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聲音微微發緊:“父親,界墳兇險萬分,您……”
“兇險是兇險。”石子騰打斷了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渾不在意的笑,“但裡面的好東西,也是真的多。”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就是灰塵大了點,滿地都是殘破的星辰碎片和腐朽的古界殘骸,踩上去嘎吱嘎吱的,聽著煩。”
五人面面相覷。
聽這語氣,怎麼像是去逛了一趟菜市場?
“順手,撿了點垃圾回來。”石子騰雲淡風輕地繼續說道。
他的右手再次在石桌上方輕輕一拂。
“嗡——”
這一拂,讓整座被輪迴之力封鎖的院落,瞬間被無盡的光華所淹沒。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世界之樹的幼苗散發出的創世之光,柔和而神聖,每一縷光線中都蘊含著開天闢地的道韻;那是宇宙雛形種吞吐的混沌星河,灰濛濛的霧氣中有一個初生的宇宙在緩緩旋轉;那是五行絕世道種流轉的五色華彩,金木水火土五種本源規則凝成了實質;那是陰陽古奇物交泰的太極圖,黑白兩色交織在一起,演化著萬物的生滅……
各種震古爍今的道韻,世界生滅的異象,太初混沌的法則,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在這個小小的庭院中轟然爆發。如果不是石子騰早有準備用輪迴之力封鎖了虛空,這股氣息一旦洩露出去,足以讓整個無量天都陷入瘋狂!
石昊的眼睛,瞬間直了。
石毅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石恆和石淵同時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石玥更是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
那是怎樣的一副畫面?
一顆繚繞著濃郁世界之力的樹苗,高不過三尺,卻散發著世界樹獨有的浩瀚氣息。它的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個小世界的雛形,脈絡之間流淌著開天闢地的本源規則。
一枚彷彿孕育著微型宇宙的灰色種子,拳頭大小,通體繚繞著混沌氣。那種子內部,隱約可以看到星河旋轉,星系生滅,彷彿一個真正的宇宙正在其中孕育。
還有五顆色澤各異的道種——金色的庚金道種、青色的青木道種、藍色的壬水道種、赤色的離火道種、黃色的戊土道種。五顆道種懸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間形成了天然的五形相生迴圈,散發著五種本源的極致道韻。
除此之外,還有一枚陰陽交泰的古奇物,呈太極圖狀,黑白兩色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便有無數的陰陽規則從中衍生又湮滅。
這還只是其中最頂級的幾樣。
桌子上,還散落著至少數十顆各種屬性的完美道種。每一顆都散發著獨一無二的道韻,有的是風雷道種,有的是虛空道種,有的是生命道種……它們各自流轉著光芒,將整張石桌映照得如同星河般璀璨。
這些在外界無數天驕眼中只存在於傳說中、甚至整個長生世家都要傾盡底蘊去爭奪的無上完美道種,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樣,被石子騰隨意地堆在了桌子上。
有幾顆甚至滾到了桌子邊緣,差點掉下去,還是石毅眼疾手快伸手擋了一下。
“大……大伯……”石昊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歷經千辛萬苦,在仙古秘境中拼死拼活,九死一生,才弄到了一些關於道種的線索,到現在還沒真正到手。可現在,這些讓九天十地所有天驕都夢寐以求的無上道種,竟然成堆地出現在他眼前!
就這麼隨隨便便地堆在桌子上!
就這麼被大伯用“順手撿了點垃圾”的語氣輕描淡寫地帶過!
石昊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可酒入喉中,他的目光卻怎麼也無法從桌子上那堆道種上移開。
“爹……”石毅向來沉穩的臉龐,此刻也忍不住抽搐了幾下。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您……去界墳,是打劫了哪位仙王的寶庫嗎?”
“胡說八道甚麼!”
