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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第110章 枯樹與暗影

2026-05-16 作者:我本山中人

東北方向的路比石子騰預想的更難走。

灰霧在不知不覺間變濃了,濃得像一鍋煮沸的米湯,伸手不見五指。石子騰將靈覺提升到極致,腳下每一步都踩得極輕,生怕驚動甚麼不該驚動的東西。周圍那些枯死的巨大古樹像沉默的巨靈,一株接一株地從霧中浮現,又在他身後慢慢隱去。

“你當年是怎麼在這裡藏東西的?”石子騰小聲問道,聲音壓得很低,“這鬼地方,連條路都看不清。”

“我有眼睛的時候不用看路。”魔蒲王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但石子騰聽得出,這老東西比剛才精神了不少——大概是那枚種子到手,心裡踏實了,“界墳的佈局我閉著眼睛都能走,你先往左偏三十丈,前面有個坑。”

石子騰腳步一頓:“坑?”

“大概兩丈深,裡面有一窩暗影蟲,你別踩進去就行。繞開。”

石子騰依言往左繞了三十丈,果然看到一個黑漆漆的坑洞橫在前方。坑洞邊緣爬滿了黑色的藤蔓狀物體,那些東西在微微蠕動,像是活的。他屏住呼吸,從坑洞邊緣繞了過去,腳尖落地時故意加重了一點力道。

噗。

一個細微的氣泡破裂聲從坑底傳來。

石子騰渾身汗毛豎起,身形瞬間暴退數丈。幾乎在同一瞬間,坑洞中噴出一道黑色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密密麻麻的細小黑影,朝著四面八方飛散。

“你沒說它們會醒。”石子騰冷冷道。

“我沒說你踩那一腳不會驚醒它們。”魔蒲王的聲音透著無辜,“都說了讓你繞開,你非要踩那一腳,怪我?”

石子騰懶得跟他拌嘴,手中吞雷神斧一橫,斧刃上亮起一層淡淡的雷光。那些黑色飛蟲被雷光一照,發出尖銳的嘶鳴,紛紛繞著他飛走,沒有一隻敢靠近。他趁機快步穿過蟲群,直到跑出近百丈,那些暗影蟲才慢慢散去。

“你那把斧子的雷電對那些暗屬性的東西有天生的剋制。”魔蒲王道,“不過你悠著點用,靈力別浪費在這上面。界墳深處還有更麻煩的東西,到時候你沒力氣了別指望我救你。”

“你救我?”石子騰嗤笑一聲,“你自己都只剩一縷殘魂,拿甚麼救?”

“我可以用不朽之王的氣勢嚇唬它們。”魔蒲王理直氣壯,“別小看這個,我雖然沒了修為,但王者的烙印還在,一般的戰靈感應到了會本能地避開。這就是你到現在還沒遇到大麻煩的原因,笨蛋。”

石子騰愣了愣,回想了一下進入界墳以來的經歷。確實,他遇到過幾次詭異的氣息,但那些氣息往往只是在遠處徘徊片刻就自行散去,從來沒有真正靠近過。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運氣好,沒想到是魔蒲王在暗中幫他。

“……謝了。”石子騰語氣平淡,但這句話說得真心實意。

“哼,別謝我,我是不想讓你死得太早。你死了我上哪兒找下一個幫手?”

石子騰沒有反駁,繼續向前。

大約又走了半個時辰,灰霧終於開始變淡。視野逐漸開闊,石子騰這才看清前方的景象——一片廣袤的平原,寸草不生,地面龜裂成無數不規則的網格,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大地之下流淌著岩漿。

平原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片殘破的建築群。那些建築有大有小,最高的像是一座倒塌的塔樓,斜斜地插在大地上,上面佈滿了裂紋。建築的牆壁上依稀能看到古老的浮雕,描繪著一些他看不太懂的場景。

“那是甚麼地方?”石子騰問。

“以前是一座城。”魔蒲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仙古紀元時,這裡是一位仙王麾下的重鎮,用來鎮守界墳邊緣。後來大戰爆發,這座城被攻破,裡面的修士死的死、逃的逃,最後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裡面有東西嗎?”

