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坊城的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街道上就熱鬧起來了。石昊從睡夢中醒來,三道仙氣在體內緩緩流轉,一夜的休息讓他精神飽滿。火靈兒已經起了,坐在床邊給金色雛鳥餵奶,小傢伙叼著瓶口咕咚咕咚地喝,金黃色的絨毛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早。”石昊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火靈兒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早。樓下有粥鋪,曹雨生已經去買早點了。”
“那胖子倒是勤快。”石昊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的西坊城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中,遠處的帝關輪廓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街道上已經有修士在走動了,有的在練功,有的在切磋,有的三五成群地朝城中心走去。
曹雨生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圓滾滾的身體抱著一大包東西,氣喘吁吁地爬上了樓梯。
“石昊!石昊!出大事了!”
石昊眉頭一皺,走出房間。曹雨生已經衝到了走廊上,圓滾滾的臉上滿是興奮,懷裡抱著一捆卷軸,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
“甚麼事?”
“金展!金展在城中心的演武場上擺擂,說要挑戰所有三千州的天驕!”曹雨生喘著粗氣說道,“現在那邊已經圍了好多人了,聽說已經有好幾個人上去挑戰,全都被打趴下了!”
石昊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金展?”
“就是那個金家的嫡系,昨天在街上攔我們的那個。”曹雨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放話了,說三千州的天驕都是廢物,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還特別點了你的名字,說你要是敢去,他讓你一隻手。”
太陰玉兔從房間裡走出來,懷裡抱著兩隻小麒麟,紅寶石般的眼睛中滿是鄙夷。
“讓你一隻手?他倒是挺狂。”
“金家的人,不狂才怪。”石昊淡淡地說道。
石毅從隔壁房間走出來,重瞳中光芒流轉。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後,雨紫陌溫婉,夏幽雨清冷,姬無雙英姿勃發,石玲瓏高貴典雅。
“去看看。”石毅說道,“但不一定要出手。”
石昊點了點頭,一行人下了樓,朝城中心走去。
城中心的演武場是一片寬闊的廣場,平日裡是天驕們切磋比試的地方。此刻,廣場上已經圍滿了人,少說有上百人。演武場中央,金展負手而立,身穿金色戰甲,面容冷峻,氣息深沉。他的腳下躺著幾個身穿各色法袍的年輕修士,一個個鼻青臉腫,爬不起來。
“還有誰?”金展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廣場上一片寂靜。
金展的目光掃過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千州的天驕,就這點本事?也配去帝關?也配加入天神書院?我勸你們還是趁早滾回老家去,免得上了戰場丟人現眼。”
人群中一陣騷動,有人憤怒,有人羞愧,有人敢怒不敢言。
“金展,你別太囂張!”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青年站了出來,修為在天神境後期,手中握著一柄長劍。
金展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報上名來。”
“王衝!”
“沒聽說過。”金展搖了搖頭,“出手吧。”
王衝臉色一沉,長劍出鞘,一道凌厲的劍氣朝著金展激射而去。金展連動都沒動,抬手一掌,直接將那道劍氣拍散。緊接著,他的身形一閃,出現在王衝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砰!”
王衝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廢物。”金展收回手掌,目光再次掃過人群,“還有誰?”
石昊站在人群中,看著金展的表演,三道仙氣在體內緩緩流轉。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在觀察金展的功法路數。
“此人的修為在天神境巔峰,肉身很強,掌法也很凌厲。”石毅低聲說道,“但他有個弱點,他的左肋防守薄弱。”
“看出來了。”石昊點了點頭。
曹雨生湊過來,低聲說道:“石昊,你上去教訓教訓他!”
“不急。”石昊搖了搖頭,“再看看。”
“還看?再看他就要把三千州的臉都丟光了!”
“丟光就丟光,又不是我的臉。”
曹雨生無語。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白色長裙的少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的容貌絕美,氣質高貴,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正是衛家的四凰之首,衛凰。
“金展,你過分了。”衛凰的聲音清冷,像山澗中的泉水。
金展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衛凰,你要出手?”
“我不出手。”衛凰搖了搖頭,“我只是提醒你,這裡不是金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金展冷笑一聲,“我這是在切磋。輸了的人技不如人,有甚麼好說的?”