石子騰眼睛一瞪,大義凜然地一拍桌子:“修道之人的事,能叫打劫嗎?這些道種,都是無主之物!我看它們在界墳裡蒙塵,日曬雨淋,孤苦伶仃,心生憐憫。又見它們與我老石家有緣,便好心帶回來,給你們參悟參悟。”
他說這話時,臉不紅心不跳,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石淵嘴角抽搐了一下,小聲嘀咕道:“心生憐憫……有緣……這不就是打劫的說辭嗎……”
“你說甚麼?”石子騰的目光瞟過來。
“沒沒沒!”石淵立刻坐直了身子,大聲道,“我說爹您宅心仁厚!菩薩心腸!是道種們的再生父母!”
石恆捂住了臉。
石玥咯咯直笑。
石昊則已經完全顧不上這些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一顆繚繞著混沌氣的道種,喃喃道:“這顆……這顆混沌道種,若是能融入我的唯一洞天,我的洞天……”
“想都別想!”
石子騰一巴掌拍在石昊的後腦勺上,打斷了他的幻想。
這一巴掌不重,卻把石昊從對道種的沉迷中拍醒了過來。他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家大伯。
石子騰敲了敲桌子,環顧眾人。他的目光從剛才的雲淡風輕,漸漸變得深邃而嚴厲。那種目光,是在座所有人都很少見到的——不是平時的腹黑與玩味,而是一個父親、一個長輩,在關乎子侄未來的重大抉擇面前,才會流露出的鄭重。
“都聽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些道種,每一顆都足夠讓你們毫無懸念地踏入虛道境,其中的頂級貨色,甚至能讓你們有衝擊至尊的資本。毫不誇張地說,只要你們願意,現在就可以挑選一顆,明日開始閉關融合,不出三年,你們個個都能成為虛道境的大修士。”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絃上。
“但是——”
“老子把醜話說在前面。”
石子騰的目光,第一個落在石昊身上。
“昊兒。”
石昊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你一直在摸索‘以身為種’的路。”石子騰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這條路,有多難,有多苦,有多容易死人,你自己心裡清楚。古往今來,九天十地,嘗試以身為種的天驕不計其數,真正成功的有幾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現在,完全可以放棄那條路。這裡有一顆宇宙雛形種,與你的唯一洞天極為契合。只要你融合了它,三年之內必入虛道,十年之內可望遁一,至尊也不是夢。而且不用冒任何風險,安安穩穩。”
石昊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那一刻變得極為複雜。他看著桌上那顆散發著混沌星河的宇宙雛形種,感受著那種與自己唯一洞天隱隱呼應的氣息。
那確實是一條康莊大道。
一條鋪滿了鮮花與榮耀、沒有任何風險的捷徑。
只需要他點頭。
只需要他伸出手。
可沉默了片刻之後,石昊抬起頭,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獨屬於他的、帶著幾分野性也帶著幾分倔強的笑容。
“大伯,您就別試探我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石昊走到今天,甚麼時候走過捷徑?不就是以身為種嘛,別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我早就想好了——我就是最強的種,我自己的身體,就是最好的道種!”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眼神卻熾熱得驚人。那是一種對自己的絕對自信,是一種寧折不彎的驕傲。
“好!”
石子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他的臉上滿是欣慰與驕傲,就像是一個看到兒子第一次獨立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的父親。
“有你這句話,大伯就放心了。”
他伸手一指桌上那顆宇宙雛形種:“這顆種子,你拿去看。裡面的混沌規則、星河演化、宇宙生滅的奧秘,足夠你參悟很久。但記住,你參悟它是為了印證自己的法,而不是依賴它去合道。拿去!”
