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街頭的小混混，趙陳心情更好了，揣著（讓鄧有福揣著）白來的十萬塊，領著兩個徒弟，直奔縣城裡看起來最氣派、門臉最大的酒樓——知味軒。
雕樑畫棟的古風門樓，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內部裝修更是典雅奢華，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這對於在深山老林裡啃了幾個月烤野雞、燉兔肉的金猛和鄧有福來說，衝擊力不亞於第一次見到柳坤生。
“師……師父，這兒看起來不便宜啊。”鄧有福看著那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和穿著體面的食客，有些侷促地捏了捏口袋裡那十萬塊錢。他雖然出身鄧家，不算貧寒，但也很少來這種檔次的酒樓。
金猛倒是沒甚麼感覺，他心思單純，只覺得肚子更餓了。
“怕甚麼，咱們現在有錢。”趙陳大手一揮，很是豪氣，“今天放開了吃，慶祝你們出師……呃，是階段性畢業！”
穿著得體制服的服務員微笑著將他們引到一個靠窗的雅座，遞上了製作精美的選單。
趙陳接過選單，看都沒看，直接往金猛面前一推，老神在在地往椅背上一靠：
“徒弟，點餐。”
金猛一愣，看著那本厚厚的、印著各種他不認識菜名的選單，有點懵。他以前吃飯，要麼是山裡打獵自己烤，要麼是下小館子點個拉麵炒飯，哪見過這陣仗？
“師父……我……我不會點啊。”金猛撓了撓頭，一臉為難。讓他打架他在行，讓他點菜，簡直是為難他胖虎。
趙陳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說道：“不會就學。點菜也是一門學問，考校眼力、見識和對食材的理解。你以後總不能一直待在深山老林裡，總要與人打交道，連個菜都不會點，豈不是讓人笑話？”
他這歪理一套一套的，愣是把點菜上升到了人生哲理和社會交往的高度。
金猛被師父說得一愣一愣的，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但又不知道從何下手。他求助似的看向鄧有福。
鄧有福倒是稍微好點，畢竟家境不錯，見過些世面。他湊過去，小聲跟金猛商量：“師兄，要不……點個招牌菜？或者看看有甚麼山珍海味？”
金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翻開選單。映入眼簾的都是些甚麼“金湯佛跳牆”、“蔥燒海參王”、“清蒸東星斑”、“秘製烤乳豬”……圖片拍得是誘人，後面的價格更是看得他眼皮直跳。好傢伙，一道菜都夠他在山裡吃一個月了！
他看得頭暈眼花，手指在選單上劃拉了半天，也不知道該點甚麼。最後，他心一橫，指著那幾個看起來最貴、名字最霸氣的菜說道：“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來一份！”
服務員微笑著記錄，心裡卻有些嘀咕，這幾道菜可都是硬菜，價格不菲，這三位……看著不像那麼豪奢的人啊。尤其是那個壯漢，點菜的樣子跟選兵器似的。
趙陳依舊沒說話，彷彿在閉目養神。
鄧有福覺得師兄點得太莽撞了，連忙補充道：“師兄，光吃肉也不行，得搭配點素菜和湯羹。嗯……來個上湯蘆筍，再來個……瑤柱扒時蔬吧。湯的話……蟹黃豆腐羹怎麼樣？”他儘量挑了些聽起來不錯又不會太離譜的菜。
金猛自然沒意見，反正他都不認識。
點完主菜，服務員又遞上酒水單。金猛這次學乖了，直接看向鄧有福。
鄧有福看了看，問道：“師父，您喝酒嗎？要不來點……茅臺？”他記得這好像是好酒。
趙陳終於睜開了眼睛，瞥了一眼酒水單上的價格，搖了搖頭：“茅臺就算了，這地方的估計也不真。來壺好的碧螺春吧，解解膩。”
“好的，先生。”服務員記下，確認了一遍選單：“金湯佛跳牆、蔥燒海參王、清蒸東星斑、秘製烤乳豬、上湯蘆筍、瑤柱扒時蔬、蟹黃豆腐羹，外加一壺特級碧螺春。請問還需要甚麼嗎？”
金猛和鄧有福一起看向趙陳。
趙陳摸了摸下巴，對服務員說：“你們這兒米飯管夠吧？”
服務員愣了一下，隨即保持職業微笑：“是的先生，米飯免費續加。”
“那就行。”趙陳滿意地點點頭，對兩個徒弟說：“你倆正長身體，多吃點米飯，光吃菜不頂飽。”
金猛、鄧有福：“……” 師父，我們好像已經不是長身體的年紀了吧？尤其是師兄……
服務員忍著笑意下去了。
等待上菜的功夫，趙陳才開始點評：“猛子，點菜如對敵，要知己知彼。你不瞭解食材特性，不分葷素搭配，一味只挑貴的、名字響的，看似豪氣，實則外行。有福稍微好點，但也只是流於表面。以後多見識見識就好了。”
金猛受教地點點頭，雖然他還是覺得點菜比跟柳大爺對打還難。
鄧有福也若有所思。
很快，菜餚陸續上桌。那色香味俱全的珍饈美饌，頓時讓師徒三人都食指大動。尤其是金猛，看著那油光鋥亮的烤乳豬和巨大的東星斑，眼睛都在放光。
“開動！”趙陳一聲令下，自己也拿起筷子，率先夾了一塊蔥燒海參。嗯，味道確實不錯，火候到位，雖然比不了系統出品，但在凡人廚藝裡也算頂尖了。
金猛更是風捲殘雲，他吃飯的速度和他修煉的進步一樣快，而且飯量驚人。那一碗碗免費續加的米飯，在他面前很快就堆起了小山。好在雅座私密性不錯，不然非得引來圍觀不可。
鄧有福吃得相對文雅些，但速度也不慢，畢竟這幾個月在山上也確實虧了嘴。
趙陳一邊吃著，一邊感受著體內不滅長生訣自動運轉，將食物精華迅速吸收轉化，心裡琢磨著：這世俗的煙火氣，偶爾體驗一下，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就在師徒三人吃得正酣時，雅座的門簾被人從外面輕輕掀開一條縫，一雙眼睛偷偷朝裡面瞄了一眼，然後又迅速合上。
趙陳夾菜的手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呵，看來這頓飯，吃得不會太安生啊。”
（第三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