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陳拿著身份證，成功“震懾”住閨女高鈺珊，享受著對方那震驚又帶著點小崇拜（？）的目光，內心嘚瑟得快要飄起來的時候——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直接在他腦海最深處響起。
那聲音，與他啟用系統時聽到的御姐音同源，卻更加……難以捉摸。帶著一種彷彿剛睡醒般的慵懶，一種居高臨下的高冷，還糅雜著一絲若有若無、彷彿能撩撥心絃、魅惑眾生的獨特味道。
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如同在他耳邊低語，每一個字都帶著奇異的穿透力：
“宿主~您就嘚瑟吧~”
那尾音微微上挑，帶著點戲謔和漫不經心。
“沒有我~您啥也不是~”
語氣平淡，內容卻如同冰水澆頭，帶著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系統介面沒有彈出，沒有任何後續提示，彷彿剛才那兩句話，只是他得意忘形之下產生的幻覺。
但趙陳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慵懶、高冷、魅惑交織的聲線，那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的傳遞方式，除了那個賦予他一切、又時常裝死不靠譜的“生存滿級輔助系統”，還能有誰？！
趙陳臉上的嘚瑟笑容瞬間僵住，揚起的下巴也忘了收回來，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當場。
高鈺珊還沉浸在“老爹四十三歲卻長得像小鮮肉”的震驚中，忽然看到趙陳表情凝固，眼神放空，保持著那個叉腰炫耀的姿勢一動不動，不由得好奇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爹？你怎麼了？傻掉了？是不是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老男人’，受刺激了？”
趙陳被高鈺珊的聲音喚回神，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又內視了一下毫無動靜的系統空間，心裡頓時有點發毛。
臥槽？
系統剛才……是“活”過來了？
還特麼開口吐槽我了？！
還用的是那種……又御又懶又撩死人的聲線？！
甚麼叫“沒有我您啥也不是”？！
這語氣，這用詞，怎麼聽著那麼像……正宮娘娘敲打得意忘形的小妾？！啊呸！甚麼破比喻！
趙陳心裡瘋狂吐槽，但表面上還得維持住“老爹”的威嚴。他乾咳兩聲，強行把僵住的表情調整回來，拍開高鈺珊在眼前亂晃的手：
“去去去！你才傻掉了！你爹我這是……這是突然心有所感，參悟到了一絲天道至理！對，天道至理！你個小丫頭片子不懂別瞎說！”
高鈺珊狐疑地看著他：“參悟天道至理？參悟到表情管理失控？”
趙陳老臉一紅，惱羞成怒：“讓你練功就好好練功！哪來那麼多廢話！石鎖舉起來！再加一組！不完成不許吃飯！”
高鈺珊：“……” 得，又來了。這老爹不僅年紀成謎，情緒還極其不穩定。
把閨女打發去繼續“受苦”，趙陳走到一旁，表面上是在監督，心裡卻翻江倒海。
系統自從啟用那天跟他聊了幾句之後，就一直處於“有事說事，沒事裝死”的狀態，像個莫得感情的工具。今天這是抽甚麼風？突然冒出來，就為了懟他一句？
還用的是那種……讓人浮想聯翩的聲線？
趙陳努力回憶著剛才那短短兩句話。
慵懶……像是剛睡醒，或者根本懶得搭理他。
高冷……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魅惑……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尾音和韻味，簡直絕了！
這系統……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人工智慧？高階生命體？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存在？
“沒有我您啥也不是……”
這句話反覆在他腦海裡迴盪。
雖然不想承認，但系統說得沒錯。他這一身滿級修為，神足通、不滅長生訣、格鬥術，包括能救活二壯、幫柳坤生化蛟的手段，歸根結底，都來自於這個神秘的系統。
沒有系統，他可能還是那個在燕山腳下種地、刷影片、看動漫的普通中年老男人，根本不可能來到這個光怪陸離的《一人之下》世界，更不可能有如今的際遇。
嘚瑟？他剛才確實有點嘚瑟過頭了。
系統這是在提醒他？敲打他？還是……單純的看不慣他嘚瑟的樣子？
趙陳越想越覺得這系統深不可測，行為模式也完全摸不透。
“算了，不想了。”趙陳甩甩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管它是甚麼，反正現在跟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它給我好處，我幫它……生存？這交易不虧。”
不過，經此一遭，趙陳心裡那點因為實力暴漲、諸事順遂而產生的飄飄然，倒是被徹底打散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咬牙切齒舉石鎖的閨女，又想了想遠在遼東的徒弟金猛，在長白山的鄧氏兄弟，還有那條化蛟的柳大爺……
這一切，都建立在系統賦予的力量之上。
“看來，以後還是得低調點，不能太浪。”趙陳心裡暗自告誡自己，“這系統娘娘（？）脾氣看來不小，惹毛了它，萬一給我穿小鞋就不好玩了。”
名場面的系統“詐屍”，如同一盆冷水，澆醒了略有得意的趙陳。那句慵懶而霸道的“沒有我您啥也不是”，彷彿給他戴上了一個無形的緊箍咒，提醒著他一切的根源。未來的路，似乎又多了一層難以預測的變數。
（第六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