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石昊等人計劃著去偷猴兒酒的同時,百斷山另一處險地——白骨區。
這裡平時死氣沉沉的,隨處可見巨大的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種龐大獸骨,堆積如山,瀰漫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此地,唯恐沾染不詳。
忽然,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白骨區外圍,正是石子騰。他並未與石毅等人一同行動,而是在進入百斷山後,便徑直朝著這個方向而來。
“按照記憶,那東西應該就在這片區域深處了。”石子騰自語,目光掃過那累累白骨,眼神平靜。他周身氣息內斂,但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與大地脈動相合,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空間裂縫與殘留的殺陣。
越往深處,死氣越發濃郁,甚至形成了一片片灰色的霧靄,能侵蝕人的生機。偶爾有詭異的白骨生物從骨堆中爬起,發出無聲的咆哮,撲殺而來。
石子騰看也不看,隨手一指彈出,一道細微的斧芒掠過,那些白骨生物便瞬間崩碎,化為齏粉,其中的死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淨化、吸收。
“魔蒲王的殘魂……被鎮壓在此無盡歲月,想必已是油盡燈枯了。”他步伐不停,徑直走向白骨區最中心的一座由各種巨大頭骨壘砌而成的詭異骨山。
骨山之巔,瀰漫著更為濃重的死氣與怨念,尋常尊者在此恐怕都會心神動搖。而在那骨山頂端,隱約可見一小片區域相對“乾淨”,只有一具漆黑如墨、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古怪骸骨盤坐,骸骨心口位置,插著一截斷裂的、佈滿神秘紋路的枯枝。骸骨下方,壓著一塊殘缺的、染著暗紅色血跡的石盤,散發出微弱的六道輪迴氣息。
那具漆黑骸骨,雖然毫無生機,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彷彿其生前是足以撼動九天十地的無上存在。而那截枯枝,則散發著一種神聖而鎮壓邪魔的力量。
“就是這裡了。”石子騰踏上骨山,目光落在那殘缺石盤上,“六道輪迴盤的一角……”
他走上前,無視那漆黑骸骨散發的威壓和枯枝的神聖氣息。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骸骨,看到了其內部一縷微弱到極致、即將消散的殘魂。
那殘魂感受到有人靠近,劇烈波動起來,發出一道微弱而充滿怨毒的精神波動:“是誰……打擾本王的沉眠……螻蟻……滾開……”
正是魔蒲王的殘魂,它被鎮壓在此,修為盡失,全靠本能吸收死氣維持不滅,早已虛弱到了極點。
石子騰淡淡一笑,並未理會它的叫囂,而是仔細打量著那截枯枝和六道輪迴盤的殘角。
“以世界樹枝椏為樁,將其釘死在此……好大的手筆。”他認出了那枯枝的來歷,“可惜,也早已靈性盡失,只剩一絲鎮壓本能了。”
他伸出手,直接抓向那六道輪迴盤的殘角。
“吼!褻瀆聖物……找死……”魔蒲王殘魂尖叫,試圖引動此地死氣反抗。
然而,石子騰掌心浮現淡淡斧紋,開天道韻流轉,輕易破開了那稀薄的死氣屏障,一把將那塊殘盤抓在了手中。
殘盤入手冰涼,上面的暗紅色血跡彷彿活物般蠕動,六道輪迴的氣息雖然微弱,卻本質極高。
“不錯的收穫。”石子騰滿意地點點頭。
“還給我!”魔蒲王殘魂瘋狂了,這殘盤是它脫困的唯一希望。
石子騰這才將目光投向那漆黑骸骨,語氣平淡:“魔蒲王,你能苟延殘喘至今,也該知足了。”
“你……你知道本王?你究竟是誰?”魔蒲王殘魂驚疑不定。
“我是誰不重要。”石子騰把玩著輪迴盤殘片,“重要的是,你想不想離開這個鬼地方,甚至……重回巔峰?”
魔蒲王殘魂猛地一滯,隨即瘋狂大笑:“重回巔峰?哈哈哈……本王本源耗盡,殘魂將散,拿甚麼重回巔峰?你這螻蟻,也敢戲弄本王!”
“本源耗盡?”石子騰輕笑一聲,指尖逼出一滴晶瑩剔透,蘊含著磅礴生機與神秘法則碎片的液體——正是他之前渡劫時收集的,稀釋過的天神境雷劫液,“若我有此物呢?”
