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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5章 番外:仙子的嗔怒

2026-05-14 作者:我本山中人

幽夜秘境現世的訊息,像一縷幽風,悄無聲息地拂過石國皇都,在暗流湧動的各方勢力中投下了一顆石子。彼時,魔女正慵懶地斜倚在石昊宮中那張溫潤的靈玉座扶手上,纖長指尖把玩著一枚流轉不定的混沌符文,眸中閃爍著狡黠靈動的光芒,宛如一隻算計得逞、正暗自竊喜的小狐狸。

“小石頭,你這石國雖好,待久了也難免氣悶,”她嗓音帶著特有的嬌媚,尾音微微上揚,撩人心絃,“剛得了件趣聞,荒域邊緣那‘幽夜古境’轟然洞開,據說裡面埋藏著仙古年代的遺寶,稀奇玩意兒不少呢。”她刻意頓了頓,眼波流轉,似是不經意地掃向殿內另一側靜立窗邊的清冷身影——那位神力被封的補天教聖女,月嬋。

月嬋身著素白衣裙,身姿挺直如青蓮,絕美的面容上罩著一層寒霜,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唯有腕間那副由石昊親手加持的符文鎖鏈,隨著她細微的動作發出清脆的叮咚聲,昭示著她此刻並非自由的處境。

魔女紅唇微勾,繼續用那漫不經心卻又字字清晰的語調說道:“尤其聽說,秘境最深處有面奇鏡,名曰‘真心’,神異非常,能映照出世人心底最隱秘、最真實的念想……”她拖長了調子,滿意地看到月嬋原本平靜的肩線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嘖嘖,某些平日裡高潔出塵、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喲,說不定那心湖底下,正翻湧著怎麼把咱們這位無法無天的小石頭綁回補天教,當個壓教夫君的念頭呢?”

這話語帶著十足的戲謔與挑釁,如同羽毛搔刮在心尖。月嬋倏然轉身,清冷的眸子銳利地看向魔女,唇線緊抿,顯然動了真怒。她一言不發,抬步便欲離開這是非之地,不願再聽這妖女胡言亂語。

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石昊如同鬼魅般閃現,恰好攔在她的去路之上,大手一探,精準地扣住了她欲掙脫的手腕。少年人皇的氣息灼熱而強勢,帶著幾分無賴的笑意:“仙子這是要去哪兒?秘境探險,人多才熱鬧。你若不去……”

他湊近幾分,幾乎貼著月嬋那已然泛起淡淡紅暈的耳廓,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我現在就透過特殊渠道,傳訊上界,內容嘛……就說補天教的月嬋仙子,自願留居我石國皇宮,與我日夜同吃同住,感情甚篤,讓上界的諸位道友都沾沾喜氣如何?”

“你……無恥!”月嬋氣得渾身微顫,耳尖那抹紅暈迅速蔓延至雪白的脖頸。她深知這渾人說得出口就做得出,若真讓這等汙穢流言傳回上界,補天教顏面何存?她個人清譽盡毀不說,更會引發難以預料的風波。權衡利弊,她終是狠狠瞪了石昊一眼,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帶路!”

石昊朗聲大笑,志得意滿,鬆開手,卻依舊保持著極近的距離,目光灼灼地盯著月嬋羞憤的側臉。

踏入幽夜秘境的那一刻,周遭景象驟然變幻。不再是石國的恢弘殿宇,而是置身於一片光怪陸離的古老天地。天空不見日月,唯有無數巨大的隕石碎片靜靜懸浮,散發出幽幽的藍光,將整個秘境映照得朦朧而神秘。空氣中瀰漫著精純又夾雜著腐朽的太古靈氣,遠處隱約傳來不知名兇獸的低吼。

魔女似乎格外興奮,身法輕盈如煙,悄無聲息地湊到月嬋身邊,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用氣聲低語,呵氣如蘭:“好姐姐,我可是期待得很呢……若那‘真心鏡’真照出你心底偷偷惦記著小石頭,這杯天大的喜酒,你說甚麼也得請我喝上一盅吧?”

