鈞道被那隻混沌大手撈走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奄奄一息了。
光明界外圍那幾十萬修士,就跟被人點了穴似的,齊刷刷愣在原地,半天沒人敢吭聲。那場面,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個一襲白衣、腳踩金色巨龍的年輕人身上,眼神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拳,就一拳。把那古代怪胎的本命寶術轟成了渣。
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最要命的是,這年輕人也姓石。
那些知道點內情的修士,腦子裡已經開始嗡嗡作響了。罪血一脈這是要幹嘛?一個石昊已經殺得各路天驕聞風喪膽,一個石毅那雙眼睛瞪誰誰死,現在又蹦出來一個石恆?這是要組團刷仙古副本嗎?
“哥,別看了。”石恆收了拳頭,頭頂那面青銅寶鏡化作一道流光鑽進眉心,轉過身來的時候,剛才那股子殺伐之氣已經散得乾乾淨淨,臉上掛著笑,“那天神老鬼用的是破界符,這會兒早就跑沒影了。”
他大步朝石昊走來,步子邁得又快又穩,臉上那笑是真心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石昊上前一步,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砰”的一聲悶響,聽著就疼。
“好小子!”石昊咧著嘴笑,眼睛卻有點紅,“這肉身練得可以啊!剛才那一拳,有我八分火候了!”
他是真高興。這是他親弟弟,一母同胞,血濃於水。當年在下界,因為父母去不老山那檔子破事,兄弟倆聚少離多,有時候一年都見不上一面。如今在這仙古秘境裡頭重逢,看到弟弟不僅活得好好的,還修出了三道仙氣,石昊心裡那塊壓了多年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石恆揉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哥,你下手能不能輕點?我這剛打完一架,還沒緩過勁呢。再說了,甚麼叫有你八分火候?我這皇道極境可是自己悟出來的,剛才要不是那天神老鬼出手,鈞道現在連灰都不剩了,渣都找不著。”
“喲,誇你兩句還喘上了?”
石玥提著小斧頭湊過來,二話不說伸手就捏住了石恆的臉,往兩邊使勁扯。
“一個人在外面野了這麼久,傳音符也不回一個,長本事了是吧?知不知道大家多擔心你?啊?”
“疼疼疼!姐!親姐!”石恆堂堂一個能跟天神叫板的絕世妖孽,在石玥面前卻一點脾氣都沒有,臉被扯得變了形,還在那兒求饒,“我錯了還不行嗎!真錯了!我那甚麼……我掉進了一個古老的摺疊空間裡,那裡面法則殘缺不全,傳音符根本發不出去。我在裡頭熬了整整兩年,天天跟那些殘存的法則碎片死磕,差點沒憋瘋。好不容易把三道仙氣徹底穩固在聖祭境了,還順手把這面‘乾坤鎮淵鏡’給收服了。”
他說著,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眉心。
“乾坤鎮淵鏡?”石毅走上前來,一雙重瞳開闔間紫黑二氣流轉,彷彿能把人看穿。他盯著石恆看了幾息,微微點頭,“難怪能瞬間磨滅鈞道的陰陽法則。那面鏡子來頭不小,是上古時期一位真仙的伴生法器,後來失傳了,沒想到落在了你手裡。”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讚賞:“根基打得很紮實,沒有因為急於求成就留下隱患。聖祭境這破境界,修為忽高忽低,跟抽風似的,最是折磨人。但你以三道仙氣為錨點,把境界硬生生釘死在了巔峰狀態。這份心性,不錯。”
能得到石毅的誇獎,那可不是一般的難得。石恆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眉毛都快飛起來。在石家年輕一輩裡,除了自家親哥石昊,他最服的就是這位深沉穩重、算無遺策的毅哥。
“毅哥,嫂子們呢?”石恆探頭探腦地往後看,一臉八卦,“我聽說你這次帶了好幾個?”
“在後面煉化仙髓,穩固境界。”石毅淡淡道,“怎麼,你還帶了禮物?”
