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長生世家一方已經徹底亂了陣腳。
金烈被拍進地底,風行烈被石淵打趴,金烈陽被石玥一斧子劈廢。三名主心骨全部喪失戰鬥力,剩下的幾十個弟子群龍無首,一個個面露驚恐,下意識地後退。
石毅終於動了。
他從頭到尾都站在原地,雙手負於身後,重瞳之中混沌氣瀰漫。他一直在等——等對方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等這場鬧劇徹底收不了場。
重瞳之中,一枚枚古老而繁複的符文開始生滅。那不是後天銘刻的骨文,而是天生重瞳自帶的規則之力,是大道的直接顯化。
演武場周圍的虛空,驟然凝固。
那些正在後退的長生世家弟子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無法動彈分毫!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們牢牢攥住,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既然一口一個罪血,辱我族名——”
石毅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石昊的狂野,沒有石淵的張揚,也沒有石玥的暴力,可這平靜之中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冷酷與威嚴。他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在宣判一群螻蟻的命運。
“——那今日便都把修為留下吧。”
重瞳開闔之間,規則秩序化作無形的利刃。那利刃無形無質,卻鋒銳無比,直指這些人的氣海丹田。
他要廢了這些人!
圍觀的弟子們倒吸一口涼氣。廢人修為,這在修士之間是比殺人更狠的手段。石毅看著溫和,可一旦動起手來,竟然如此果決!
“住手!”
就在這時,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一道蒼老的身影撕裂虛空,從空間裂縫中大步走出。此人鬚髮皆白,身穿金家執事長老的服飾,面容因憤怒而扭曲。他周身的氣息波動極為劇烈,已然達到了天神境巔峰,甚至隱隱觸碰到了虛道境的門檻。
此人正是金家派駐天神書院的執事長老——金無極。
“你們這群罪血小兒!”金無極鬚髮皆張,怒目圓睜,“竟敢在書院之內下此毒手!當真是無法無天!老夫今日就要替書院清理門戶!”
他話音未落,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便轟然拍出。那大手通體由金色的規則之力構成,散發著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溫,直直朝著石家眾人拍落。
“無恥!”
“老匹夫!”
圍觀的弟子中,有人忍不住低聲咒罵。這金無極分明是仗著修為和輩分,行以大欺小之事。石家眾人雖然天賦異稟,但畢竟都是年輕人,修為最高也不過天神境,如何能抵擋這種老怪物?
石昊冷哼一聲,隨手將手中的骨頭扔掉。他站起身來,體內唯一洞天轟鳴作響,一股不遜於金無極的恐怖氣勢沖天而起。
“老東西,想打?小爺奉陪!”
石毅也是毫無懼色,重瞳之中孕育出絕世殺光。那殺光呈混沌色,蘊含著開天闢地般的毀滅之力。兄弟二人並肩而立,竟是要硬撼這位成名多年的老輩強者。
然而,還沒等他們出手——
整個天神書院的上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無上的威壓,如淵如海,從書院最深處的那座仙山中升騰而起。那威壓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顫抖,規則都在哀鳴。整座演武場的陣法光幕在這股威壓面前,劇烈地抖動起來,彷彿隨時可能崩潰。
金無極那隻遮天蔽日的大手,在這股威壓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驕陽,頃刻間便消融得無影無蹤。那些金色的規則之力,連一絲反抗都做不到,便被徹底碾碎。
金無極臉色劇變。他感受到了一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氣息——那是至尊的氣息,是站在人道絕巔的存在,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的無上強者。
“清理門戶?”
一道蒼老卻充滿霸氣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整個天神書院上空迴盪。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動老夫看重的人?!”
那聲音裡蘊含的怒意,讓整座演武場都在震顫。盤龍柱上的陣紋瘋狂閃爍,幾近承受不住這股威壓。許多修為較弱的弟子已經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
金無極更是渾身顫抖,如遭雷擊。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這一聲呵斥中受到了重創,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
大長老!
是大長老孟天正!
雖然孟天正沒有露面,甚至連一絲氣息都沒有外洩,但那股不可違逆的意志,卻已經如同天威一般降臨在了演武場上。
“大……大長老……息怒……”金無極嚇得魂飛魄散,說話都結巴了,“老朽……老朽只是……”
“只是甚麼?”孟天正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冷漠,“只是想趁老夫閉關,將書院的天才扼殺在搖籃裡?金無極,你金家在書院裡搞的那些小動作,真當老夫不知道?”
金無極額頭上冷汗涔涔,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今日之事,前因後果,老夫看得一清二楚。”孟天正的聲音如同一把重錘,一下下敲在金無極的心頭,“你金家弟子挑釁在先,輸了之後又唆使老生以大欺小。最後你本人更是親自出手,意圖抹殺老夫的親傳學生。”
“金無極,你該當何罪?!”
最後四個字,如同天雷炸響。
金無極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滾!”孟天正冷喝一聲,“再有下次,老夫連你金家在書院的根基一併拔了!連同你們在無量天的所有產業,全部抹除!”
威壓散去。
金無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他不敢再看石家眾人一眼,抓起地上重傷的金烈和金烈陽,又招呼了幾個還能動的弟子,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演武場。
那狼狽的模樣,與來時的囂張跋扈形成了鮮明對比。
演武場上,石家眾人相視一笑。
石昊重新坐回青石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有大長老這尊大神在,咱們在這書院裡,只要佔理,就沒人能拿我們怎麼樣。”
石毅點了點頭,重瞳之中的殺光漸漸斂去。他看了一眼金無極逃離的方向,淡淡道:“不過,也不能總靠大長老。自己的仇,終究要自己報。”
“大哥說得對。”石恆深以為然,“金家不會善罷甘休的。今天他們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會想方設法報復。”
“怕甚麼!”石淵不屑地撇嘴,將手臂搭在石恆肩膀上,“有咱爹留給我們的底牌,還怕他們不成?大不了把他們金家在書院的勢力全部打殘!”
石玥則心滿意足地收起了大斧,重新變成了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孩。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石毅身邊,仰著小臉問道:“大哥,我剛才那一斧子帥不帥?”
石毅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很帥。比爹當年也不差了。”
“嘿嘿!”石玥開心地眯起了眼。
古松之上,石子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當然早就感知到了孟天正在暗中關注。剛才金無極出手的那一刻,他已經準備現身了。以他斬我境巔峰的修為,收拾一個天神境巔峰的執事長老,也就是一斧子的事。
不過孟天正主動出手,倒是讓他省了不少麻煩。
“孟天正這個老傢伙……”石子騰在心中暗暗評價,“倒算是個值得結交的硬骨頭。明明知道石族被扣著‘罪血’的帽子,卻還是這麼護著昊兒他們。這份心胸,在九天十地這幫趨炎附勢的老怪物裡,實屬難得。”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演武場上。
石家的小鬼們已經收拾完畢,有說有笑地朝著他們的住所走去。石昊一路上還在惦記著那些被打飛的戰利品,石淵則時不時回頭望向觀戰臺,可惜王曦早已不見了蹤影。
“年輕真好啊。”石子騰感慨了一聲。
他決定暫時不現身。
一來,他現在的身份是“隱秘大佬”,大庭廣眾之下露面不符合他低調奢華有內涵的行事風格。二來,他還想多觀察觀察這群小鬼在書院裡的生活,看看他們有沒有偷懶,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
有沒有甚麼需要他這個老父親暗中出手解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