“妖女!休得胡言!”月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和露骨言辭驚得周身光華一閃,本能地足尖輕點地面,身形疾退數丈,試圖拉開距離。可她忘了身後便是正負手而立、打量四周的石昊。

這一退,不偏不倚,正好撞入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

石昊反應極快,或者說他早有預料,順勢張開雙臂,穩穩地將那馨香柔軟的嬌軀攬了個滿懷。他低頭看著懷中佳人瞬間僵直的脊背和那紅透了的耳根,心中暢快,忍不住發出一陣清越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投懷送抱,仙子果然深知我心,甚合我意!甚合我意啊!”

月嬋又羞又急,奮力掙扎,奈何神力被禁,單憑肉身力量,如何撼動得了一身蠻力、修為深不可測的石昊?反倒是因為掙扎,兩人身體摩擦,更添幾分曖昧。魔女在一旁早已笑得花枝亂顫,指著二人,差點喘不過氣來。

秘境廣袤,三人各懷心思,一路前行。石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神識早已鋪開,警惕著暗處的危險,同時享受著左擁右抱(雖月嬋極力抗拒,但手腕始終被他牢牢握著)的齊人之福。魔女則像只穿花蝴蝶,時而採摘路邊的奇異靈草,時而對著某些古老遺蹟評頭論足,時不時還用言語撩撥一下月嬋,看她氣急敗壞的模樣為樂。

行至一片奇異的花海。此花非同尋常,花瓣豔麗如血,卻無葉相伴,根系深扎於漆黑土壤,散發出迷人的甜香,正是古籍中記載的兇險植物——噬靈花。這種花朵能以香氣迷惑心神,藤蔓更能悄無聲息地纏繞獵物,汲取其靈力。

“喲,這花兒倒是漂亮,配得上月嬋仙子的絕世容顏。”魔女輕笑,指尖彈出一縷微光,看似要去觸碰最近的一朵噬靈花。

月嬋皺眉,清冷提醒:“噬靈花海,兇險異常,香氣惑心,藤蔓噬靈,謹守心神。”她雖不喜魔女,但此刻同處險境,基本的提醒還是有的。

石昊點頭:“仙子說得是,這花香聞多了確實頭暈。”說著,他竟暗中運轉符文,形成微不可查的氣流,將更多花香拂向月嬋方向。

魔女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就在月嬋凝神抵禦花香,小心避開地面看似無害的藤蔓時,魔女腳下“恰好”踩中了一塊鬆動的古老陣石。“哎呀!”她驚呼一聲,身形一個“踉蹌”,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氣流自她袖中射出,精準地觸發了花海邊緣一處早已黯淡的隱匿陣紋。

嗡——!

光芒一閃,數條潛伏在地底、粗如兒臂的墨綠色藤蔓如同被驚醒的毒蛇,驟然彈射而起,並非襲向“肇事者”魔女,而是直取注意力被花香和魔女“意外”吸引的月嬋!

藤蔓速度極快,瞬間纏上了月嬋纖細的腳踝,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傳來,要將她拖入花海深處。

月嬋猝不及防,驚呼一聲,身形不穩。

“小心!”石昊反應如電,一聲低喝,並指如劍,一道璀璨符文斬出,精準地將那幾條藤蔓斬斷。斷裂的藤蔓噴濺出腥臭的汁液,迅速枯萎。

然而,在斬斷藤蔓的剎那,石昊俯身向下的手,指尖卻“不經意”地掠過了月嬋小腿一側裸露的細膩肌膚。那觸感溫涼滑膩,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

月嬋渾身一顫,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腳,臉頰緋紅,羞怒交加地瞪向石昊:“你!”