“那是自然!”石恆一拍胸脯,“我這趟可是洗劫了一個真仙洞府,好東西多著呢,回頭給嫂子們挑幾件趁手的……”
他話還沒說完,目光突然越過眾人,落在了站在最後方、渾身籠罩在淡淡金色氣血中的男子身上。
石恆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在仙古裡頭獨自闖蕩了這麼久,經歷的生死危機數都數不清,早就練出了一身極其敏銳的感知。眼前那個清俊堅毅的男子,雖然外貌和氣息都跟印象中不太一樣,甚至透著一股荒古聖體特有的霸道陽剛,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屬於長輩的威嚴,卻怎麼也藏不住。
大伯?
石恆心裡頭劇震,但面上卻一點沒露。他是個聰明人,既然大伯改頭換面、隱藏氣息跟在隊伍裡,那肯定有他的深意。這時候要是喊漏嘴,那就壞事了。
他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大步走到葉凡面前,深深地作了一揖。
“這位想必就是大哥傳音裡提過的葉凡,葉大哥吧?”石恆的語氣那叫一個客氣,“在下石恆,多謝葉大哥一路上對我哥和我姐他們的照拂。”
葉凡看著這小子這副人小鬼大的機靈模樣,心裡頭暗笑。這小子,不僅修為絕頂,這察言觀色、配合演戲的本事也是一流,不愧是石昊的親弟弟。
“石兄弟客氣了。”葉凡微微頷首,隨手一翻,一個流光溢彩的玉瓶就出現在手中,“我輩散修,本就該互相扶持。你剛才那一拳,隱隱有真龍騰淵之勢,假以時日,必能在這三千州登頂。初次見面,沒甚麼好送的。這裡面有一滴我偶然得到的太初真液,對洗煉元神有奇效,拿去當個見面禮吧。”
石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太初真液!那可是能讓元神發生質變的無上神物!這玩意兒在外界,一滴就能換一座神城,還是有價無市的那種!
“長者……咳,葉大哥賜,不敢辭!”石恆連忙接過玉瓶,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葉大哥!”
“行了行了。”曹雨生湊上前來,綠豆眼裡滿是警惕。他壓低了聲音,“敘舊等會兒再敘。這兒鬧出這麼大動靜,肯定已經被盯上了。咱們是不是趕緊往光明界深處走?那可是仙古最後的造化地,去晚了連個蒲團都搶不到。”
葉凡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向光明界深處。
在那片被無盡仙光籠罩的天地盡頭,隱隱有一股極其恐怖的波動正在甦醒。那股波動,不是針對某一個人,而是彷彿要將這片天地的大道都強行踩在腳下,霸道到了極點。
“有人來了。”葉凡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話音剛落,天地間突然飄起了一陣奇異的香味。
那香味沒法用言語來形容。它不濃烈,卻無處不在,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時那一縷最原始的生機。僅僅是聞上一口,就讓人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體內的法力運轉速度瞬間暴漲了數倍。
緊接著,光明界外圍的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就跟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似的。每一步落下,虛空中都會綻放出一朵朵由純粹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金蓮,金光燦燦,照亮了半邊天。
一條由龍氣鋪就的璀璨大道,從虛空的另一端筆直地延伸過來,硬生生把那漫天的血色法則碎片劈成了兩半,就跟熱刀切黃油似的,乾淨利落。
一名英姿偉岸的男子,踏著這條龍氣大道,緩緩走來。
他身穿一襲龍鱗戰甲,黑髮如瀑,隨風狂舞。他的雙眸深邃如淵,裡面有星河幻滅、宇宙重生的可怕景象在流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懷裡抱著一株不過尺許高的小樹。
那小樹不大,但每一片葉子上都託著一顆微型的星辰,星星點點,閃爍著幽幽的光芒。樹幹之上,更是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混沌氣,垂落下來,彷彿它就是支撐這片天地的唯一支柱。
世界樹幼苗!