那滴雷劫液出現的瞬間,磅礴的生機與純粹的能量氣息瀰漫開來,周圍濃郁的死氣都如同冰雪般消融退避。
魔蒲王殘魂的狂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渴望與顫抖:“這……這是……雷劫液?如此純粹……蘊含生之造化……你……你怎會有此神物?!”
它被鎮壓太久,太渴望生機了!
“臣服於我,為我效力萬載。這滴雷劫液可助你穩固殘魂,日後未必不能重聚真身,再攀高峰。”石子騰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魔蒲王殘魂沉默了,它曾是縱橫異域的不朽之王,何等驕傲。但無盡的鎮壓與虛弱,早已磨平了它的稜角,尤其是重獲新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掙扎良久,那殘魂終於發出一聲頹然的嘆息:“……好!本王……我答應你!若你敢騙我……”
“你沒得選擇。”石子騰打斷它的話,屈指一彈,那滴稀釋的雷劫液精準地沒入漆黑骸骨之中。
“嗡!”
骸骨輕輕震動,表面的烏光似乎亮了一絲,那縷殘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了不少,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是隨時會消散的狀態。
“果然有用……多謝……主人。”魔蒲王殘魂感受著久違的穩固感,語氣複雜地認主。
石子騰點點頭,伸手握住那截世界樹枝椏,微微用力。
“咔嚓!”
早已失去靈性的枯枝應聲而斷。鎮壓之力瞬間消失。
“先寄居於此物之中吧。”石子騰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養魂玉瓶,將魔蒲王的殘魂從骸骨中引出,收入瓶內。那具漆黑的骸骨則在失去殘魂支撐後,緩緩化為飛灰。
他將玉瓶和六道輪迴盤殘角收起,看了一眼這片白骨之地,轉身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一片骨山之後。
此地重歸死寂,彷彿甚麼都未曾發生過。
數日後,百斷山核心區域,分寶崖。
這是一片巨大的石崖,光禿禿的,上面寸草不生,卻佈滿了各種兵器留下的痕跡,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應有盡有。傳聞上古年間,有至強者在此激戰,崩碎了無數寶具,它們的精粹與道紋烙印於此崖,歷經無盡歲月,偶爾會有新的寶具從石崖中孕育而出,或者有古老的寶具碎片重現天日。
因此,分寶崖成為了每次百斷山開啟,眾多修士必爭之地。
此刻,分寶崖周圍早已聚集了大量修士,各族生靈都有,人族、妖族、遺種後裔等等,彼此警惕,氣氛緊張。
石毅、石昊等人也抵達了此地。他們一路行來,雖有波折,但也收穫了不少靈藥寶材,石昊更是惦記著他的猴兒酒計劃,只是尚未找到合適時機。
“好多人啊。”火靈兒眨著眼睛,看著黑壓壓的人群。
“分寶崖噴吐寶具毫無規律,能否得到,全看機緣。”夏幽雨輕聲道,她曾聽師門長輩提起過此地。
石毅重瞳微微閃爍,觀察著分寶崖上的那些痕跡,似乎有所感悟。
突然,分寶崖一陣劇烈震動,霞光噴湧。
“要噴寶了!”有人大喊。
頓時,所有修士都緊張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石崖。
“咻!”“咻!”“咻!”
下一刻,數十道流光從石崖中噴射而出,向著四面八方飛射而去。這些流光顏色各異,氣息強弱不等,有的璀璨如星,有的黯淡無光。
“搶啊!”
場面瞬間失控,所有修士都瘋狂了,紛紛沖天而起,抓向那些流光。
“動手!”石毅低喝。
石昊、石淵、石恆等人早已做好準備,瞬間騰空,各自施展手段。
石昊目標明確,直接盯住了一道最為璀璨的金色流光,那似乎是一柄短劍,氣息凌厲。他腳踏狻猊寶術,速度快到極致,伸手抓去。
然而,另一隻大手也同時抓來,來自一個渾身覆蓋鱗片的妖族青年,修為在洞天巔峰。
“滾開!此寶是我的!”妖族青年怒吼,一拳砸向石昊。
“寫你名字了嗎?”石昊毫不示弱,一拳迎上。
“轟!”