石昊卻已直起身,臉上帶著無辜又關切的表情:“仙子沒事吧?這鬼地方真是危險重重。”彷彿剛才那一下只是純粹的意外。

一旁的魔女此刻早已毫無形象地笑倒在安全區域的花叢中,捂著肚子,眼淚都快出來了:“哎呦喂!笑死我了!原來……原來補天教聖女不僅怕男人,還怕癢啊?小石頭,你剛才碰到哪兒了?看把咱們仙子羞的!”

月嬋氣得幾乎要咬碎銀牙,這兩個傢伙,分明是串通好了來戲弄她!

石昊聞言,劍眉一挑,非但不窘,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突然反手一把捏住旁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魔女那光滑的下頜,迫使她抬起臉來:“妖精,你笑得很開心?是不是也想試試被藤蔓纏住,然後本皇出手相救的滋味?嗯?”

魔女猝不及防被制,先是一愣,隨即美眸流轉,非但不懼,反而伸出香舌舔了舔紅唇,媚眼如絲:“好呀,小石頭你來救,姐姐我一定‘重重’酬謝你哦~”

三人這般笑鬧,氣息波動,似乎驚擾了這片沉寂的花海。霎時間,更多的噬靈花無風自動,花蕊中噴出五彩的花粉,同時地底窸窸窣窣作響,似有更多藤蔓在甦醒。

“玩脫了,走!”石昊眼神一凜,收起玩笑之心,左手依舊緊握月嬋手腕,右手則攬住魔女的纖腰,周身符文爆發,化作一道金光,強行衝破花粉迷霧,撞開試圖纏繞的藤蔓,帶著二女從花海中橫衝直撞而去。所過之處,花瓣碎屑與熒熒光點漫天飛舞,倒映著三人略顯狼狽卻又莫名和諧的身影。

一路疾馳,終於擺脫花海,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寧靜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卻不見源流,湖面平滑如鏡,倒映著秘境上空幽藍的隕石光芒,氤氳著淡淡的霧氣,給人一種如夢似幻之感。湖心有一座小島,島上似乎矗立著甚麼建築。

“幻心湖,”月嬋凝望著湖水,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傳聞此湖之水,能倒映心象,引人沉淪幻境,需謹守靈臺。”

“哦?能照出心中所想?那可比‘真心鏡’有趣,現在就能試試。”魔女興致勃勃,第一個走到湖邊,俯身看向湖面。

石昊和月嬋也各自走近。只見原本平靜的湖面,在三人靠近後,開始盪漾起漣漪,水中的倒影逐漸變得模糊,隨後浮現出不同的景象。

月嬋的倒影中,她竟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繁複的鳳冠霞帔,面覆紅紗,身旁站著同樣身穿大紅喜服、笑得意氣風發的石昊,二人正在一座雲霧繚繞的仙殿前交拜天地!景象逼真,甚至連她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紅紗下複雜難明的眼神都清晰可見。

“啊!”月嬋驚得低呼一聲,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後退一步,袖中一個盛放靈液的羊脂玉瓶不慎滑落,“啪”地摔在湖邊岩石上,碎裂開來,清香四溢。她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這幻象衝擊得不輕。

而魔女那邊的湖面,景象更是詭異:竟是魔女與月嬋二人,暫時拋卻了恩怨,聯手追打著上躥下跳、大呼小叫的石昊,各種符籙、寶術亂飛,場面雞飛狗跳,卻又透著一種古怪的和諧與……熱鬧。

魔女看著水中景象,先是愕然,隨即噗嗤一笑,搖頭嘆道:“這破湖,淨瞎照些甚麼亂七八糟的。”

石昊也看到了二女湖中倒影,尤其是月嬋那幅“洞房花燭”圖,讓他心花怒放。他哈哈大笑著,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涼的湖水,故意潑向尚在震驚中的月嬋和看熱鬧的魔女:“還說不想?日思夜想全是我石昊的身影,還敢嘴硬?這湖水可是鐵證如山!”

