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坤生成功化蛟,並且是被趙陳以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幫”了一把的訊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長白山仙家圈子和密切關注此事的異人高層。
柳家(蛇仙柳家)上下,自然是歡欣鼓舞,激動萬分!一位成功化蛟的蛟龍,對於柳家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這不僅僅是實力的巨大提升,更是地位和血脈的昇華!
柳家當代家主,也就是柳坤生的族弟柳擎天,親自率領柳家核心成員,第一時間趕到柳坤生閉關鞏固境界的洞府外,恭敬等候。
而當趙陳帶著鄧有福(鄧有才還在閉關衝刺),如同逛自家後花園一樣,溜溜達達來到柳家核心聚居地——一處位於長白山靈脈節點、被陣法籠罩、靈氣氤氳的山谷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以柳擎天為首,幾十條體型各異、但氣息都頗為不俗的蛇仙(大部分還未能完全化形,保持著蛇身或半人半蛇形態),整齊地匍匐在山谷入口的道路兩側,巨大的蛇頭或人頭(半化形)低垂,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蛇類氣息和淡淡的妖力波動。
“恭迎趙先生大駕光臨!”柳擎天率先開口,聲音帶著激動和無比的恭敬。他身後眾蛇仙也齊聲嘶鳴或低語,表達著敬意。
這場面,要是換個普通人來,估計能直接嚇暈過去。但趙陳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蛇山蛇海”,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評價了一句:“嗯,你們這地方,風水不錯,就是陰氣重了點,夏天待著應該挺涼快。”
柳擎天等人:“……” 這位先生的關注點,總是這麼清奇。
鄧有福跟在趙陳身後,看著這陣仗,手心也有些冒汗。他雖然出身出馬仙家族,但一次性見到這麼多道行高深的柳仙,還是頭一遭。
柳擎天親自引路,帶著趙陳在這柳家核心山谷裡轉了一圈。山谷內亭臺樓閣依山而建,風格古樸,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許多建築甚至就直接利用天然的山洞改造而成,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趙陳看到了柳家收藏的各種奇珍異草(很多都對蛇類修行有益),看到了它們祭祀先祖的祠堂,甚至還去參觀了柳家幼蛇的“育兒園”——幾十條顏色各異、筷子粗細的小蛇在溫暖的靈泉裡嬉戲,看到趙陳這個生人,紛紛好奇地昂起小腦袋,吐著信子。
“嘖,還挺可愛。”趙陳點評道,順手從旁邊拿起一塊適合幼蛇磨牙的靈玉髓,丟進了泉水裡,引得小蛇們一陣爭搶。
柳擎天和陪同的柳家長老們面面相覷,這位先生……行事當真不拘一格。
逛得差不多了,柳擎天將趙陳請到了山谷最深處、也是靈氣最濃郁的一座洞府前。這裡,正是柳坤生暫時閉關鞏固境界的地方。
洞府石門緊閉,但一股遠比之前純粹、強大的蛟龍威壓隱隱從裡面透出。
“先生,坤生大哥就在裡面鞏固境界,您看……”柳擎天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話還沒說完,洞府石門便無聲無息地滑開。
一道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不再是之前那龐大無比的巨蟒形態,而是一個身穿暗金色長袍、面容古樸、額頭生有一對小巧玉角、眼神開闔間隱有金芒閃爍的中年男子形象!
正是成功化蛟、並初步穩固了境界的柳坤生!它已經能夠完美化形!
它一出現,那股屬於蛟龍的威壓便讓除了趙陳之外的所有人(包括柳擎天)都感到呼吸一窒,下意識地想要低頭。
柳坤生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趙陳身上,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感激和……敬畏。它快步上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對著趙陳,就要再次行那大禮,口中已然吐出兩個字:
“主……”
“停!”
趙陳彷彿知道他要說甚麼,立刻抬手打斷,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悅和嫌棄。
“柳大爺,”趙陳看著化形後頗有幾分威嚴的柳坤生,語氣卻很堅決,“我最後說一次,不許稱呼我為主人。我不喜歡,也不習慣。”
柳坤生僵在原地,保持著要行禮的姿勢,臉上露出一絲錯愕和惶恐:“前輩,我……”
“叫先生就行。”趙陳不容置疑地說道,“趙先生,或者直接叫趙陳,都行。就是別叫主人,聽著膈應。”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能看透柳坤生的心思,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警告:
“也不許在心裡叫。”
柳坤生渾身一震,感覺自己那點心思在趙陳面前完全無所遁形。它確實打算就算嘴上不叫,心裡也要將趙陳奉為主人,以報道這再造之恩。
看到柳坤生那副被看穿後有些無措的樣子,趙陳語氣緩和了一些,走上前,拍了拍它的肩膀(化形後的柳坤生比趙陳還高半頭):
“柳大爺,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我幫你,一是看你修行不易,本質不惡;二來也是給我徒弟找了個好陪練,兩不相欠。你以後好好修煉,約束族人,別為非作歹,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主僕名分,沒意思,也束縛你自己。”
這番話說完,柳坤生怔怔地看著趙陳,心中百感交集。它活了近千年,見過太多為了力量、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存在,還是第一次遇到趙陳這樣,擁有通天手段,卻對“主人”這種代表著絕對掌控和利益的稱呼如此排斥,反而希望它“自由”的存在。
這份胸襟和氣度,讓它由衷地折服。
它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對著趙陳,鄭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柳坤生……謹遵先生教誨!先生大恩,坤生永世不忘!”
這一次,它叫的是“先生”,發自內心。
趙陳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嘛。行了,你境界剛穩,多休息。我們就是來看看,走了。”
說完,也不等柳家眾人再挽留,便帶著鄧有福,轉身優哉遊哉地朝著山谷外走去。
柳坤生和柳家眾人站在原地,目送著趙陳離去的背影,心情複雜難言。
柳擎天走到柳坤生身邊,低聲感嘆:“大哥,這位趙先生,當真是……深不可測,又……與眾不同啊。”
柳坤生望著趙陳消失的方向,緩緩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激,輕聲重複道:
“先生……”
名場面的餘韻,在於打破了固有的尊卑觀念。趙陳這“稱呼禁令”,看似隨意,卻讓柳坤生乃至整個柳家,對他的敬畏中,更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敬重。這份人情,柳家算是徹底欠下了,而且欠得心甘情願。
(第四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