他輕輕一彈指,那顆繚繞著混沌星河的宇宙雛形種便飛到了石昊面前。石昊雙手接住,感受著那種浩瀚的宇宙氣息,重重地點了點頭。
石子騰的目光轉向石毅。
“毅兒。”
石毅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襟危坐:“父親請講。”
看著長子這般恭敬的姿態,石子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比同齡人沉穩太多。別人家的孩子還在撒歡打鬧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幫著照顧弟弟妹妹了。這份沉穩,是優點,卻也讓他這個當爹的有些心疼。
“你天生重瞳,這是上天的恩賜。重瞳本身就蘊含著大道的奧秘,是天地間最頂級的道種之一。”石子騰緩緩說道,“但你也要明白,重瞳之力遠比你目前展現出來的要強大得多。上古時代的重瞳者,開闔之間可以逆轉陰陽、顛倒乾坤,你現在所發揮出來的,不過是皮毛。”
石毅神色一凜,認真地聽著。
“這裡有一枚陰陽混沌種。”石子騰手指輕點,那枚呈太極圖狀、散發著陰陽交泰氣息的古種便飛到了石毅面前。
“這枚道種,與你重瞳中的混沌陰陽規則極為契合。你有兩個選擇。”
石子騰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融合它。以你的資質,融合之後重瞳之威至少提升三成,未來的修行路也會順暢許多。”
“第二,”石子騰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不要融合它,而是將它碾碎,以重瞳煉化其中的陰陽本源規則,化作你重瞳蛻變的養料。這條路更難,需要你承受道種破碎時的規則衝擊,需要你忍受重瞳蛻變的劇痛。但一旦成功,你的重瞳將會突破目前的桎梏,踏入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頓了頓,看著石毅的眼睛:“怎麼選,你自己決定。為父不會替你拿主意。”
石毅沉默了。
他的重瞳之中,混沌氣翻湧,無數符文生滅。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陰陽混沌種上,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規則之力。
良久,他伸出手,將那枚道種握在掌心。道種散發出的陰陽規則與他的重瞳產生共鳴,周圍的虛空都微微扭曲。
“父親。”石毅抬起頭,重瞳之中閃過一絲決然,“孩兒選擇第二條路。”
“哦?”石子騰眉梢一挑,“為何?”
“因為我是您的長子。”石毅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弟弟妹妹們都在看著我。我不能走一條更輕鬆的路。而且……”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和石子騰如出一轍。
“我石毅的重瞳,何須外物來成就?借它的規則煉我自己的眼,才是正道。”
石子騰哈哈大笑。
笑聲在輪迴之力封鎖的院落中迴盪,充滿了暢快與自豪。
“好!好!這才是我石子騰的兒子!”他重重地拍了拍石毅的肩膀,“你比為父當年還要有魄力。碾碎道種,煉化本源,這條路一旦走通,你的重瞳將會踏入上古重瞳者的層次,屆時整個九天十地,能與你相提並論的同代之人,不超過一手之數!”
石毅鄭重地點頭,將那枚陰陽混沌種小心地收入了重瞳開闢的小世界中。
接下來,石子騰又一一為剩下的三個孩子給出了建議。
“恆兒,你的天罰之手,代天刑罰,最重規則之力。這裡的五行絕世道種中,庚金道種殺伐最重,戊土道種最為厚重,壬水道種至柔至剛。我建議你三顆都拿去看看,參悟其中的五行規則,但最終,你要將它們全部融入你的至尊骨中,而不是你的洞天。你的至尊骨,才是你最強的根基。”
石恆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起身鄭重地向石子騰行了一禮:“多謝大伯指點!恆兒明白了!”
“淵兒。”石子騰看向這個最像自己的兒子,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你的雷帝寶術,走的是剛猛霸道的路子。雷,是天地間至陽至剛的力量,但剛過易折。這裡有一顆風雷道種,你拿回去參悟。記住,雷霆可以有萬鈞之勢,但雷霆也可以無聲無息。甚麼時候你的雷能無聲地劈中敵人,甚麼時候你的雷帝寶術就算大成了。”
石淵接過那顆閃爍著風雷之力的道種,撓了撓頭:“爹,無聲的雷……那不成了陰雷了?”