冰冷的湖水濺到身上,月嬋一個激靈,從羞窘中回過神來,見石昊那得意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下意識地揚起素白玉手,可想到剛才幻象,又羞得無地自容,只得用寬大衣袖掩住滾燙的面頰。

魔女卻不怕,嬌叱一聲:“小混蛋,敢潑我?”撩起湖水就反擊回去。她身法靈動,撩起的水花又急又密。

石昊豈會示弱,大笑著也以水相迎。一時間,平靜的幻心湖畔水花四濺,三人在湖邊嬉鬧起來,倒是沖淡了方才幻象帶來的尷尬與凝重。

氤氳的湖水霧氣中,石昊突然尋了個空隙,閃電般貼近以袖掩面的月嬋,強壯的手臂環住她的腰肢,將她牢牢鎖在懷裡。月嬋驚覺,剛要掙扎,就感到他溫熱的唇瓣湊到了自己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磁性嗓音低語,氣息灼熱地拂過她敏感的耳廓:“那日在石國皇都,洞房花燭未成,實在遺憾……仙子,你看此地湖光山色,幻境生姿,豈非天賜良機?不若……今夜就在此補上?”

“登徒子!你敢!”月嬋又羞又急,揚手便要向那張可惡的俊臉打去。

可手腕在半空就被石昊精準扣住。他順勢低頭,在她因驚怒而微張的唇瓣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輕偷得一吻。一觸即分,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月嬋心間。

“唔!”月嬋美眸圓睜,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啪啪啪!”一旁響起魔女唯恐天下不亂的鼓掌聲,她不知何時掏出了一塊留影石,煞有介事地記錄著,“精彩!真是精彩!小石頭,這段影像若是賣給補天教,你說能換回幾件天神法器?還是能讓他們應允你這樁‘婚事’?”

就在這嬉笑怒罵,氣氛微妙之際,異變陡生!

湖心小島上的古老祭壇,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表面裂紋密佈,轟然崩塌!一股濃郁如墨、怨氣沖天的黑霧自湖底洶湧而出,伴隨著令人神魂刺痛的尖銳咆哮,瞬間籠罩了半個湖泊。

黑霧凝聚,化作一尊高達數十丈、面目猙獰模糊的上古怨靈!它由無數隕落強者的殘念與怨氣匯聚而成,散發著恐怖的天神境威壓,猩紅的雙目死死鎖定了湖畔生機最為旺盛的三人。

“不好!”月嬋臉色劇變,身為補天教聖女,她對這種怨穢之氣最為敏感。幾乎是本能反應,她雙手迅速結印,體內雖無神力,但精妙的符文手勢已然成型,引動周遭天地靈氣,欲要施展補天教的淨化秘術。

然而,神力被封是硬傷。印訣剛成,反噬之力傳來,月嬋悶哼一聲,氣血翻湧,身形一個踉蹌,向後退去,險些摔倒。

“小心!”石昊此刻再無半點嬉鬧之色,神情肅穆,眼神銳利如刀。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嶽峙淵渟,擋在二女身前。同時,一口古樸的陶罐自他頭頂衝出,迎風便漲,罐口幽深,散發出吞噬天地的恐怖氣息——正是那口神秘的吞天罐!

“鎮!”

石昊一聲低喝,吞天罐轟鳴,罐口產生無盡吸力,如同黑洞般主動迎向那撲來的怨靈黑霧,將其源源不斷地吸入罐中。怨靈發出憤怒而不甘的咆哮,掙扎著,揮動由怨氣凝聚的巨爪拍向石昊。

石昊身形不動,周身符文爆發出璀璨金光,化作屏障護住己身,同時左手向後一攬,不由分說地將月嬋和魔女都護到了自己身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退後!這東西怨氣蝕骨,沾上麻煩!”

