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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第341章 玄冥院現

2026-05-08 作者:我本山中人

長生院石門徹底閉合後,廣場上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有人罵罵咧咧,有人垂頭喪氣,也有人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四下打量那些同樣沒搶到機緣的散修,琢磨著能不能從別的地方撈回來。

魔女抱著兩隻小蝠,站在廣場邊緣,望著那扇重歸沉寂的青色石門,半晌沒有動。

“葉兄,”她忽然開口,“那小子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你了。”

石子騰沒有回應。

魔女轉頭看他,桃花眼裡滿是促狹的笑意:“你別裝。我看見了。他也看見你了。你們倆肯定認識。”

石子騰依舊沒有回答,只是邁步朝谷外走去。

魔女連忙跟上,嘴裡絮絮叨叨:“葉兄,你這樣就沒意思了。我又不打聽你們甚麼關係,我就是好奇——那小子甚麼來歷?他身上有股子……怎麼說呢,跟別人不太一樣的氣質。”

石子騰腳步不停:“甚麼氣質?”

魔女歪著頭想了想:“就是……挺乾淨的。明明一個人在這秘境裡闖蕩,被人追被人打,身上還帶著傷,但你看他眼睛,一點陰霾都沒有。笑起來的時候,跟太陽似的。”

她頓了頓,低頭看看懷裡的小金和小白:“跟我家這兩個小東西似的,沒心沒肺。”

小金從她懷裡探出腦袋,不滿地嘶鳴一聲。

——誰沒心沒肺了?

小白也睜開眼,銀眸無辜地望著她。

魔女笑著揉了揉兩隻小蝠的腦袋,抬頭看向石子騰的背影。

“葉兄,咱們接下來往哪兒去?還有四座書院沒開呢。”

石子騰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前方那片蒼茫的霧靄,步伐不疾不徐。

魔女跟著他走了約莫三十里,忽然察覺到不對。

“葉兄,這個方向……咱們是不是走過?”

石子騰沒有回答。

魔女停下腳步,四下張望。

霧靄比之前更濃了,能見度不足十丈。周圍的景緻——幾株歪脖子老樹,一堆亂石,一條幹涸的溪流——她確實有印象。

“迷陣?”她警惕地看向石子騰。

石子騰微微搖頭。

“不是迷陣。”他說,“是書院。”

魔女一愣:“甚麼書院?”

話音未落,前方的霧靄忽然劇烈翻湧起來!

如同有甚麼龐然大物正在霧中甦醒,攪動著這片天地間沉積萬古的寧靜。翻湧的霧氣中,隱約有低沉的嗡鳴聲傳來,那聲音悠長而古老,彷彿來自時間的盡頭。

魔女下意識後退半步,抱緊懷裡兩隻小蝠。

小金四翼張開,金紅眼眸警惕地瞪著前方;小白也豎起耳朵,銀眸中月華流轉,眉心那道印記微微發光。

石子騰依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面朝那片翻湧的霧靄。

霧靄漸漸向兩側分開。

一道石門,緩緩浮現。

與月華院的銀白、赤炎院的赤紅、長生院的青翠不同——這道石門,通體漆黑如墨。

門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幽幽發光,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如同深夜裡的鬼火。門楣正中,是兩個同樣漆黑、卻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大字——

玄冥。

石門前方,是一片同樣被黑暗籠罩的廣場。廣場上矗立著七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頂端都蹲踞著一尊形態各異的兇獸石像——有張開血盆大口的饕餮,有展翅欲飛的窮奇,有盤踞成山的螣蛇,有昂首咆哮的檮杌。

七尊兇獸石像,七種不同的兇厲氣息。

它們靜靜地蹲踞在石柱頂端,石質的眼珠卻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轉動,盯著每一個靠近石門的生靈。

魔女倒吸一口涼氣。

“玄冥院……”她喃喃,“御獸、馭靈之道……”

她低頭,看看懷裡的小金和小白。

兩隻小蝠正瞪大眼睛,望著那些兇獸石像,瑟瑟發抖。

魔女連忙把她們往懷裡攏緊了些。

“別怕,”她輕聲安慰,“那是石頭,不是活的。”

小金把腦袋埋進她掌心,尾巴緊緊纏住小白。

小白倒是比它鎮定一些,雖然也抖,卻還是倔強地探出腦袋,銀眸盯著那些石像,眉心印記微微發光。

石子騰的目光掃過那七尊石像,最後落在石門正前方。

那裡,盤膝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身披玄色長袍,袍服上繡著無數兇獸的圖騰。他鬚髮虯結,面容粗獷,一雙眼睛緊閉著,卻給人一種隨時會睜眼噬人的壓迫感。

