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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第81章 仙古執念

2026-05-05 作者:我本山中人

石子騰從那片赤紅色的丘陵中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界墳的夜沒有星辰,沒有月光,只有無盡的灰色霧氣在荒原上翻滾湧動,像一片死寂的海洋。空氣冰冷刺骨,從四面八方湧來,順著領口、袖口往身體裡鑽,連骨髓深處都透著一股寒意。

石子騰在丘陵邊緣找到了一處背風的石壁,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手中仔細端詳。

玉佩通體碧綠,上面刻著一朵蓮花,蓮花的紋路極細、極深,像是用甚麼極為鋒利的東西刻上去的。玉石溫潤如玉,表面光滑如鏡,觸感冰涼,拿到鼻端聞一聞,隱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草木將朽未朽時特有的氣味。

石子騰將玉佩翻過來,背面甚麼也沒有。

“清玄。”石子騰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仙古紀元的弟子。仙古紀元覆滅已經無數年了,那種級別的強者,修為至少是真仙起步。一個真仙級別的強者,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死?

石子騰將玉佩收回儲物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獸皮鋪在地上,盤坐下來。三道仙氣在體內緩緩流轉,骨靈冷火的力量從丹田中湧出,在經脈中游走。

他的意識沉入內天地。

六道輪迴盤懸浮在荒蕪的空間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輪迴盤下方,魔蒲王的殘魂比昨天又凝實了幾分,已經能勉強看出五官的輪廓。那是一箇中年男子的面容,國字臉,濃眉大眼,可惜面板灰白,沒有半點血色。

“魔蒲王。”石子騰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你聽說過清玄這個名字嗎?”

殘魂微微顫動。

“清玄。”魔蒲王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仙古紀元天機門的弟子,真仙境界,擅長推演天機。當年異域入侵,天機門舉派迎戰,全門上下三千弟子,無一生還。清玄是天機門掌門唯一的親傳弟子,也是天機門最後的火種。”

仙古時代的傳奇人物,如今只剩一個名字,留在一枚無人問津的玉佩裡。

“有人託我找到清玄。”石子騰淡淡地說道,“一個戰死在界墳中的老者,他說清玄是他的弟子。”

“不可能。”魔蒲王的聲音斬釘截鐵,像鐵錘砸在岩石上,“天機門掌門戰死在仙古戰場,屍骨無存,連殘魂都沒有留下。你遇到的那個老者,要麼是冒牌貨,要麼是臨死前執念太深,精神錯亂。”

“萬一,他是天機門的某位前輩,清玄是他的記名弟子。”

魔蒲王沉默了。

石子騰沒有再問下去。

石子騰的意識退出內天地,睜開眼睛。

石子騰在石壁下修煉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他站起身來,收起獸皮,拍掉身上的灰塵,繼續朝著界墳深處走去。

東門,城牆上。

石昊負手站在垛口旁邊,三道仙氣在體內緩緩流轉。他的目光穿過城牆外的荒原,落在地平線上那片灰濛濛的霧氣上。異域的探子不見了,昨天還在,今天一個都看不見了。石毅說他們不是走了,只是藏得更深了。

異域的人不可能放棄對帝關的窺探。他們就像隱藏在暗處的毒蛇,越是安靜,就越危險。現在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假象。

曹雨生靠在弩炮旁邊曬太陽,圓滾滾的肚子一起一伏,呼嚕聲震天響。太陰玉兔騎在魔豹背上,懷裡抱著兩隻小麒麟,銀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那些探子怎麼不見了?”龍女從城牆的另一側大步走來,英姿颯爽,金色戰戟扛在肩上。

“藏起來了。”石毅走到她身邊,重瞳中光芒流轉,“他們知道我們發現了他們的位置,所以換了地方,換了方式。但人還在,不可能走。”

龍女沒有說話。

秦老師走在城牆上,目光掃過那些刻滿符文的城牆磚石。秦老師今天不上課,而是帶他們來城牆實地觀摩。

“帝關的城牆,每一塊磚石上都刻有上古仙紋。”秦老師的聲音蒼老而平靜,像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仙古紀元,無數強者在這道城牆上與異域修士血戰,他們的鮮血滲入了每一塊磚石,他們的執念融入了每一道符文。”

秦老師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上那一道深深的刻痕。刻痕足有數寸深,邊緣光滑,像是被甚麼極其鋒利的東西切開。

“這道刻痕是真仙級別的強者留下的。”秦老師收回手,站起身來,“當年那位強者站在我現在站的位置,與異域的不朽之王隔空對峙。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城牆上的符文被打碎了大半,那位強者最後力竭而亡,臨死前將畢生修為注入了城牆的防禦陣法中。”