“十冠王!是十冠王天子!”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就跟見了鬼似的。
剛才還圍在四周看熱鬧的修士們,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羊群,瘋狂地向後退避,恨不得多長兩條腿。那股恐怖絕倫的王者之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十冠王,仙古秘境中最具傳奇色彩的古代怪胎。
他曾在十個不同的紀元中出世,每一次都以無敵的姿態橫掃當代,奪下仙古第一的桂冠。有人說他是某個真仙轉世,有人說他是世界樹化形,但不管哪種說法是真的,有一點是公認的——同境界之內,沒人能跟他單挑。
他不僅修出了圓滿的三道仙氣,更是得到了傳說中的世界樹幼苗。其實力之強,已經沒法用常理來度量了。
十冠王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恐退避的修士。他的目光越過虛空,徑直鎖定在了石昊身上。
“石兄,別來無恙。”十冠王停下腳步,聲音平靜,卻如九天雷霆般震耳欲聾,嗡嗡作響。
石昊上前一步,周身三道仙氣轟然爆發,化作三條張牙舞爪的真龍虛影,盤旋咆哮,將十冠王帶來的恐怖威壓盡數擋在身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天子兄,你這出場方式還是這麼高調。”石昊嬉皮笑臉道,“怎麼,世界樹幼苗吃飽了,想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兩人曾在仙古深處有過數次交集,甚至還聯手對抗過外界的教主投影。彼此之間既是最大的競爭對手,也有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惺惺相惜。這事兒說起來也挺玄妙的——明明都知道最後得打一場,但見面的時候還能跟老朋友似的聊幾句。
十冠王微微搖頭,目光在石昊身後的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當他看到石毅時,重瞳那深淵般的紫光讓他的眼角微微一跳。當他看到石恆時,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皇道極境氣息讓他感到了一絲訝異。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渾身籠罩在金色氣血中的“葉凡”身上。
那一瞬間,十冠王體內的真龍血脈竟然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
那種悸動,不是恐懼。十冠王這輩子就不知道甚麼叫恐懼。那是一種遇到同等級別掠食者時的本能警惕,就像兩頭猛虎在林中相遇,還沒開打,但彼此都知道對方不好惹。
“石兄,我本以為這光明界最後的擂臺,會是你我之間的宿命對決。”十冠王收回目光,眼神變得熾熱起來,那種對戰鬥的極度渴望讓他周身的虛空都開始扭曲,“沒想到,你竟然帶了這麼多的幫手。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複雜。
“你們這一脈,竟然同時走出了三位修出三道仙氣的絕世奇才。罪血……呵呵,好一個罪血。外界那些老東西要是知道他們放逐的是怎樣一群怪物,恐怕連腸子都要悔青了。”
“天子兄誤會了。”石昊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對付你,我一個人就足夠了。他們是我兄弟,陪我來逛逛而已。光明界這麼大,總不能所有的造化都讓你們這些睡了幾個紀元的老骨頭全佔了吧?”
“狂妄!”
十冠王大笑一聲,笑聲震碎了漫天雲層,轟隆隆的跟打雷似的。
“我縱橫十世,從未遇到過像你這般狂妄且有狂妄資本的當世之人!不過,既然你的兄弟們也有如此天資,我若不試一試他們的斤兩,豈不是白來了一趟?”
話音未落,十冠王毫無徵兆地出手了。
他沒有動用懷中的世界樹幼苗,而是直接抬起右手,一拳轟向了站在石昊身側的石恆。
“昂——”
一聲高亢入雲的龍吟聲響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十冠王的拳頭瞬間化作一顆巨大的真龍龍頭,鱗甲分明,龍鬚飄揚,攜帶著粉碎真空的恐怖巨力,直接鎖定了石恆的氣機。那一拳轟出,虛空都在大面積坍塌,露出後面漆黑的空間亂流。
這是純血真龍的無上寶術!在十冠王這等怪胎手中施展出來,威力簡直驚天動地!
“來得好!”
石恆不退反進,眼中爆發出狂熱的戰意。他早就聽聞十冠王的威名,心裡一直憋著一股勁想要碰一碰,看看自己到底差多少。
“皇道極境,龍戰於野!”
石恆怒吼一聲,體內三道仙氣瞬間與皇道龍氣融為一體。他的身體彷彿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尊太古神只,右拳之上金光大作,金色的龍鱗覆蓋了整條手臂,迎著那顆真龍龍頭狠狠地砸了上去。
“轟!”
兩拳相撞,天地間彷彿升起了一輪刺目的驕陽,亮得人眼睛都快瞎了。
恐怖的能量風暴以兩人為中心,呈環形向外瘋狂席捲。所過之處,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島嶼,在這股風暴的衝擊下,就跟脆弱的餅乾似的,紛紛炸裂、解體,碎石亂飛,轟隆隆的巨響不絕於耳。
腳下的大地被硬生生撕裂出一條深不見底的峽谷,寬足有數十丈,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無數圍觀的修士被餘波震得大口吐血,像下餃子一樣從空中墜落,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僅僅是兩人試探性的一擊,就打出了讓天神都為之膽寒的破壞力!
