：！！！老爹你是我的神！（一個瘋狂打call的表情） 不過……您到底賣了啥寶貝啊？這錢也來得太容易了吧？我有點慌……
趙陳（一家之主）：慌啥？就賣了點他們看得懂又練不了的理論知識，相當於賣了本帶精美插畫的《相對論》給古代人，他們還能造出原子彈不成？（一個摳鼻的表情）
他放下手機，拿起桌上另一個一模一樣的黑色隨身碟，在手裡拋了拋，裡面正是那份讓公司高層集體失眠、讓老天師都鄭重其事的《下半卷·實操與應用篇》。
“下半卷……嘖，要不要加點料呢？比如‘速成版’？或者‘傻瓜一鍵修煉模式’？”趙陳摸著下巴，臉上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算了，還是原汁原味吧，免得真把他們玩壞了，老高該找我哭了。”
他渾然不知，自己隨手賣出的“理論知識”，已經被定性為“上古煉氣術”，正在公司總部引發著怎樣的思想地震和謹慎到極點的“研究”。
（第八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