“有。遊蕩的戰靈、殘破的陣靈、還有一些從界墳深處飄出來的不祥之物。”魔蒲王頓了頓,“你要是不怕死,可以進去碰碰運氣。裡面應該還有一些當年留下的東西,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好東西早就被人拿走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錢或者太危險的。”

石子騰觀察了一下平原上的地形,沒有立刻決定進那座廢墟。他的目光掃過平原上那些龜裂的網格,感覺那些裂縫中滲出的暗紅色光芒有些不對勁。

“那些光是怎麼回事?”石子騰問。

“血腥氣。”魔蒲王淡淡道,“仙古大戰的時候,這片平原上死了上百萬人,鮮血滲進了大地深處。這麼多年過去了,血還沒幹透。”

石子騰沉默了。

百萬人的血。這不是數字,而是當年那場慘烈戰爭的冰山一角。界墳之所以叫界墳,不僅僅是因為它埋葬了諸天的強者,更是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墳墓——埋葬了一個時代,埋葬了無數生靈的夢想與希望。

“走吧,繞過去。”石子騰最終沒有選擇進入那片平原,而是沿著邊緣往東北方向走。他沒有把握在那種地方全身而退,穩妥起見,還是避開為好。

魔蒲王難得的沒有嘲諷他。

繞過平原後,地勢開始起伏,出現了一些低矮的山丘。山丘上沒有植被,只有裸露的岩石和沙土。石子騰爬上一座較高的山丘,放眼望去,視野又開闊了幾分。

遠處,灰霧中隱約能看到一片連綿的山脈輪廓。

“過了那片山脈,就算是界墳的中層區域了。”魔蒲王道,“真正的機緣都在那邊,但兇險也成倍增加。你確定要繼續?”

石子騰沒有回答。他盯著那片山脈,眉頭微微皺起。山巒的輪廓在灰霧中若隱若現,他隱約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在山脈中移動,速度不快,但身形龐大,每一步都讓大地微微顫抖。

“那是甚麼?”他問。

“界墳中的遊蕩者。”魔蒲王的聲音低沉,“仙古大戰中隕落的強者屍體,被黑暗氣息侵蝕後重新站了起來。沒有意識,只有本能,會攻擊一切活物。它們的外形各不相同,有的像人,有的像獸,但有一點相同——都很強,而且很難殺死。”

“甚麼境界?”

“最弱的也有虛道境,強的能到至尊。你要是遇到至尊級的遊蕩者,別說打了,跑都不一定跑得掉。你那把斧子的雷電對它們有一定剋制,但剋制也是有限的。”

石子騰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戰力。斬我境巔峰,戰力全開能勉強與普通遁一境修士一戰。但虛道境的遊蕩者比遁一境只強不弱,真要是碰上,他得全力以赴。要是碰上至尊級的,那確實只能跑。

“走吧,小心點。”石子騰從山丘上下來,繼續向前。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山脈越來越近。灰霧在不知不覺中又濃了起來,石子騰的視野被壓縮到不足百丈。

就在這時,一股詭異的氣息突然從前方傳來。

不是遊蕩者那種腐朽的壓迫感,而是一種陰冷的、充滿惡意的窺視感。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暗中盯著他,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你感覺到了嗎?”石子騰低聲問。

“感覺到了。”魔蒲王的聲音也嚴肅了起來,“不是遊蕩者,是活物。”

活物?在界墳深處?

石子騰握緊了吞雷神斧,腳步放慢,靈覺全開,感知著周圍的一切。霧氣翻湧,前方的景象若隱若現——一片枯死的樹林,樹幹扭曲,樹枝像無數條手臂伸向天空。

那窺視感就是從樹林中傳來的。

石子騰在一棵枯樹前停下,斧刃上的雷光微微閃爍。他沒有貿然進入樹林,而是繞著樹林的邊緣慢慢行走,試圖找到窺視感的來源。

就在他轉到樹林東側時——

呼。

一陣風聲響起,緊接著,一道暗影從樹林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

石子騰幾乎是本能地向後一仰,那道暗影從他頭頂掠過,帶起一陣冰冷的寒意。他腳下猛踏地面,身體借力彈起,手中吞雷神斧朝那道暗影劈去。

一道雷光撕裂霧氣,照亮了那道暗影的真面目——一頭渾身漆黑的豹形生物,體型堪比牛犢,雙眼血紅,嘴角淌著黑色的液體。

吞雷神斧的雷光擊中那隻黑色豹子,對方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在空中一扭,落在數丈之外。石子騰定睛一看,斧刃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但沒有血液流出,只有黑色的霧氣從傷口中滲出。

“這是甚麼?”石子騰沉聲問道。

“暗影獸的一種。”魔蒲王道,“比普通的強一點,相當於虛道境中期。小心點,這種鬼東西速度快,而且皮糙肉厚,不好殺。”

石子騰沒有廢話,腳下發力,直接朝那頭暗影獸衝了過去。他沒有使用甚麼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基礎的劈砍——開天三十六式,第一式,開天闢地!