這就是修出了三道仙氣的聖祭境巔峰妖孽!
風暴中心,十冠王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神山,紋絲不動,半步未退。
而石恆則是被震得向後滑行了數十丈,雙腳在堅硬的赤色大地上犁出了兩條深深的溝壑,泥土翻飛,一直滑出去老遠,才堪堪穩住身形。
石恆的右臂微微顫抖,拳鋒之上裂開了一道血口,金色的血液滴落而下,滲進腳下的赤土裡。但他卻沒有絲毫氣餒,反而仰天狂笑,笑聲裡全是暢快。
“痛快!不愧是十冠王,這真龍寶術的火候,果然霸道!再來!”
十冠王收回拳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的皇道龍氣也不差,竟然能將真龍之意融入己身,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如果給你時間成長,你絕對有資格成為我的大敵。”他頓了頓,“但現在的你,還差了一點火候。”
“是嗎?那再加上我呢?”
一道冰冷到了極點的聲音突兀地在十冠王耳畔響起。
不知何時,石毅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十冠王的左側。
他沒有像石恆那樣大開大合地揮拳,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襲紫衣,負手而立。他的一雙重瞳冷冷地盯著十冠王,裡面紫黑二氣流轉,彷彿在醞釀著甚麼可怕的東西。
“哧!”
兩道紫黑相間的神芒從重瞳中爆射而出,瞬間洞穿了虛空。
那兩道神芒不帶任何煙火氣,就這麼輕飄飄地射過來,卻蘊含著剝奪一切生機、湮滅一切法則的混沌劫力!所過之處,虛空都在無聲無息地消融,連規則都在崩潰!
十冠王臉色微變。
他從那兩道重瞳之光中感受到了一種致命的威脅。那不是普通的寶術,那是能傷到他本源的東西!
他沒有硬接,而是身形如鬼魅般橫移出了百丈,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同時左手一揮,一道璀璨的真龍光幕擋在了身前,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龍紋,流轉著不朽的光輝。
“噗嗤!”
重瞳之光斬在真龍光幕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那號稱萬法不侵的真龍符文,在重瞳的劫力面前,竟然開始迅速黯淡、瓦解,就跟紙糊的似的。光幕上瞬間出現了兩個大洞,邊緣還在滋滋作響,冒著青煙。
“上古重瞳,果然名不虛傳。”
十冠王冷哼一聲,懷中的世界樹幼苗微微一顫。一片綠葉灑落下一縷混沌仙光,垂落下來,這才將那兩道重瞳之光徹底磨滅。
他抬起頭,看向石毅的眼神已經變得極其凝重。
“試探夠了嗎?”
石毅負手而立,紫衣飄飄,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魔神。他面無表情,語氣平靜得跟白開水似的。
“如果沒夠,我不介意在這裡提前結束你的十世神話。”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石昊、石毅、石恆,三位修出了三道仙氣的絕世妖孽,呈品字形將十冠王隱隱包圍在中間。三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機互相牽引、碰撞,虛空中不斷爆出震耳欲聾的雷鳴,噼裡啪啦的,跟放鞭炮似的。
十冠王站在中間,看著這三個天賦才情皆是古今罕見的兄弟,心裡頭也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孤傲了十個紀元,從未在同輩中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壓力。單打獨鬥,他不懼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他有這個自信。但若是這三人聯手,即便是他,也絕對要飲恨當場!這不是慫,這是理智。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一直站在後方看戲的葉凡,突然輕笑了一聲。
“呵呵。”
那笑聲不大,卻詭異地穿透了那封鎖天地的恐怖氣場,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就跟一根針扎破了氣球似的,那股凝重的氣氛瞬間洩了不少。
“小孩子打架,點到為止即可。”葉凡緩步走上前來,他身上的金色氣血如同潮水般收斂入體內,整個人再次變得平平無奇,跟個普通散修似的,“真要把這裡拆了,誰也討不到好。”
他看了一眼十冠王,語氣平靜得就跟聊家常似的。
“光明界中心的遠古擂臺已經完全復甦了。那上面的真仙傳承,可不是靠在這裡鬥狠就能拿到的。你若是想戰,擂臺上自然有你盡興的時候。何必在這兒跟幾個小輩一般見識?”