氣浪翻滾,兩人同時後退。那妖族青年手臂發麻,眼中閃過驚色,沒想到這個人類少年肉身如此強橫。
石昊卻藉著反震之力,更快地靠近那金色短劍,一把將其抓在手中。短劍劇烈震動,發出輕鳴,似乎不願屈服。
“老實點!”石昊低喝,磅礴氣血湧入,瞬間將短劍鎮壓,收入囊中。
那妖族青年氣得怒吼連連,卻也不敢再輕易上前。
另一邊,石毅並未急於搶奪那些耀眼的流光,重瞳掃視,突然伸手凌空一抓,一道毫不起眼、幾乎透明的流光被他攝入手心。那是一塊殘破的骨片,上面有著模糊的紋路,卻散發著一絲古老的空間波動。
“咦?毅哥,你拿這破骨頭幹嘛?”石昊湊過來問道。
石毅微微一笑:“此物或許與虛空獸有關,有點意思。”
石淵搶到了一面破損的小盾,雖然靈性有損,但防禦力不俗。石恆則得到了一截斷矛,鋒銳異常,帶著煞氣。
火靈兒、夏幽雨、姬無雙等人也各有收穫,或是一件精美的飾品,或是一卷殘破的玉簡。
爭奪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大部分流光都有了歸屬,期間爆發了多次戰鬥,有人歡喜有人愁,甚至有人喋血當場。
就在眾人以為此次噴寶結束時,分寶崖再次震動,這一次,只有三道流光飛出,但每一道都散發著遠超之前所有寶具的強大氣息!
一道赤紅如血,乃是一杆方天畫戟!
一道湛藍如水,是一面寶鏡!
一道翠綠如茵,是一枚玉簪!
“天啊!是上古遺存的完整寶具!”
“至少是尊者級法器!”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連一些一直隱藏在暗中的強大遺種都按捺不住,衝了出來,撲向這三件寶具。
大戰瞬間爆發,比之前激烈了十倍不止!符文漫天,寶術碰撞,慘叫連連。
石毅目光一凝,看向那杆赤紅如血的方天畫戟,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戰意與煞氣,與他的開天道紋隱隱相合。
“此戟,與我有緣。”他一步踏出,便要加入爭奪。
石昊也盯上了那面寶鏡,他覺得這鏡子照人一定很清晰,適合臭美……不對,適合偵查敵情!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嗡——”
那杆赤紅畫戟突然自行震動,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嗡鳴,恐怖的血煞之氣爆發,將靠近它的幾個修士直接震成血霧!它化作一道血光,竟主動朝著……石毅所在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那湛藍寶鏡也擺脫了眾人的糾纏,鏡光一閃,罩向石昊。
而那枚翠綠玉簪,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夏幽雨面前,輕輕顫動,散發出親和的氣息。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寶具……自行擇主?
石毅看著懸浮在自己面前,嗡鳴輕顫,似乎在表達臣服與欣喜之意的血色畫戟,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是自己體內的開天道紋與盤古神形氣息,吸引了這杆同樣走殺伐之路的戰戟。
他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戟杆。剎那間,血煞之氣湧入他體內,卻被他磅礴的氣血與道紋輕易降服、吸收。畫戟徹底安靜下來,血色光華內斂,變得古樸無華。
石昊那邊,那面寶鏡鏡光照射他,似乎是在探查甚麼,石昊好奇地對著鏡子擠眉弄眼。寶鏡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緩緩落入他手中,鏡面光華流轉,映出他的樣子,清晰無比。
“哈哈,好鏡子!”石昊大喜。
夏幽雨看著眼前散發著清新自然氣息的玉簪,又看了看石毅和石昊,略一遲疑,也伸手接過了玉簪。玉簪入手溫潤,與她修煉的功法極為契合。
這一幕,讓所有爭奪者眼紅無比,尤其是那些付出了慘重代價卻一無所獲的修士和生靈。
“他們憑甚麼!”
“交出寶具!”
“殺了他們,寶物能者居之!”
貪婪壓過了理智,當下便有數十名修士和一些強大的遺種紅著眼睛,圍了上來,殺氣騰騰。
其中,以西陵獸山、雷族以及幾個大部落的人為首,他們本就與石昊等人有過節,此刻更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怎麼?搶不過就想明搶了?”石昊將寶鏡收好,叉著腰,毫不畏懼地罵道。
石毅手持血色戰戟,踏前一步,重瞳冷冽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乃寶具自行擇主,爾等欲強奪,便是與我等為敵。”
“為敵又如何?你們才幾個人?識相的趕緊交出寶具,否則讓你們死無全屍!”西陵獸山那頭兇虯上的青年再次出現,眼神怨毒,他方才爭奪寶鏡吃了虧。
“哼,一群土雞瓦狗,也敢聒噪!”石恆冷笑,至尊骨微微發光。
大戰,一觸即發。
石毅深吸一口氣,手中血色戰戟斜指地面,一股凌厲無匹的氣勢開始升騰:“既然如此,那便……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