吞雷神斧化作一道閃電,以雷霆萬鈞之勢砸下。

那頭暗影獸反應極快,身體猛地一縮,避開了斧刃的正面,但還是被斧面上的雷光擦到,半邊身體被炸得焦黑。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石子騰,身體微微伏低,像是在蓄力。

石子騰注意到,它身上的傷口正在快速癒合。那些黑色的霧氣重新凝聚成血肉,眨眼間,焦黑的面板就恢復了原狀。

“癒合速度這麼快?”石子騰皺眉。

“我說了,不好殺。”魔蒲王道,“你得徹底把它打散,或者用雷火之力燒盡它體內的黑暗能量,否則它永遠都會復原。”

徹底打散。

石子騰深吸一口氣,手中吞雷神斧上雷光大盛。他沒有急著進攻,而是慢慢繞著那頭暗影獸轉圈,尋找最佳的攻擊角度。

暗影獸也圍著他轉,一人一獸在枯樹林邊緣對峙,氣氛凝重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三息後,暗影獸先動了。

它的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撲石子騰的面門。石子騰早有準備,身體向左一閃,右手握住吞雷神斧向後橫掃。

斧刃劃過暗影獸的後腿,雷光炸開,將那條後腿連同半截身體炸得粉碎。

暗影獸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翻滾著摔在地上。石子騰不給它恢復的機會,身形暴起,吞雷神斧化作漫天雷光,一斧接一斧地砍在暗影獸的身上。

一斧。

兩斧。

三斧。

每一斧都蘊含著開天三十六式的真意,每一斧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暗影獸的身體在雷光中不斷碎裂,黑色霧氣瘋狂湧動想要修復傷口,但雷電之力太過霸道,霧氣剛聚攏就被再次炸散。

第七斧落下時,暗影獸的身體終於徹底崩碎。

一團黑色的霧氣在原地炸開,石子騰後退數步,避開霧氣的侵蝕。霧氣在空中翻湧了片刻,最終慢慢消散,甚麼都沒有留下。

“呼——”石子騰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那頭暗影獸的實力不算太強,但那種快速癒合的能力著實讓他費了一番手腳。

“還不錯。”魔蒲王評價道,“七斧解決一隻虛道境的暗影獸,對你這個斬我境來說算是不錯了。”

“你這語氣怎麼像是在誇孫子?”石子騰沒好氣地說。

“你不就是我孫子輩的嗎?”魔蒲王哈哈一笑,“我活了幾個紀元,你們石族的老祖宗見了我也得喊一聲前輩,你叫我一聲爺爺不虧。”

石子騰懶得理他,彎腰檢視了一下暗影獸消失的地方。黑色的霧氣散去後,地上留下了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晶體,散發著冰冷的寒意。

“這是甚麼?”

“暗影晶核,有點用處,能用來淬鍊神魂。”魔蒲王隨口道,“收著吧,積少成多,以後有大用。”

石子騰將晶核收起,正打算繼續前行,卻聽到枯樹林中傳來一陣騷動。

沙沙沙——

無數細碎的聲音從樹林深處傳來,像是有許多東西在快速移動。石子騰的臉色微微一變,因為他感覺到了——不止一隻,而是很多隻。

“小子,你麻煩大了。”魔蒲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暗影獸這種東西是群居的,你殺了一隻,剩下的就要來找你報仇了。”

石子騰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身後,枯樹林中竄出十幾道黑色的身影,全都是暗影獸,大小不一,但每一隻的雙眼都血紅血紅,死死盯著他奔跑的背影。

“往哪邊跑?”石子騰一邊跑一邊問。

“左邊,那邊有座山,山上有座廢棄的陣臺,也許能幫你擋住它們。”

石子騰依言向左狂奔。身後那些暗影獸的速度極快,距離在一點點拉近。他沒有回頭看,因為他知道看了也沒用,這時候只能拼命跑。

“快到了嗎?”石子騰問。

“快了,前面那座山就是。”

石子騰抬頭望去,前方不遠處確實有一座山,山體不高,但很陡峭,山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殘破的石臺。他一咬牙,腳下用力一蹬,身體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山體。

身後,十幾只暗影獸緊追不捨。

石子騰衝上山體,直奔魔蒲王所說的那座陣臺。陣臺不大,方圓兩丈,由不知名的石材砌成,上面刻滿了古符文,大多數都已經模糊不清。

“站上去!”魔蒲王喝道。

石子騰雙腳穩穩地落在陣臺上。幾乎在同時,他的靈力湧入陣臺,那些模糊的符文驟然亮起,一道光幕從陣臺邊緣升起,將他籠罩其中。

下一刻,十幾只暗影獸衝到陣臺前,卻齊齊停住了腳步。

它們圍著陣臺轉圈,不斷髮出低沉的嘶吼,但沒有一隻敢靠近光幕。那光幕對它們來說似乎是某種天然的障礙,或者說,恐懼。

石子騰在光幕中長出一口氣,回頭看向那些暗影獸,嘴角微微上揚:“來啊,怎麼不來了?”