他膝上橫放著一柄通體漆黑的獸骨杖。骨杖頂端,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幽藍幽藍的獸瞳。那獸瞳半睜半閉,正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彷彿有生命般,隨著老者的呼吸輕輕轉動。

“又一個守門人。”魔女輕聲道。

石子騰微微頷首。

兩人站在廣場邊緣,沒有貿然踏入。

那老者也沒有睜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廣場外開始陸續有人趕來。

最先到的是幽冥谷的人。

拓跋宏帶著那四名墨衣護衛,以及那個麵皮白淨的陰柔青年,從霧靄中走出。他見到石子騰和魔女,腳步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魔女連忙回禮。

拓跋宏沒有多說甚麼,帶著人走到廣場另一側,負手而立,等著石門開啟。

接著來的是玄天殿的人。

為首的正是那日在墟市與石子騰對峙的那名修士——他腰間重新掛了一枚令牌,但看他的臉色,顯然沒少挨責罰。他身後跟著七八名弟子,見到石子騰,目光閃爍,卻不敢多看,遠遠地站到了另一邊。

然後是散修。

三三兩兩,絡繹不絕。

不到一個時辰,廣場外圍已經聚集了近百人。

議論聲嗡嗡四起。

“玄冥院,是玄冥院!”

“御獸之道,聽說這院傳承跟幽冥谷的路子最搭。”

“可不是,拓跋谷主親自來了,這回怕是要被幽冥谷包圓了。”

“包圓?你當玄天殿是吃素的?他們那邊也來了好手。”

“那咱們呢?湯都喝不著?”

“急甚麼,又不是隻有一座玄冥院。後面還有三座呢。”

魔女聽著那些議論,若有所思地看向拓跋宏。

那位老谷主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但魔女總覺得,他好像……在看自己這邊。

確切地說,是在看她懷裡的小金。

小金察覺到那道目光,從魔女掌心探出腦袋,金紅眼眸與拓跋宏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對視了一瞬。

然後,它打了個哆嗦,又把腦袋埋了回去。

魔女忍不住笑了。

“慫貨。”她低聲罵了一句,卻把懷裡的小金護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

那盤膝而坐的黑袍老者,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純粹的、如同深淵般的漆黑。漆黑的瞳孔深處,隱約有無數兇獸的虛影在咆哮、廝殺、吞噬、進化。

他睜開眼的瞬間,廣場上那七尊兇獸石像,齊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聲如同悶雷滾過,震得在場近百名修士心神劇顫,有那修為稍弱的,直接臉色發白,踉蹌後退。

老者緩緩起身。

他很高,比在場大多數人都高出半個頭,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鐵塔。他手中的骨杖輕輕一頓,那枚幽藍色的獸瞳光芒大盛,照得整座廣場一片幽藍。

“萬古了。”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如同兇獸的低吼,“終於又有人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外那近百名修士,掃過那些緊張、貪婪、期待的臉龐。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拓跋宏身上。

落在他腰間那枚拳頭大小的漆黑鈴鐺上。

“幽冥谷?”老者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老夫當年,也養過幾頭獅虎獸。”

拓跋宏神色不變,抱拳道:“前輩慧眼。”

老者點了點頭,又看向玄天殿那些人,看向那些散修。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廣場邊緣那道白衣身影上。

落在石子騰身上。

那雙漆黑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你身上,”他說,“有赤炎那老東西的劍意。”

石子騰沒有說話。

老者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粗獷豪邁,與他凶神惡煞的外表格格不入。

“那老東西,終於把劍送出去了?”他問。

石子騰微微頷首。

老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轉身,面朝那道漆黑的石門。

“玄冥院的規矩,”他頭也不回地說,“與前面幾院不同。”

“想入我院,不需要信物。”

此言一出,廣場外頓時炸開了鍋。

不需要信物?

那豈不是人人都有機會?

“但需要證明。”老者繼續道,“證明你與我院有緣。”

有人忍不住問:“前輩,怎麼證明?”