“陰雷也是雷!”石子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爹我在界墳裡,用雷霆佈陣,無聲無息地劈死了三個虛道境的石像傀儡。你以為雷霆只能噼裡啪啦地響?那是下乘!”
石淵恍然大悟,如獲至寶地將道種收了起來。
最後,石子騰看向眼巴巴望著他的寶貝女兒。
“玥兒。”
“爹!我我我!”石玥激動地從凳子上跳起來。
石子騰從桌上挑出一顆通體繚繞著赤金色火焰的道種。那顆道種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隻仙凰的虛影在展翅翱翔,散發出的溫度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這顆是仙凰涅盤種,是界墳深處一隻隕落的仙凰涅盤失敗後,一身精華凝聚而成的。”石子騰將道種輕輕放在女兒手心,“你的仙凰寶術,天生就是最頂級的火道寶術。這顆道種裡的仙凰真火,可以助你將寶術推演到更高的層次。不過,你融合的時候要注意——仙凰涅盤,鳳凰浴火重生,這其中的痛苦非同小可。你要有心理準備。”
石玥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顆滾燙的道種,感覺像是捧著一顆小太陽。可她的大眼睛裡沒有畏懼,只有興奮。
“爹你放心!不就是被火燒嘛!玥兒不怕!”她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等我融合了這顆道種,開天三十六式的威力還能再漲三成!到時候,就算是虛道境的老怪物,我也一斧子劈給你看!”
“你這丫頭。”石子騰無奈地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
就這樣,一場足以震驚整個無量天的“分贓大會”,在這個小小的庭院中,如同分糖果一般輕鬆地完成了。
石子騰看著眼前這群手握絕世道種、卻沒有絲毫驕縱之氣的子弟,感到一陣由衷的欣慰。
這些年在外闖蕩,無數次險死還生,無數次在絕境中掙扎,支撐他走下來的,除了他自己那顆不願輸給兒子的驕傲之心,更多的,是這群孩子的笑臉。
他知道,在原著中,石族一脈的命運有多麼坎坷。石昊一人獨戰萬古,石毅被親母教唆走上歧途,石族被扣上罪血的帽子世世代代遭受打壓。那些悲劇,那些本該發生的遺憾,如今,都沒有了。
石毅沉穩如嶽,石昊鋒銳如刀,石恆低調內斂,石淵張揚自信,石玥活潑開朗。他們兄友弟恭,並肩作戰,是整個天神書院中最讓人忌憚也最讓人羨慕的團體。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來了。
因為他這個當爹的,當大伯的,拼了命地給他們鋪路,給他們擋風遮雨。
石子騰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他抬頭看向無量天那浩瀚的星空。漫天的星辰如同無數顆鑽石鑲嵌在天幕之上,星河橫跨天際,壯闊得讓人心生敬畏。
“孩子們。”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遙遠,像是在回憶甚麼,又像是在憧憬甚麼。
石昊等人紛紛起身,走到他身後。
“九天十地的水,太淺了。”石子騰緩緩開口,“長生世家那些蠅營狗苟,那些所謂的恩怨紛爭,不過是池塘裡的幾隻蝌蚪在爭地盤罷了。你們要記住,你們的目光,不應該侷限在書院裡,不應該侷限在王家、金家、風家這些跳樑小醜身上。”
他抬起手,指向星空的盡頭。
“真正的危機,在天淵之外。真正的舞臺,在九天十地之外。異域、仙域、界海……那些地方,才是你們將來要闖蕩的天地。那才是能讓真龍騰飛的大海。”
石昊看著大伯的背影,忽然覺得那道身影無比高大,彷彿撐起了整個夜空。
“大伯。”他忍不住問道,“您……是不是又要走了?”