一隻體型較大的暗影獸似乎是被他的挑釁激怒了,猛地撞向光幕。

砰!

光幕紋絲不動,暗影獸卻被彈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其他的暗影獸見狀,更加不敢靠近了。

“看來這陣臺當年是用來鎮守這片區域的中樞,雖然殘破了,但殘留的符文對這些黑暗生物還有很強的威懾力。”魔蒲王分析道。

石子騰點點頭,盤腿在陣臺上坐下。他掃了一眼山下那些暗影獸,它們沒有離開的意思,蹲在遠處盯著他,像是在等他出去。

“它們跟我耗上了?”

“暗影獸的耐心很好,它們能等上好幾天。”魔蒲王道,“不過你不用急,等它們發現你真的不出去,自然就會散開。”

石子騰嗯了一聲,沒有多說甚麼。他翻手取出一塊靈石,開始恢復剛才消耗的靈力。

就在這時,他的靈覺突然捕捉到一絲異樣的氣息。

不是暗影獸的腐朽之氣,也不是界墳中的死亡氣息,而是一種——活物的氣息,帶著一絲溫暖,像是火焰。

石子騰猛地抬起頭,朝氣息傳來的方向望去。

山體的另一側,灰霧之中,隱約能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閃爍。那光芒不大,但在灰暗的界墳中格外顯眼。

“那邊有人。”石子騰低聲道。

魔蒲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應甚麼。片刻後,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有意思,界墳裡竟然還有其他人。而且……那道氣息不弱,至少也是斬我境。”

石子騰眯起眼睛,盯著遠處那道金色的光芒。

光芒在灰霧中若隱若現,似乎在向這個方向靠近。

“是敵是友?”石子騰問。

“不知道。”魔蒲王道,“不過在這種地方遇到活人,小心為上。不管對方是誰,你都得做好翻臉的準備。”

石子騰點點頭,將吞雷神斧握在手中,目光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金光。

金光在灰霧中緩緩移動,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片刻後,灰霧中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身姿高挑,一頭金色的長髮在灰霧中格外醒目。她的身上穿著一件金色的戰甲,戰甲上佈滿了火焰紋路,散發著淡淡的溫度。她的面容精緻,但眼神凌厲,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她的目光掃過陣臺上的石子騰,又掃過山下那些暗影獸,最後落回到石子騰身上。

“你是何人?”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戒備。

石子騰沒有立刻回答。他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金髮女子,腦海中快速回憶著原著中的相關人物。

金髮、金甲、火焰氣息,出現在界墳深處,斬我境以上的修為……

他的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但還需要確認。

“路過。”石子騰淡淡道,語氣不卑不亢,“你呢?”

金髮女子微微挑眉,似乎沒想到他會反問。她的目光在石子騰的斧子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路過。”她同樣回答,語氣如出一轍。

兩人對視片刻,都沒有說話。

山下的暗影獸似乎感應到了金髮女子的氣息,變得更加焦躁不安,嘶吼聲此起彼伏。

金髮女子掃了一眼那些暗影獸,嘴角微微上揚:“你惹的?”

石子騰聳了聳肩:“它們先動的手。”

金髮女子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再多說。她邁步走向陣臺,那些暗影獸本能地後退了幾步,但很快又圍了上來,似乎在試探。

“這陣臺是你的?”金髮女子問,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

“暫時是。”石子騰道,“你想上來?”

金髮女子沒有回答,身形一閃,直接掠上陣臺。石子騰沒有阻攔,因為他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實力很強,而且目前沒有表現出敵意。

兩人並肩站在陣臺上,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灰霧在他們周圍翻湧,暗影獸在遠處嘶吼,界墳的夜晚——如果有夜晚的話——正在慢慢降臨。

“金烏。”金髮女子突然開口,聲音依然清冷。

石子騰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自報來歷。

他想了想,開口道:“石族。”

金髮女子側頭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戒備稍稍消退了幾分。

“石族……下界的那個罪血?”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嘲諷,也沒有敬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石子騰面色不變:“是。”

金髮女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站在陣臺上,望著遠方翻湧的灰霧和那些虎視眈眈的暗影獸。

石子騰心中已經有了七八分把握——這個金髮女子,八成就是屠夫的妹妹,金烏一族的帝女,金曦。

不過他沒有急著套近乎。在這種地方,貿然交淺言深是最愚蠢的事情。既然對方也在界墳闖蕩,以後有的是機會接觸。

先觀察,再判斷,最後再決定怎麼打交道。

這是他這麼多年在刀尖上行走攢下的經驗。

陣臺上,兩個人,一片沉默。

遠處,灰霧中隱約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甦醒。

界墳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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