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歸來後的數日,石村顯得格外寧靜。孩子們消化著實戰所得,修煉更加刻苦。石毅的重瞳愈發深邃,已能隱隱看透一些兇獸體內氣血運轉的薄弱之處;小石昊的飯量又漲了,抱著比他腦袋還大的兇獸腿骨啃得滿嘴流油,氣血在吃喝中穩步增長;石玥和阿蠻也漸漸褪去了怯懦,眼神中多了幾分堅毅。
石子騰則時常靜坐於柳樹下,氣息愈發沉凝。九口洞天懸浮,雖未全力運轉,卻已與這片天地呼吸同步,引得周遭靈氣如潮汐般起伏。他在醞釀,在等待,等待一個契機,等待精氣神徹底圓滿無瑕的那一刻,去衝擊那傳說中的十洞天圓滿之境。
這一日,午後,天穹之上忽然傳來一聲高亢尖銳的禽鳴,其聲穿金裂石,帶著一股蠻橫霸道的威壓,遠勝之前的惡魔猿與離火牛魔。
一道巨大的陰影掠過石村,投下令人心季的黑暗。那是一頭巨禽,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羽,翼展遮天蔽日,利爪如同神金鑄就,閃爍著寒光,其氣息赫然達到了恐怖的列陣境,甚至接近王侯級!
它似乎是被石村這片地域異常濃郁的生機與靈氣所吸引,在高空盤旋,冰冷的眸子掃視著下方,如同在審視自己的獵物。
“不好!是金鱗鷹!一種極其兇戾的太古遺種後裔!”石子陵臉色大變,立刻吹響了緊急的牛角號。
“嗚——嗚——”
村民們驚慌失措,婦孺迅速躲回屋內,狩獵隊的漢子們雖然緊張,卻依舊迅速集結,戰陣運轉,氣血相連,試圖對抗那恐怖的威壓,但在這等存在面前,他們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黃金獅子從山林中躍出,對著天空發出威脅的低吼,但它只是列陣境初期,面對這頭明顯血脈更強、境界更高的金鱗鷹,顯得底氣不足。
小石昊等孩子也被這恐怖的威壓嚇得小臉發白,緊緊靠在一起。
“桀桀…沒想到這荒僻之地,竟有如此旺盛的血食,還有一頭不錯的黃金獅子當看門狗。”金鱗鷹發出晦澀難聽的人語,充滿了殘忍與貪婪,“正好作為本座的點心!”
它勐地俯衝而下,巨大的利爪撕裂空氣,直接抓向村口的狩獵隊,顯然是想先清除這些“礙事的蟲子”。
“結陣!頂住!”石林虎目眥欲裂,大吼道。漢子們怒吼著,氣血狼煙匯聚,試圖凝聚成盾。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無疑是螳臂當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柳樹下,一直靜坐的石子騰,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雙眸之中,不再是往日的平靜,而是如同星海般深邃,倒映著那俯衝而下的巨大魔禽。
“正好,借你之力,磨我鋒芒,助我圓滿。”
他輕聲自語,隨即長身而起。並未顯化九口洞天,也未爆發驚天氣血,只是簡單的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現在村口狩獵隊陣型之前,獨自面對那遮天蔽日的巨爪。
“堂哥!”
“騰小哥!”
石子陵和村民們驚呼。
那金鱗鷹見有人類敢獨自阻攔,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利爪速度更快了幾分,誓要將這螻蟻連同後面那些人一起捏碎。
然而,面對那足以抓碎山嶽的利爪,石子騰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向前虛按。
“嗡!”
在他掌心前方,虛空驟然扭曲,九口洞天的虛影一閃而逝,並非噴薄精氣,而是形成一個無形的、極其堅韌的領域壁壘!
轟!
金鱗鷹的利爪狠狠抓在那無形壁壘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之聲!火花四濺,能量風暴勐地擴散開來,將地面刮掉厚厚一層!
然而,那看似薄弱的無形壁壘,卻如同亙古神山,巋然不動!甚至連漣漪都未曾泛起多少!
金鱗鷹巨大的身軀勐地一震,俯衝之勢被硬生生遏止,利爪上傳來的反震之力讓它發出一聲驚怒的啼鳴:“甚麼?!”
它難以置信地看著下方那個渺小的人類,對方身上散發的氣息明明只是洞天境,為何能擋住它必殺的一擊?
“只有這點力氣嗎?”石子騰抬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震驚的金鱗鷹,“若僅如此,今日便留下吧。”
“狂妄!”金鱗鷹暴怒,它感覺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周身暗金色鱗羽翕張,符文亮起,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在凝聚,“卑賤的人類,本座要撕碎你!”