石子騰轉過身來。
夜風吹過,衣袂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石昊太熟悉了。每次大伯露出這種笑容,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上次露出這種笑容,是在下界,他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了雨王府,把雨族上上下下洗劫一空。上上次露出這種笑容,是在百斷山,他把金家的十幾處據點全部端了,連一塊靈石都沒給對方留下。
“大伯我啊。”石子騰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準備去異域那邊……溜達溜達。”
“異域?!”
五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即便是最為沉穩的石毅,此刻也不由得臉色微變:“父親,異域兇險異常,那可是不朽之王的地盤!您一個人……”
“一個人?”石子騰挑了挑眉,“誰說我要光明正大地去了?”
他拍了拍石毅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毅兒,你記住,去敵人的地盤,最高階的玩法不是硬碰硬,而是……”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而是當他們還在前門防著千軍萬馬的時候,你已經從後門溜進去,把他們家的祖墳給刨了。”
石毅愣住了。
石昊卻立刻興奮起來:“大伯,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石子騰負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五人集體嘴角抽搐,“去看看他們家的祖墳埋在哪裡,看看他們家的寶庫藏在甚麼地方。順便,看看能不能拐幾個帝女回來,給你們添幾個異域的小嫂子。”
石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石淵則眼睛一亮,湊上來問道:“爹,您這是要去……聯姻?”
“聯姻?”石子騰嗤笑一聲,“聯姻那是平等的關係。你爹我這次去,是要讓他們知道,甚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說完,哈哈大笑。
笑聲在夜空下回蕩,瀟灑不羈,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笑罷,他的神色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在書院好好修煉。遇事不要主動惹事,但若是有人欺負到你們頭上——”
石子騰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那寒光讓夜風都驟然凝固了幾分。
“就往死裡打。不要怕收不了場,不要怕對方有甚麼背景。天塌下來,老子給你們頂著!”
“你們只要記住一件事。”
他的目光從石毅、石昊、石恆、石淵、石玥的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是我石子騰的孩子。是罪血的後裔。是邊荒七王的血脈。你們身上流淌著的,是這片天地間最驕傲、最不屈的血!”
“無論是誰,都不能讓你們低頭。”
“無論在哪裡,都不能辱沒了‘石’這個姓氏!”
石毅挺直了脊樑。石昊握緊了拳頭。石恆的右臂骨文微微亮起。石淵渾身雷光隱現。石玥抱緊了懷中的大斧。
五人齊聲應答,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決絕:
“是!”
石子騰看著這群鬥志昂揚的少年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身形,在夜風中漸漸虛化。
如同投入水中的一滴墨,緩緩地散開,融入了夜色,融入了虛空,最終徹底消失在了這座靈山庭院之中。
只留下了一句在夜風中迴盪的話語——
“等老子回來,給你們帶異域的土特產!”
庭院中,五人望著父親/大伯消失的方向,久久佇立。
石玥擦了擦眼角的一滴淚花,卻笑著問:“哥,你們說,爹這次回來,會不會真的帶幾個異域的小嫂子?”
石昊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以大伯的風格……很可能。”
石毅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石淵則已經開始暢想:“異域帝女啊……不知道長得好不好看……”
“啪!”石玥的大斧拍在他腦袋上。
“哎喲!玥兒你幹嘛!”
“替爹教訓你!爹說了,泡妞三十六計要用在正道上!”
笑聲,在夜空中響起。
而在無量天之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星空中疾馳。他周身被輪迴之力籠罩,沒有洩露出一絲一毫的氣息。
石子騰的心情極好。
“異域啊異域。”他低聲自言自語,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魔蒲王那個老傢伙還欠我一個媳婦兒呢。安瀾家的閨女好像也不錯。無殤家的小公主聽說也是傾國傾城……”
“嗯,先去哪家呢?”
“算了,都去看看吧。”
“反正,來都來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星河的盡頭。
而此刻的異域,那些高高在上的不朽之王們還不知道,一個讓他們頭疼了整整幾個紀元的男人,正在趕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