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坐在哪都通東北大區總部的辦公室裡，面前攤開著一份薄得可憐的檔案，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檔案首頁貼著趙陳身份證上的照片，下面寥寥幾行字：
姓名：趙陳
性別：男
出生日期年X月X日
籍貫：河北省燕山市玉陽縣趙鎮趙村
戶籍狀態：正常
家庭成員：無
教育經歷：無記錄
工作經歷：無記錄
異人備案：無
乾淨，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白紙！
除了這張身份證和戶籍資訊，關於趙陳這個人，在官方的記錄裡幾乎是一片空白！
沒有上學記錄，沒有工作經歷，沒有醫療記錄，甚至連一張交通罰單都沒有！
就好像這個人前四十年是活在真空裡一樣。
“查！給我往深裡查！”
高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著手下吩咐道，“動用所有能動用的渠道，民間資訊庫，暗網，甚至……去找那些訊息靈通的仙家問問！
我就不信，一個能隨手製服柳坤生那種級別仙家的人物，會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手下領命而去。
幾天後，更多的資訊碎片被彙集到高廉的桌上，但這些資訊非但沒有解開謎團，反而讓高廉更加困惑。
資訊一：根據河北那邊同事的實地走訪，燕山市玉陽縣確實有個趙鎮趙村，村裡也確實有幾個姓趙的老人隱約記得幾十年前好像有這麼一戶人家，但早就沒甚麼聯絡了，都說那家人好像很早就搬走了，具體去了哪兒，沒人知道。
趙陳的戶籍地址對應的老宅早已破敗不堪，多年無人居住。
資訊二：民間資訊庫和暗網裡，沒有任何關於“趙陳”或者類似特徵高手的記錄。這個人彷彿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資訊三：（這條來自一個與公司有合作關係的灰家弟子）據某些小道訊息流傳，大概在幾個月前，遼東那片老林子裡確實突然多了個神秘人，最初好像還跟黃家起了衝突，把黃家一支整得挺慘，據說連“屁丹”都被奪了（謠傳），後來柳家的坤生大爺去找場子，也栽了……再後來的事情，高廉自己就親身經歷了。
“幾個月前突然出現……”
高廉用手指敲著桌面，“之前幾十年一片空白……這時間點太詭異了。”
他拿起趙陳的身份證影印件，看著上面那個面容普通、眼神平和的照片，實在無法將之和那個談笑間把柳仙掛樹上、隨手拿出化蛟功法的神秘強者聯絡起來。
“難道……是某個隱世老怪物的馬甲？或者……是用了甚麼特殊手段篡改了身份資訊？”
高廉喃喃自語，“可這麼做是為了甚麼？就為了跑到遼東老林子裡隱居，順便收個徒弟，再抓個柳仙當陪練？”
這動機也太清奇了吧！
完全不符合那些老怪物們要麼搞風搞雨，要麼一心追求長久的行事風格。
“還有他那個徒弟，金猛。”
高廉又翻出金猛的資料。
這個倒是清楚，遼東本地人，練天罡氣和踏罡步斗的體術異人，實力不錯，但之前也就是個區域性的好手，遠遠達不到能跟柳坤生過招的程度。
可據他上次觀察，金猛的實力進步堪稱恐怖，而且戰鬥風格也變得極其詭異，剛柔並濟，聞所未聞。
“他教給金猛的，絕不是天罡氣！”
高廉可以肯定。
“還有那個鄧有福，鄧家的小子，拜了他當記名弟子，據說也在修煉一種奇怪的功法，靈覺進步飛快……”
這一切都指向那個神秘的趙陳，他掌握著一種完全獨立於現有異人體系之外的、強大而詭異的傳承！
“他的目的是甚麼？傳道？那他為甚麼只收了這麼兩個徒弟，還躲在深山裡？試探？也沒見他有甚麼其他動作……”
高廉越想越覺得頭疼。
這個趙陳，就像一顆突然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漣漪，但你卻看不清石子本身是甚麼，也不知道它最終會沉向何方。
最關鍵的是，公司的態度。
上面給他的指示是：密切關注，保持接觸，非必要不衝突。
這說明甚麼？
說明公司高層可能也對趙陳的根腳有所猜測，或者……有所顧忌？
高廉嘆了口氣，將檔案合上。
他知道，常規的調查手段恐怕是查不出甚麼了。
這個人就像一團迷霧，你越是深入，越是覺得深不可測。
“看來，只能繼續保持‘友好’接觸了。”
高廉做出了決定，“至少目前看來，他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惡意，反而……某種程度上還‘幫助’了柳坤生和鄧有福？雖然方式有點……別緻。”
他想起了木屋前柳坤生那積極教學的畫面和金猛、鄧有福那“痛並快樂著”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這特麼叫甚麼事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個手下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驚疑。
“高總，剛收到從長白山那邊傳來的訊息，柳家內部似乎有異動！”
“異動？甚麼異動？”
高廉神色一凜。
“據說是……柳坤生可能快要……化蛟了！”
手下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甚麼？！”
高廉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震驚，“化蛟？！你確定訊息可靠？！”
柳坤生化蛟？
這可不是小事！
一旦成功，東北仙家的格局可能都要為之改變！而柳坤生，現在可是在趙陳那裡當“陪練”！
“訊息來源是柳家內部，應該可靠。據說柳坤生最近氣息暴漲，鱗生暗金，頭頂鼓包，這些都是化蛟的前兆！
柳家現在已經暗中調動力量，似乎在為可能到來的……天劫做準備？”
高廉緩緩坐回椅子上，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柳坤生卡在當前的境界已經幾百年了，怎麼偏偏在跟了趙陳之後，短短兩三個月，就要化蛟了？
是巧合？
還是……那趙陳給的功法的效果？
如果真是後者……那趙陳的價值和危險性，恐怕要重新評估了！
能隨手拿出助仙家化蛟的功法，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隱世高手了，這簡直是……活著的寶藏！
或者，是移動的天災！
高廉感覺自己的血壓又上來了。
他原本以為趙陳只是實力強點，脾氣怪點，現在看來，他背後隱藏的東西，可能遠超想象！
“密切關注柳家動向！還有，加強對趙陳那邊的……呃，‘友好’觀察！有任何異常，立刻彙報！”
高廉沉聲下令，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著窗外，彷彿能穿透重重空間，看到那片遼東深山，看到那個依舊在樹墩上悠閒喝茶的年輕人。
趙陳……你到底是甚麼人？
調查陷入了更深的迷霧，而新的風暴，似乎正在因他而起，悄然醞釀。
（第三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