老者回頭,看了那人一眼。

那一眼,如同被遠古兇獸盯上,那人臉色瞬間慘白,兩腿發軟,差點跪下。

老者收回目光,淡淡道:“我院傳承,以御獸、馭靈為根本。想入此門,需得先過我這七尊守門石獸。”

他抬手,指向那七根石柱頂端的兇獸石像。

“七尊石獸,對應七種不同兇獸的意志投影。你們可以任選一尊挑戰,若能扛住它一炷香的威壓而不退縮,便有資格入我院。”

“若扛不住……”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輕則心神受創,重則被兇獸意志侵蝕,化作只知道殺戮的瘋子。”

“想清楚了再上。”

話音落下,廣場外一片死寂。

七尊兇獸石像,七種不同兇獸的意志投影。

扛住一炷香?

那是威壓,不是戰鬥。沒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只能硬扛。

扛不住,就是瘋子。

這代價,太大了。

人群中,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散修,此刻都沉默了。

玄天殿那邊,為首那名修士臉色變幻,似乎在權衡。

拓跋宏依舊負手而立,神色不變。

他身後那名陰柔青年低聲道:“谷主,咱們……”

拓跋宏抬手,制止了他。

他沒有立刻上前挑戰,而是轉向石子騰所在的方向。

“葉凡小友,”他開口,語氣平和,“你打算挑戰哪一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那個白衣人身上。

石子騰神色如常,彷彿被近百人注視與他無關。

他的目光掃過那七尊兇獸石像——饕餮、窮奇、螣蛇、檮杌、混沌、獬豸、夔牛。

最後,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尊上停了一瞬。

饕餮。

那尊饕餮石像蹲踞在最高的那根石柱頂端,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口獠牙,彷彿要吞噬天地。

石子騰收回目光,看向拓跋宏。

“不急。”他說,“前輩先請。”

拓跋宏看著他,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他邁步,朝廣場中央走去。

走到那七根石柱前,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那七尊兇獸石像。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尊上停留片刻——那尊窮奇石像,展翅欲飛,兇厲之氣比其他幾尊更盛幾分。

然後,他轉身,看向那黑袍老者。

“前輩,”他說,“老夫想挑戰窮奇。”

黑袍老者看著他,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欣賞。

“窮奇,上古兇獸,喜食人心,最擅蠱惑與吞噬。”他說,“你確定?”

拓跋宏點頭。

黑袍老者不再多言,抬手一揮。

那尊窮奇石像驟然亮起!

幽藍的光芒從石像內部湧出,瞬間將那尊石像籠罩。光芒中,一頭巨大的窮奇虛影緩緩浮現,張開遮天蔽日的雙翼,俯視著下方那道魁梧的身影。

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

那威壓中,充滿了貪婪、狡詐、兇殘、暴虐的氣息,彷彿要撕裂每一個人的心神,吞噬每一點理智。

廣場外,那些離得近的修士臉色齊變,連連後退。

拓跋宏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腰間的漆黑鈴鐺,輕輕震動了一下。

那震動很輕,很輕。

但窮奇虛影的威壓,卻彷彿被甚麼力量牽引,從他身側滑過,未能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黑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御獸之道?”他問。

拓跋宏微微頷首。

老者笑了。

“好,”他說,“好!”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窮奇虛影消散,重歸石像。

拓跋宏臉色如常,氣息平穩,彷彿方才那恐怖的威壓只是一陣清風。

黑袍老者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幽冥谷的傳承,不錯。”他說,“進去吧。”

他抬手一揮,那道漆黑的石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幽藍的光芒從門縫中傾瀉而出,帶著一股蠻荒而古老的氣息。

拓跋宏轉身,對石子騰點了點頭。

然後,他邁步,踏入那道石門。

幽藍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石門緩緩合攏。

廣場外,一片寂靜。

黑袍老者的目光,再次落在石子騰身上。

“年輕人,”他說,“該你了。”

石子騰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身,看向魔女。

“在這裡等著。”他說。

魔女一愣:“葉兄,你——”

石子騰沒有解釋。

他邁步,朝那七根石柱走去。

走到饕餮石像下方,他停下腳步。

抬頭,望向那尊張開血盆大口的兇獸。

饕餮。

上古兇獸之首,傳說中能吞噬天地萬物,永不滿足。

它的威壓,比其他六尊兇獸更強、更恐怖。

黑袍老者看著他,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饕餮,”他緩緩道,“我院七尊石獸中,最難纏的一尊。”

“它的威壓,不是攻擊,是‘餓’。”

“一種永遠不會滿足的、吞噬一切的飢餓。”

“無數年來,敢挑戰它的人,不超過十個。”

“活下來的,只有兩個。”

他看著石子騰,目光深邃如淵。

“你確定?”

石子騰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面朝那尊饕餮石像,如同一座亙古不動的山崖。

黑袍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他抬手一揮。

饕餮石像,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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