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上的石子騰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去,眉梢頓時一挑。
演武場外圍的觀戰臺上,站著一名身姿高挑、氣質如廣寒仙子般的絕美少女。她身穿一襲月白色長裙,青絲如瀑,膚若凝脂,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傑作。她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清冷氣息,宛如一朵遺世獨立的雪蓮,正是那種讓無數天驕魂牽夢縈卻難以接近的絕世佳人。
王家的小公主——王曦。
石子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石淵這小子的心思,他當爹的還能看不出來?
果然,只見石淵在打鬥的間隙,特意朝著王曦的方向掠去。他在半空中一記迴旋踢,將一個偷襲者踹飛的同時,順帶對著王曦的方向挑了挑眉。
那眼神,又輕佻又自信,嘴角還掛著一抹邪魅的笑意。那模樣,活脫脫一個浪蕩公子在向心上人展示自己的英姿。
王曦原本清冷的面容微微一滯。
她自然注意到了石淵的目光。那雙眼睛裡的神采太過熾熱,讓她想忽略都難。她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視線,卻發現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這一幕。
“咦?石淵在看誰?”
“好像是……王家的小公主?”
“不會吧?王家和石族可是死對頭,石淵這是在自討苦吃嗎?”
王曦的耳根,在周圍這些竊竊私語中,不可察覺地泛起了一絲微紅。
她冷哼一聲,別過頭去,裝作甚麼都沒看見。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卻始終在余光中緊緊追隨著那道沐浴在雷霆中的身影。
古樹上的石子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老懷大慰地摸了摸下巴。
“淵兒這小子,泡妞的手段倒是隨了我當年。”他低聲自語,眼中滿是得意,“長生王家的掌上明珠?嘿,眼光不錯。老王家的閨女,配得上我老石家的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等老子把異域的那些帝女收拾利索了,回來之後非得去王家走一趟。這門親事,老子替淵兒定下了。王家要是不答應……”
石子騰冷笑一聲,目光變得危險起來。
“那就讓他們看看,甚麼叫真正的以大欺小。”
然而,就在他盤算著怎麼給兒子張羅婚事的時候,演武場上的局勢,陡然生變。
眼看金家和風家的弟子兵敗如山倒,圍觀的人群中,幾名一直隱忍不發的老生終於坐不住了。
為首的一人面容陰鷙,身材瘦高,周身的氣息卻比金烈等人強出一大截。此人姓金,名金烈陽,是金烈的一位族兄,修為已臻至天神境後期。他一直在內院閉關,今天是被風行烈暗中請來壓陣的。
在他看來,幾個罪血餘孽,就算有些手段,也不可能翻起甚麼大浪。可眼前的局面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金烈被秒,風行烈被打得滿地找牙,幾十人圍攻竟然被對方兩個人就擊潰了。
“一群廢物!”金烈陽心中暗罵。
但他也知道,事已至此,再不出手,金家和風家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罪血小輩!”金烈陽怒喝一聲,從人群中暴起,“真當書院無人能治你們了嗎?!”
他渾身神火熊熊燃燒,天神威壓鋪天蓋地地壓向石家眾人。那股威壓已經無限接近天神境巔峰,甚至還隱隱摻雜了一絲虛道境的道韻——顯然,此人在天神境浸淫多年,已經到了開始參悟虛道的階段。
圍觀的弟子們臉色大變。
“是金烈陽!內院排名前二十的天才!”
“他閉關三年,據說已經觸碰到了虛道境的門檻!”
“完了,石家這次怕是要吃虧了。”
金烈陽的速度極快,如同一道流光撕裂長空。然而他的目標,卻不是石恆,也不是石淵,更不是石昊和石毅。
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站在最後方的那個小小身影。
石玥。
在金烈陽看來,石玥年紀最小,又是女娃,就算再天才,修為也必然是最弱的一個。只要拿下她,就能讓石家眾人投鼠忌器,反敗為勝。
他的指尖凝聚出一道漆黑的鎖鏈,那鎖鏈通體由一種陰毒的規則之力構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汙穢氣息。這是金家的一門秘術——噬魂鎖鏈,專門剋制神魂,一旦被纏上,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直接變成白痴。
對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來歲的小姑娘用這種歹毒手段,其用心之惡毒,令人髮指。
“敢欺負我哥哥!”
然而,石玥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小丫頭原本還在一旁蹦蹦跳跳地看熱鬧,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芒,正給石淵和石恆吶喊助威。眼見那老生向自己襲來,她不僅不害怕,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反而閃過一絲灼熱的光芒。
她等這一刻,等了好久了!