它張開巨喙,一道暗金色的毀滅光束凝聚,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波動,就要噴吐而出。
就在這時,石子騰動了。他不再防禦,而是主動進攻。
依舊是簡單的一步踏出,身形卻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竟直接出現在了金鱗鷹那巨大的頭顱上方!
“好快!”金鱗鷹童孔驟縮,光束尚未噴出,一隻覆蓋著赤霞符文的腳掌便在它眼中急速放大!
石子騰一記簡單的下噼腿,卻蘊含著搬血極境的恐怖力量以及九口洞天提供的浩瀚精氣,腿風撕裂長空,發出雷鳴般的爆響!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噼在了金鱗鷹的頭顱之上!
“嗷!”金鱗鷹發出一聲痛苦無比的悲鳴,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腳從空中狠狠踹落,如同隕石般砸向地面!
轟隆隆!
大地劇震,煙塵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坑洞。金鱗鷹躺在坑底,頭暈目眩,頭顱上的鱗片碎裂了不少,鮮血流淌而出,它被這一腳直接踹懵了!
全村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一頭接近王侯級的恐怖遺種,竟然…被騰小哥一腳從天上踹下來了?!
石子騰緩緩從空中落下,站在坑邊,俯視著掙扎欲起的金鱗鷹,搖了搖頭:“太弱。連讓我盡興都做不到。”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金鱗鷹的怒火與恐懼,它掙扎著爬起來,尖叫著:“人類!你徹底激怒我了!我要…”
話音未落,石子騰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緩緩吸了一口氣,頭頂虛空,九口洞天終於徹底顯化!
轟!
如同九輪神陽降臨世間!混沌氣、太陽精粹、太陰月華、星辰之力、地脈之氣…各種屬性的天地精氣瘋狂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籠罩了整個石村上空!
那浩瀚的威壓,甚至暫時蓋過了金鱗鷹的兇戾之氣!
“九…九口洞天?!這不可能!”金鱗鷹看到那九口緩緩旋轉、噴薄著海量精氣的洞天,嚇得魂飛魄散,如同見了鬼一般!它傳承記憶中有模糊記載,洞天境能開闢五六口已是天才,七八口堪稱妖孽,九口…那是傳說中的傳說!
恐懼瞬間壓倒了憤怒,它勐地振翅,就想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現在想走?晚了。”石子騰聲音冰冷。他雙手虛抱,九口洞天的力量瘋狂匯聚,再次演化出那尊頂天立地的巨人開天異象!
這一次,異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那巨人手中的巨斧,甚至凝聚出了實質般的鋒芒!
“開!”
石子騰雙手勐地向下一壓!
那巨人虛影隨之而動,巨大的開天斧影橫空噼落,不再是淨化,而是純粹的毀滅!斧影所過之處,虛空彷彿都被噼開,帶著開闢混沌、重定地水火風的無上意志!
金鱗鷹發出絕望的尖叫,拼命燃燒精血,暗金色符文沖天而起,化作一面巨大的翎羽盾牌擋在身前。
卡察…轟!
然而,在那開天斧影面前,一切的防禦都顯得蒼白無力。翎羽盾牌瞬間破碎,斧影毫無阻礙地斬落在金鱗鷹龐大的身軀上!
沒有鮮血飛濺,那金鱗鷹的身軀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噼成兩半,連同其神魂,都在那開天意志下瞬間湮滅!
兩片巨大的屍身重重砸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天空中的異象緩緩消散,九口洞天隱入石子騰體內。他負手立於坑邊,衣袂飄飄,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個石村,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那金鱗鷹龐大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戰的恐怖與震撼。
良久,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騰小哥無敵!”
“天啊!那可是接近王侯級的遺種啊!被噼了!”
“九口洞天!傳說中的境界!”
孩子們更是興奮地衝了過來,圍著石子騰,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崇拜。
石子陵走上前,看著那被噼成兩半的鷹屍,又看看氣息平穩的堂哥,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和苦笑:“我現在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洞天境了…”
石子騰笑了笑,看向那金鱗鷹的屍體,目光微動:“子陵,這鷹血熾盛,鷹骨堅硬,皆是寶藥和煉器材料,特別是其本源真血,對孩子們淬鍊肉身大有裨益,好生處理。”
“放心吧堂哥!”石子陵立刻招呼狩獵隊的漢子們上前處理這巨大的戰利品,人人臉上都洋溢著激動與自豪。
石子騰則再次抬頭,望向浩瀚天穹。經過此番戰鬥,他感覺自身九口洞天愈發圓融,那最後一道壁壘,已薄如蟬翼。
十洞天圓滿,近在眼前。
金鱗鷹的屍身如同兩座小山,堆積在村口空地上,暗金色的鱗羽在夕陽下閃爍著殘存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一種強大的遺種精氣。村民們雖心有餘悸,但更多的卻是沸騰的熱情。在石子陵的指揮下,狩獵隊的漢子們拿出最好的剝皮拆骨手藝,小心翼翼地處理著這難得的寶肉。
“快!鷹血用玉罐接好,不能浪費半分!這可是大補之物,能淬鍊筋骨!”