十冠王死死地盯著葉凡。
他試圖用神識去探查這個男人的深淺,卻發現對方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無論他投入多少神識,都會被瞬間吞噬得一乾二淨,連一點回音都沒有。
這種感覺,他只在仙古深處那些殘存的真仙殘念身上感受過!
那種深不可測,那種俯瞰眾生的淡漠,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你究竟是誰?”
十冠王沉聲問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縱橫十個紀元,從未對同輩之人用過這種語氣。
“我?一個閒散的過客罷了。”葉凡微微一笑,那笑容雲淡風輕,“怎麼,天子兄是對我這散修的身份感興趣,還是對我身上的造化感興趣?”
十冠王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葉凡一眼,又看了一眼石家三兄弟。良久,他突然收斂了全身的戰意,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恐怖氣場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好,很好。”
十冠王冷笑一聲,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
“這一世的仙古,總算是沒讓我白等。你們很好,真的很好。我們在最後的擂臺上見!”
說罷,十冠王轉身踏上龍氣大道,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接衝向了光明界的最深處。那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盡頭,只留下那條龍氣大道還在慢慢消散。
看著十冠王離去的背影,石昊撇了撇嘴。
“這大樹叉子跑得倒快。”他扭頭看向葉凡,一臉的不甘心,“大伯,你剛才幹嘛攔著我們?我們兄弟三個聯手,絕對能把那棵小樹搶過來給你當盆景。世界樹啊!種在家裡多氣派!”
“少在這裡說大話。”
葉凡沒好氣地敲了石昊的腦袋一下,敲得他哎喲一聲。
“十冠王既然敢一個人面對你們三個,必然有保命的底牌。那世界樹幼苗一旦徹底爆發,整個光明界的外圍都會被夷為平地。你們想讓這些女眷跟著你們一起陪葬嗎?”
石昊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石毅則是目光深邃地看向光明界深處,沉聲說道:“剛才的交手,他雖然沒有盡全力,但我能感覺到,他的三道仙氣已經徹底融會貫通,並且隱隱有了蛻變先天之炁的跡象。那株世界樹,也遠不止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能橫掃十個紀元的怪胎,自然不是泛泛之輩。”葉凡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悠遠起來,“不過,你們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們的道,不比任何人差。走吧,去中心的擂臺。真正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之際,一道極其微弱但卻充滿了極致破壞力的劍意,突然從光明界的另一個方向遙遙傳來。
那股劍意並不宏大,甚至可以說很微弱,彷彿只是某個強者無意間洩露出來的一絲氣息。但那股劍意裡,卻透著一股不斬落星辰誓不罷休的瘋狂與野性,還有一種極其霸道的、有我無敵的意志。
感受到這股劍意,一直神色平淡的葉凡,眼中突然爆射出一團精芒。
他轉過頭,看向了那劍意傳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期待,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大伯,怎麼了?”石昊敏銳地察覺到了葉凡的情緒變化,湊過來問。
“沒甚麼。”葉凡收回目光,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只是感受到了一頭剛剛睡醒的小老虎的動靜。走吧,去晚了,擂臺的位子可就要被佔光了。”
他沒有多說,帶頭踏上了虛空。
但石昊卻敏銳地察覺到,大伯的心情似乎突然變得很好。那種好,不是偽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
他順著大伯剛才看的方向瞟了一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個方向,應該是某個獨自在仙古中廝殺的傢伙吧?而且,能讓大伯露出這種表情的,除了自家人,還能有誰?
他心裡頭大概有了數,咧嘴一笑,跟了上去。
而此時的光明界中心,一座通體由混沌神石打造而成的萬古擂臺,正緩緩從虛空中升起。
那擂臺太大了,大得離譜。它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恐怖波動。擂臺的每一寸表面,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彷彿在訴說著某個逝去時代的故事。
無數的古代怪胎和絕世天驕,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他們有的騎著異獸,有的踩著法器,有的乾脆徒步走來,每一步都踏得虛空震顫。他們的目標都只有一個——那座擂臺,和擂臺之上埋藏的真仙傳承。
一場決定仙古最終歸屬的曠世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