幾個哥哥在前面打得熱鬧,她一個人在後面幹看著,都快急死了。現在可好,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了!
“玥兒,小心!”石恆臉色一變,就要衝過去。
卻被石毅伸手攔住了。
“放心。”石毅淡淡道,重瞳之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玥兒比你想象的要強。”
只見石玥伸出白嫩的小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握。
“嗡——”
虛空震顫!
一柄造型誇張、甚至比她整個人還要高出一頭的迷你大斧,憑空出現在她手中。這大斧通體流光溢彩,斧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斧刃上流轉著令人心悸的破滅氣息。
這是石玥用自己的仙金,仿照父親的吞雷神斧親手煉製的。雖然受限於材料和煉器水平,威力遠遠無法與吞雷神斧相提並論,但在石玥手中,已經足以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破壞力。
“老爹說過,一力降十會!斧子夠重,甚麼規則都是紙糊的!”
石玥嬌喝一聲,氣沉丹田,雙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
“咚!”
她腳下的青罡石地面,被她這一蹬踩出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她那看似嬌小的身軀裡,爆發出了一股純粹而恐怖的蠻力——那是被石子騰用各種天材地寶從小淬鍊出來的肉身之力,是搬血極境的完美根基,是任何法術神通都無法比擬的原始力量!
“開天三十六式·第一式——開天闢地!”
大斧高高揚起,隨即轟然劈落。
這一斧,沒有絲毫花裡胡哨的光影。只有絕對的力量,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只有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劈成兩半的霸道!
那斧刃所過之處,虛空直接被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裂縫邊緣有混沌氣絲絲縷縷地溢位,那是空間被純粹力量撕裂的痕跡。
“不——”
金烈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斧刃上傳來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他對天神境的認知。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劈過來的不是一柄斧子,而是一個世界,一個完整的世界以無可阻擋的威勢碾壓而來。
噬魂鎖鏈在觸碰到斧刃的瞬間,便寸寸崩斷。那些汙穢的規則之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岩漿,瞬間消融殆盡。
斧刃餘威不減,繼續劈落。
金烈陽拼盡全力催動護體神光,一層又一層的防禦寶術被他啟用。可在石玥的斧子面前,這些防禦就像是雞蛋殼一樣脆弱。
“咔嚓——”
護體神光碎裂。
“噗嗤——”
金烈陽半邊身子的骨頭,連同他的左肩、左臂、三根肋骨,被石玥這一斧子直接劈得粉碎!
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像個破布麻袋一樣橫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演武場邊緣的陣法光幕上。
“砰!”
一聲悶響。
金烈陽的身體順著光幕緩緩滑落,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他癱倒在地,眼神渙散,出氣多進氣少,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全場死寂。
死寂得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呆呆地看著演武場中央那個扛著大斧、扎著包子頭、滿臉無辜的小女孩。
“咕咚。”
不知是誰嚥了一口唾沫。
隨即,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這是甚麼怪物?!”
“金烈陽……內院前二十的金烈陽……被一個小姑娘一斧子劈廢了?!”
“我是不是在做夢?我是不是被人下了幻術?快掐我一下!”
“疼疼疼!不是夢!是真的!”
圍觀弟子們的三觀受到了毀滅性的衝擊。他們看向石玥的眼神,已經從不以為然變成了深深的忌憚,甚至是……恐懼。
那可是天神境後期的老牌強者啊!不是甚麼阿貓阿狗!就這樣被人一斧子秒了?!
古樹上的石子騰,此刻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從枝幹上坐直了身子,眼中滿是驚喜和驕傲。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反覆幾次,才終於憋出一句話:“好!好閨女!”
他激動得差點拍大腿——之所以沒有真拍,是怕暴露了氣息,破壞了這老父親暗中看戲的樂趣。
“這一斧子有你爹我七分神韻了!”石子騰在心裡狂贊,“不不不,至少有八分!那劈砍的角度,那發力的時機,那對斧刃軌跡的掌控……玥兒簡直就是天生的斧修!”
他頓了頓,又以一個嚴師的角度開始挑剔:“不過,腰部的力量還是差了點火候。最後那一推之力,明顯是手臂在發力,沒有把腰腹的力量完全傳上去。要不然那一斧子就不是劈碎半邊骨頭了,而是直接把那姓金的劈成兩半。”
“回頭得給她開個小灶,專門練一下腰腹發力。嗯,對了,開天第七式‘力劈華山’正好可以練這個……”
堂堂斬我境大修士,此刻已經徹底化身為了一個操心女兒武藝的老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