“鱗甲剝下來,小心些,這玩意堅硬無比,可以製作甲冑!”
“鷹骨收斂好,以後或許能請煉器師打磨成兵器!”
孩子們則圍在周圍,看著那龐大的屍身,既害怕又興奮。小石昊吸溜著口水,眼睛死死盯著那泛著寶光的鷹肉:“爹爹,這個肉,烤起來一定特別香!”
石子陵忙得滿頭大汗,聞言笑罵道:“你小子就知道吃!這金鱗鷹接近王侯級,血肉裡蘊含的精氣太狂暴,你們現在可消受不起,得用老藥中和,慢慢熬燉才行。”他雖如此說,還是割下幾小塊最嫩的鷹脯肉,遞給眼巴巴的孩子們,“拿去讓阿婆用獸奶細細煨了,嚐嚐鮮便可,不可多食。”
“謝謝爹爹!”小石昊歡呼一聲,搶過肉塊,拉著石玥和阿蠻就往村裡跑。
石毅則沒有離開,他站在父親石子騰身邊,重瞳緊緊盯著村民們處理鷹屍的過程,尤其是那被整齊噼開的斷面,似乎在努力回憶、解析著父親那開天一擊殘留的意境與力量波動。
石子騰看著兒子專注的模樣,微微頷首,並未打擾。他目光掃過忙碌的眾人,最後落在那巨大的鷹首之上。那鷹首即便被噼開,依舊殘留著一絲兇戾不屈的意志,眼眶中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
“接近列陣境的遺種,本源真血不容浪費。”他輕聲自語,並指如劍,隔空點向鷹首眉心。
噗嗤一聲,一滴拳頭大小、暗金色、燃燒著熊熊光焰的本源真血被強行剝離出來,散發出恐怖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村民都感到一陣心悸,連連後退。
石子騰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鼎,將那滴躁動不安的本源真血投入其中,打入幾道符文暫時封印。他又如法炮製,從另一片屍身上也取出一滴。
“雲峰叔,”他看向一旁激動得手足無措的石雲峰,“這兩滴本源真血,能量過於霸道,需以百種老藥稀釋調和,再引地脈之火熬煉成血丹,日後可慢慢分給孩子們淬鍊肉身,能打下無比堅實的根基。”
“好!好!老漢我一定親自盯著,絕不浪費!”石雲峰接過玉鼎,手都在顫抖,這可是能造就天才地寶的瑰寶啊!
處理完這些,石子騰才將目光投向一直守在一旁,眼神複雜的石子陵。
“堂哥,”石子陵走上前,語氣帶著感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經此一戰,我才知何為天外有天。你這九口洞天,恐怕足以橫掃銘文境了。”他自身便是銘文境中的佼佼者,但自問絕無可能如此輕鬆寫意地斬殺接近王侯級的金鱗鷹。
石子騰搖搖頭,神色平靜:“不過是仗著根基稍厚,取巧罷了。真正的強者,舉手投足皆含天地法則,我還差得遠。”他這話並非謙虛,而是深知修行之路的浩瀚。尊者、神火…那才是真正開始接觸天地規則的領域。
他頓了頓,看向石子陵:“你卡在銘文境後期也有些時日了,此次金鱗鷹之骨,其天生符文或許對你感悟銘文境圓滿有所助益。可取其嵴椎主骨,細心觀摩。”
石子陵聞言,眼睛一亮:“多謝堂哥指點!”銘文境便是要在體內骨骼血肉上銘刻符文,觀摩這等強大遺種的原始寶骨,確實機會難得。
是夜,石村舉行了盛大的鷹肉宴。巨大的篝火燃起,架子上烤著金黃油亮的鷹肉,大鼎裡熬燉著加入了各種老藥的鷹骨湯,香氣瀰漫整個村落,令人饞涎欲滴。
村民們載歌載舞,歡慶著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同時也慶祝著石村擁有了石子騰這樣一位強大的守護者。孩子們分到了一小碗煨得爛熟的鷹肉和濃湯,吃下去後一個個小臉通紅,氣血奔湧,不得不立刻跑到空地上哼哼哈兮地修煉起來,消化那磅礴的精氣。
石子騰與石子陵、石雲峰等圍坐在最大的篝火旁,吃著烤肉,喝著村民自釀的果酒。
“騰小哥,”一位族老醉醺醺地舉起木碗,“有你在,咱們石村,以後在這大荒裡,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老漢我敬你!”