衛凰眉頭微皺,正要說甚麼,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青年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的面容陰鷙,身上纏繞著一層灰色的霧氣,修為在天神境巔峰。正是宏宇。
“金展,你倒是挺會挑時候。”宏宇的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金展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宏宇,你要替他出頭?”
“出頭?”宏宇搖了搖頭,“我只是來看看熱鬧。不過,你打了這麼多人,也該收手了。再打下去,恐怕不好收場。”
金展冷笑一聲,正要說甚麼,人群外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讓一讓,讓一讓。”
人群自動分開,石昊大步走進了演武場。他穿著普通的灰色長袍,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散修,但那三道仙氣在體內流轉的氣息,卻讓人不敢小覷。
金展看到石昊,眼睛一亮。
“石昊,你終於來了。”
石昊走到演武場中央,站在金展對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找我?”
“對。”金展點了點頭,“聽說你在無人區裡殺了不少我金家的人,我想領教領教你的本事。”
“領教?”石昊笑了,“你確定?”
金展臉色一沉,不再廢話,一掌拍向石昊。掌風凌厲,帶著斬我境初期的全部力量,虛空都在這一掌下微微扭曲。
石昊沒有躲,一拳迎了上去。
三道仙氣凝聚在拳頭上,至尊骨的力量傾瀉而出,一隻金色的拳頭狠狠地與金展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砰!”
拳掌相交,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金展退了五步,石昊紋絲不動。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金展是斬我境初期的修為,比石昊高出了一個大境界,但在正面交鋒中竟然落了下風!
“怎麼可能?”金展的臉色鐵青。
“有甚麼不可能的?”石昊淡淡地說道,“你的掌法不錯,但左肋防守太弱。如果遇到一個速度快的人,你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金展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衝了上來。這一次,他沒有再用掌法,而是施展了一種金家的秘術,渾身金光大盛,氣息暴漲,隱隱有突破到斬我境中期的趨勢。
石昊冷笑一聲,腳踏鯤鵬法,身形如電,瞬間出現在金展的左側,一拳轟向他的左肋。
金展大驚,想要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金展的左肋上,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石昊,眼中滿是震驚。
金展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石昊,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弱點?”
“看出來的。”石昊收回拳頭,淡淡地說道,“你的左肋防守薄弱,只要眼睛夠尖,都能看得出來。”
金展咬了咬牙,轉身離去。
宏宇看著石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沒有說話,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衛凰走到石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石兄果然名不虛傳。”
“過獎。”石昊拱了拱手。
龍女從人群中走出來,哈哈大笑。
“石昊,好樣的!替三千州出了口惡氣!”
“沒甚麼。”石昊搖了搖頭,“只是看不慣他囂張而已。”
曹雨生從人群中擠出來,圓滾滾的臉上滿是興奮。
“石昊,你剛才那一拳太帥了!”
“你不是說讓我上去教訓他嗎?怎麼自己不上?”
“胖爺我那是……那是給你表現的機會!”
“表現的機會?”
“對!胖爺我要上的話,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哪還有你甚麼事?”
“那你剛才怎麼不上?”
“胖爺我……我這不是讓你先來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吵了起來。
石昊沒有理會他,轉身走出了演武場。
火靈兒迎上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沒事吧?”
“沒事。”石昊笑了笑,“走吧,回去。”
石子騰站在城外的一座矮山上,負手而立。
玄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過數里的距離,將演武場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金展。”他低聲自語,嘴角微微上揚,“金家的嫡系,也不過如此。”
石子騰收回目光,掃過西坊城的每一個角落。那些被他種下骨靈冷火的金家、王家、風家探子,氣息已經越來越弱了。最多再過一天,他們就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到時候,看你們還有沒有心思找我家孩子的麻煩。”
石子騰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他要去帝關外圍看看,確認一下那裡的情況。孩子們到了帝關之後,就要正式加入天神書院了。到那時候,他能幫的就不多了,一切都要靠他們自己。
“路還長著呢。”石子騰的身影在虛空中穿行,低聲自語,“不過沒關係,我會一直在你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