魔女被他這霸道的保護姿態弄得一愣,隨即啐了一口,嬌嗔道:“哼!誰要你這小混蛋護著!姐姐我自有手段!”話雖如此,她動作卻不慢,玉手一翻,一株搖曳生輝、繚繞著混沌氣的青蓮自她掌心浮現,散發出朦朧清光,罩住三人,將那試圖繞過吞天罐侵蝕而來的絲絲怨氣盡數抵擋、淨化。正是她的強大法器——混沌青蓮。

月嬋被石昊緊緊護在身後,看著他並不算特別寬闊卻異常堅實的背影,感受著那磅礴的血氣與符文之力,心中滋味難明。尤其是看到他獨自催動吞天罐,面色微微發白,顯然對抗這天神境的怨靈也絕不輕鬆時,她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與掙扎。

眼看怨靈在吞天罐的鎮壓下依舊兇悍,部分黑霧化作利刃刺來,石昊的護體金光一陣盪漾。月嬋貝齒輕咬下唇,眼中決然之色一閃而過。她猛地抬起右手,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狠狠一咬指尖!

殷紅的血珠瞬間沁出,帶著聖女特有的純淨氣息。她以血為引,不顧神力被封的反噬,強忍著經脈刺痛,快速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妙無比、蘊含補天奧義的半截符紋!符紋一成,便散發出柔和而純粹的白光,對那怨靈有著明顯的剋制作用。

然而,符紋只完成了一半,她便因反噬而身形搖晃,難以為繼。

就在此時,一隻溫熱的大手覆蓋上了她滴血的手指。是石昊!他頭也未回,右手依舊操控吞天罐,左手卻穩穩地握住了月嬋的指尖,帶著她那滴蘊涵精純氣息的聖血,以自身磅礴的神力為墨,順勢一揮,完美地補全了那後半道補天符紋!

嗡——!

完整的補天符紋光芒大盛,如同一輪皎潔明月,融入吞天罐的吞噬之力中。至陽至聖的淨化之力與吞天罐的吞噬之力結合,效果倍增!那怨靈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吞天罐吸納進去,最終湖底恢復平靜,只餘下絲絲縷縷即將散去的黑煙。

危機解除。

吞天罐縮小,飛回石昊體內。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色略微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明亮。他卻沒有立刻鬆開握著月嬋的手,反而轉過身,低頭看著懷中因為力竭和反噬而臉色蒼白、更顯楚楚動人的仙子。

他抬起兩人交握的手,指尖那抹鮮紅格外刺眼。石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挑眉看著月嬋閃爍不定的美眸,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卻又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別樣情緒:“生死關頭,仙子不顧自身反噬,也要畫這補天符助我……看來,某些人表面冷若冰霜,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終究是……捨不得我死啊?”

月嬋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她別過臉去,長而密的睫毛劇烈顫抖著,不願與他對視,雪白的貝齒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一旁的魔女收起混沌青蓮,看著二人交握的手,眼神微妙地閃了閃,隨即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輕笑一聲,將自己的手從石昊的庇護範圍內抽出:“喲,這就上演患難見真情了?小石頭,你想讓我們倆給你當打手,掀翻上界?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石昊哈哈一笑,非但沒有鬆開月嬋,反而得寸進尺地將魔女剛剛抽回的手也拉了過來,強行將二女的指尖疊放在自己掌心,目光在月嬋羞憤和魔女嗔怪的俏臉上掃過,朗聲道:“有何不可?你二人若能真心聯手,莫說上界,便是仙域,也未嘗不能去闖上一闖!”

“想得美!”魔女用力抽回手,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轉身走向湖邊,似是在檢視環境,只是轉身的剎那,唇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耐人尋味。

月嬋也趁機用力掙脫了石昊的束縛,退後幾步,整理著略顯凌亂的衣襟,氣息微亂。

石昊也不強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在月嬋轉身平息氣息的剎那,他指尖一彈,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朦朧光暈、觸手溫涼的寶珠,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月嬋的廣袖之中。月嬋身形微頓,袖中手指觸碰到了那枚珠子,感受到其上殘留的、與石昊掌心相似的溫熱,心中一顫,終究是沒有立刻取出歸還,只是袖中的手,默默握緊了那枚秘境寶珠。