“對!敬騰小哥!”
眾人紛紛舉碗。
石子騰笑著飲盡碗中酒,目光卻望向深邃的夜空,緩聲道:“大荒浩瀚,藏龍臥虎,我等豈能坐井觀天。今日能斬金鱗鷹,未必他日不會引來更可怕的存在。自身強,才是根本。”
他看向正在努力消化精氣、拳腳虎虎生風的孩子們:“石村的未來,在他們身上。我們這些老傢伙,要做的就是為他們撐起一片天,讓他們能順利成長。”
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宴席持續到深夜方散。
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半個月,這日夜幕低垂,星子如碎鑽般灑滿墨藍天鵝絨般的夜空。石村靜謐,偶爾傳來幾聲守夜人的低語和遠處大荒中不知名兇獸的悠長嚎叫。
村頭,焦黑的柳木樁靜靜矗立,唯一那根嫩綠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流淌著柔和的光輝,散發出令人心靜的磅礴生機。柳神下,一道身影盤膝而坐,周身氣血隱而不發,卻如同蟄伏的蠻龍,蘊含著可怕的力量。正是石子騰。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內斂,如同深潭。“九洞天已臻圓滿,氣機充盈,是時候嘗試衝擊那第十口洞天了。”他低聲自語,感受到體內九個洞天如同九口泉眼,源源不斷地噴薄著精粹的天地靈氣,滋養著肉身與神魂。
他沒有選擇在柳神正下方突破,那裡氣息過於磅礴浩瀚,雖有益處,但也可能掩蓋自身洞天開闢時的細微變化。他長身而起,身形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石村,來到數里外一座較為偏僻、但能遙望到石村與柳神光輝的山頭。這裡足夠安靜,也能在必要時得到柳神的照應。
尋了塊平坦的青石,石子騰再次盤坐下來,凝神靜氣,調整呼吸。他並未立刻衝擊,而是先細緻地回顧自身修行之路。從廢功重修的碎骨之痛,到以石族祖紋凝練周身三百六十五處大穴,意外啟用罪血傳承《石王經》,再到一元之數的搬血極境,以及後續開闢九口洞天……每一步都走得極為紮實,根基深厚得令武王都震驚不已。
“第十口洞天,乃是洞天境的極境顯化之一,並非易事。”他心中明鏡似的,“需以自身磅礴氣血與精神意志為引,強行溝通天地,於虛無中開闢出一方新的能量源頭。”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石王經》轟然運轉,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奔湧起來,發出隆隆轟鳴,若非他刻意壓制,這聲響足以震動山林。九個洞天在他身後依次浮現,如同九輪神環,散發出璀璨的光芒,將他映照得如同神人下凡。精純的天地靈氣被瘋狂吸納而來,形成九個小小的靈氣漩渦。
山頭附近的靈氣開始躁動,以石子騰為中心,形成一個更大的無形漩渦。夜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被他周身散發的力場所牽引。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躡手躡腳地靠近了這座山頭,躲在遠處一塊大石頭後面,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望過來,正是他的女兒石玥。小丫頭天生靈覺敏銳,又被柳神氣息滋養,感應到父親這邊氣息不同尋常,便偷偷跟了過來。她懷裡還抱著個小小的陶罐,裡面是溫熱的獸奶。
石子騰早已察覺,但並未分心呵斥,只是心中莞爾,這丫頭……他收斂心神,全部意志沉入體內,引導著浩瀚的氣血與九洞天的精氣,衝擊那冥冥中的壁壘。
“嗡!”
虛空輕顫,他嘗試凝聚第十口洞天,卻感覺如同在泥沼中前行,阻力巨大。那無形的壁壘堅韌異常,九洞天的精氣衝擊上去,竟被層層削弱。
他並不氣餒,若是如此輕易便能成就十洞天,那也稱不上極境了。他觀想盤古開天之意境,意志如斧,凝練無比,再次發起衝擊。
“轟!”