“所以帝關的城牆至今沒有被攻破,不是因為城牆有多堅固,而是因為城牆裡埋著無數強者的屍骨和執念。每一塊磚石都在替他們守護這片土地。”

城牆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沒有出聲。

石昊看著腳下的城牆,看著那些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的磚石,看著那些深深淺淺的刻痕。這些刻痕裡,有些是法器劈砍留下的,有些是掌印拳印留下的,有些他根本認不出來。這些痕跡的主人,有的死了,有的還活著,有的不知所蹤。

就像石子騰。

石毅走到石昊身邊,低聲說道:“在想甚麼?”

石昊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石子騰在一片荒涼的山谷中穿行了整整兩個時辰。

山谷兩側的崖壁越來越高,越來越陡峭,到後來幾乎垂直,崖壁上佈滿了刀槍劍戟的痕跡和碎裂的符文。地面上的碎石越來越多,有些碎石很大,足有房屋般巨大,像是從崖壁上脫落下來的。

石子騰越過碎石,繼續向前走去。

在前方的山谷盡頭,一道巨大的裂痕橫亙在那裡,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撕裂出來的。裂痕寬約數十丈,深不見底,兩側的石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還在發光,有些已經暗淡。裂痕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座殘破的宮殿,像一頭蟄伏千萬年的巨獸,正在沉睡。

石子騰走到裂痕邊緣,靈魂感知力探了下去。

裂痕很深,至少數百丈,底部的宮殿規模不小,佔地足有數百丈方圓。宮殿裡沒有活物的氣息,但有一團很強烈的能量波動。

石子騰縱身躍下。

下落持續了大約十來個呼吸。石子騰的法力在體內運轉,控制著下落的姿態,玄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目光始終盯著下方的宮殿,盯著那團能量波動的位置。

腳底踩到了實地。

石子騰環顧四周。裂痕底部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平臺,平臺很大,足有數千丈方圓。平臺上散落著碎裂的石柱和斷裂的橫樑,有些殘垣斷壁上還殘留著仙古文字的模糊印記。

石子騰走向宮殿。

宮殿的大門半敞著,門楣上刻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幽幽的光芒。殿內比殿外陰暗得多,只有幾盞符文燈還亮著,昏暗的光線照得殿內影影綽綽。

石子騰的靈魂感知力探入殿中,將角角落落都掃了一遍。

殿內空蕩蕩的,只在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幾樣東西——一個玉盒、一柄斷劍、一卷竹簡。

石子騰走上前去。

玉盒通體碧綠,玉質的光澤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柔和,表面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特殊,像在運轉著某種古老的封印陣法。石子騰伸手開啟玉盒,裡面躺著一枚拳頭大小的丹藥。丹藥通體金黃,表面有一層淡淡的丹暈,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石子騰將玉盒蓋上,收進儲物袋裡。

他又拿起了那柄斷劍。劍身通體漆黑,劍刃上佈滿了裂紋,劍柄上刻著兩個古字——“斬仙”。石子騰輸入一道法力,斷劍上的符文亮了起來,一道凌厲的劍氣從劍刃中湧出,將殿內的虛空切開了一道口子。

石子騰的瞳孔微微收縮。

仙古法器。斷的,但依然鋒利。

石子騰將那柄斷劍也收進儲物袋。最後,他拿起了那捲竹簡。竹簡上的文字是仙古紀元的古字,石子騰大致能猜出一些——天機門推演之法。

石子騰將竹簡開啟看了幾行。晦澀難懂。

石子騰將竹簡收進儲物袋中,轉身走出了宮殿。

石子騰從裂痕中飛上來的時候,天更黑了。他在裂痕邊緣負手而立,看著遠方那片翻滾的灰色霧氣。界墳的方向,沒有盡頭。

石子騰走了一天,又一天。界墳灰霧中的詛咒之力越來越濃了,濃到連他都需要運轉三道仙氣才能勉強抵擋。骨靈冷火的力量在經脈中瘋狂運轉,將那些不斷侵入體內的詛咒之力凍結、剝離、排出。

那聲音又來了。從界墳更深處傳來,沙啞而低沉,像是甚麼東西在呼喚他,嘶啞地喊著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那不是人族的聲音,也不是妖獸的聲音,更像是某種古老的存在留下的執念,被歲月磨去了所有的生動和鮮活,只剩下一具空殼,仍在固執地重複。

石子騰咬了咬牙,循著那道呼喚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界墳深處,灰霧翻湧,一道玄色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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