離開幻心湖,一路無話,氣氛卻與來時截然不同。少了些劍拔弩張的戲弄,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微妙與沉寂。月嬋刻意放慢腳步,落後石昊和魔女三四步的距離,低垂著眼瞼,不知在想些甚麼。

石昊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漆黑明亮的眸子直直看向低著頭的月嬋。他大步走回去,不由分說地再次拽住她的衣袖,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仙子,走這麼慢,是想趁機溜走嗎?”他歪著頭,笑得像只算計得逞的狐狸,“你若敢逃,我回頭就告訴全天下的人,補天教的月嬋仙子,被我石昊親的時候,那長長的睫毛抖得呀……就像受驚的蝶翅,又脆弱,又動人,嘖嘖。”

前面的魔女立刻轉身,唯恐天下不亂地添油加醋:“對對對!我作證!留影石我都燒錄好了,高畫質無損!回去就放在皇宮大殿,用最大幻陣迴圈播放,讓石國子民都瞻仰一下聖女仙姿!”

若是之前,月嬋定然氣得臉色發白,要麼冷斥,要麼直接動手。但此刻,她抬起眼,看了看一臉無賴的石昊,又看了看煽風點火的魔女,絕美的臉上竟緩緩綻開一抹極淡、卻足以令周圍幽藍光影都失色的笑容。那笑容裡,有無奈,有釋然,或許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認命?

她非但沒有掙脫,反而主動上前一步,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挽住了石昊的手臂,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自然的嗔怪:“聒噪。回宮。我渴了,要你用窖藏的萬年雪凰髓,泡茶。”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反倒讓石昊和魔女都愣了一下。

石昊最先反應過來,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微涼觸感和那一點點依賴的重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與滿足,他大笑一聲,手臂微微用力,將月嬋攬得更近:“好說!仙子有命,莫說雪凰髓,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給你摘來泡茶!”

魔女眨了眨眼,隨即笑得更加燦爛,蹦跳著過來,故意從另一邊撞了石昊一下:“偏心!我也要!不然我就把留影石複製一萬份!”

“都有都有!本皇今日心情好!”石昊左擁右抱,志得意滿。

於是,歸途的畫風變成了:石昊居中,左肩捱了魔女擲來的一枚靈果果核,右袖被月嬋(或許是無心,或許是有意)扯亂了一截絲絛。魔女在他左邊嘰嘰喳喳,說著秘境中的見聞和上界的趣事;月嬋在他右邊沉默居多,但偶爾也會因魔女某句誇張的話而微微彎起唇角,或者因石昊某句不著調的渾話而悄悄掐一下他的手臂。

夜色漸濃,如墨浸染,悄然覆蓋了荒域的山川河流。幽藍的秘境之光在身後遠去,前方,石國皇都的輪廓在望。三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在蒼茫的夜色下拉長,交織,彷彿某種難以分割的羈絆,就此悄然繫緊。

一場始於各懷目的、充滿嬉笑嗔怒的秘境探險,看似胡鬧,卻在生死危機的催化與幻心之湖的映照下,悄然撥動了某些深藏的心絃。那枚被悄悄塞入袖中的溫涼寶珠,那幅無人再提卻印入心底的幻象,那生死關頭不經意的維護與聯手,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盪開的漣漪,必將深遠地影響未來,尤其是在那更加波瀾壯闊、危機四伏的上界重逢之時。

石昊臉上帶著懶洋洋的笑意,看看左邊風情萬種的魔女,又看看右邊清冷中透著一絲彆扭的月嬋,心中暗道:上界?補天教?截天教?有意思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而此刻,夜色溫柔,歸途尚遙,些許嬉鬧,幾縷情愫,正是少年風流,仙子心絃微動時。這荒域下界的插曲,為日後埋下的,又豈止是繾綣伏筆?更是足以攪動九天風雲的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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