這一次,動靜更大了一些,他周身氣血沸騰,九口洞天旋轉得更急,光芒熾盛。那無形的壁壘劇烈晃動,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但依舊未能破開。
遠處的石玥看得小嘴微張,抱著獸奶罐子的小手不由得收緊了些,似乎能感受到父親的努力。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衝擊都讓石子騰的身體微微震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開闢第十洞天所需的能量和對精神意志的消耗遠超之前九口的總和。若非他搬血境達到了一元之數的恐怖極境,肉身與氣血足夠強橫,根基足夠牢固,恐怕早已力竭甚至傷及本源。
時間一點點過去,月上中天。
石子騰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但他的眼神卻越發銳利明亮。“還不夠……需一鼓作氣!”
他心念一動,不再僅僅是調動氣血和洞天精氣,更將凝練周身三百六十五處大穴時積蓄的潛能,以及那十二萬九千六百處隱穴中蘊含的絲絲縷縷、尚未完全開發的秘力也一同激發出來。這是他超越尋常洞天修士的底蘊所在!
剎那間,他周身彷彿有無數微小的星辰亮起,與天上的星辰遙相呼應。一股更為磅礴、更為原始的力量在他體內甦醒。
“就是現在!開!”
他心中發出一聲低吼,凝聚起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對大道的感悟,化作一柄無形的開天之斧,朝著那最後的壁壘悍然劈去!
“咔嚓——”
一聲清晰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轟隆!”
如同混沌初開,天地分離!一股全新的、強大的吸力驟然出現。在石子騰身後,九口洞天環繞的中心,第十口洞天艱難卻堅定地撕裂虛無,緩緩浮現!
初時只有拳頭大小,黯淡無光,但迅速擴大、穩定,並開始瘋狂吞噬周遭的天地靈氣,其吞噬之力,甚至比之前九口洞天加起來還要猛烈!洞天內混沌氣瀰漫,電閃雷鳴,彷彿正在演化一方小世界。
十口洞天齊現,如同十輪神陽環繞其身,光芒萬丈,將他襯托得寶相莊嚴,神聖非凡。龐大的能量反饋回體內,滋養著他的肉身、靈魂,先前消耗的氣血瞬間補滿,甚至更有精進。
他成功了!正式踏入洞天極境——十洞天!
遠處的石玥看到父親身後突然又多了一個亮閃閃的“太陽”,高興地差點跳起來,連忙捂住小嘴,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中帶著些許訝然的聲音在石子騰心間響起:“十洞天……你的根基,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厚。竟能引動周身隱穴秘力相助,不錯。”
是柳神!祂雖在村頭,卻顯然關注著這邊。
石子騰收斂周身異象,十口洞天緩緩隱沒於體內。他朝著石村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禮,心中傳念道:“多謝柳神護持。”他知曉,若非柳神的氣息籠罩這片地域,他突破十洞天引來的巨大動靜,很可能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雖然無懼,但終歸省心了。
“是你自身積累足夠。”柳神的聲音依舊平淡,“洞天極境並非終點,前方仍有路,好生體悟。”
“是,謹遵柳神教誨。”石子騰恭敬回應。他明白柳神的意思,十洞天之後,如何運用,如何更進一步,才是關鍵。他早已從原著中知曉石昊後來十洞天合一的路子,心中已有模糊的構想,但那需要時機和更深的感悟。
柳神的氣息如水般退去。
石子騰長舒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十口洞天如同十座永不枯竭的火山,提供著浩瀚神力。他現在的實力,足以輕鬆碾壓尋常化靈境初期的修士,甚至能與化靈境中期的高手掰掰手腕。
“爹爹!”軟糯的歡呼聲響起,石玥抱著小陶罐,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過來,小臉上滿是興奮和崇拜,“你又變厲害啦!多了個亮亮的圈圈!”
石子騰臉上的肅穆瞬間化為慈愛,彎腰將女兒抱起,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小調皮,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偷偷跑出來。”
“玥兒感覺到爹爹在做好厲害的事情嘛。”小丫頭撒嬌道,獻寶似的舉起陶罐,“給爹爹喝獸奶,補補!”
石子騰失笑,心裡暖融融的,接過還溫熱的獸奶喝了一口:“嗯,好喝。謝謝玥兒。”
抱著女兒,感受著血脈相連的溫情,望著遠處靜謐安詳的石村,以及村頭那株守護著一切的柳神,石子騰心中充滿了滿足與動力。
變強,不只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能永遠守護住眼前的這一切。
他抱著女兒,步伐沉穩,向著石村走去。月光將父女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融入那片祥和的燈火之中。
突破十洞天,只是他征程上的又一個堅實腳印。前方的路,還很長。但他有信心,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