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那批人的屍體在荒原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黑色的血液滲入乾涸的大地,散發出刺鼻的腥臭氣息。石昊站在山丘上,看著那些屍體,三道仙氣在體內緩緩流轉,眼中沒有任何憐憫。
曹雨生蹲在一具屍體旁邊,伸手翻了翻那人的儲物袋,掏出幾瓶丹藥和幾塊靈石,圓滾滾的臉上滿是嫌棄。
“媽的,金家也太摳門了。這些人身上就這點東西,連胖爺我都看不上。”
“那你別要。”太陰玉兔騎在魔豹背上,懷裡抱著兩隻小麒麟,紅寶石般的眼睛中滿是鄙夷。
“憑甚麼不要?”曹雨生趕緊把那幾瓶丹藥塞進懷裡,“蚊子腿也是肉,能換一頓飯錢。”
“你就知道吃。”
“不吃怎麼有力氣趕路?”
兩人又吵了起來。
石昊沒有理會他們,走到石毅身邊。
“毅哥,打掃完了嗎?”
石毅點了點頭,重瞳中光芒流轉。
“這些人的儲物袋裡沒甚麼值錢的東西。幾瓶療傷丹藥,幾塊靈石,還有幾張金家的身份令牌。”他頓了頓,“那些令牌留著也沒用,扔了吧。”
“別扔。”石昊接過那幾張令牌,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留著,以後有用。”
石毅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火靈兒走到石昊身邊,輕聲說道:“我們是不是該走了?在這裡耽擱太久了。”
石昊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金紅色。血色平原上的溫度開始下降,寒風從荒原深處吹來,帶著一股乾燥而粗糲的味道。
“今天就到這裡吧。”石昊收回目光,“找個地方紮營,明天再趕路。”
“又紮營?”曹雨生哀嚎一聲,“胖爺我還想早點到帝關吃頓好的呢。”
“你急甚麼?”太陰玉兔白了他一眼,“帝關又不會跑。”
“可是胖爺我餓啊。”
“你甚麼時候不餓?”
兩人拌著嘴,一行人開始尋找紮營的地方。
石毅重瞳掃視著四周,最終在一處背風的山坳中找到了合適的位置。山坳不大,但三面環山,可以擋住夜間的寒風。地面還算平整,鋪上獸皮就能休息。
曹雨生撿來乾柴,石恆一道雷帝寶術劈下去,乾柴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驅散了幾分寒意。
火靈兒從儲物法器中取出幾塊乾糧,分給眾人。曹雨生接過乾糧,咬了一口,嚼了嚼,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啃石頭。
“這玩意兒也太難吃了。石昊,你就不能烤只雞嗎?”
“這荒郊野外的,上哪兒給你找雞去?”
“上次在詛咒沼澤不是還烤了幾隻嗎?”
“那是野雞,不是家雞。而且那地方離這裡好幾百裡呢,你回去抓?”
曹雨生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話來。
太陰玉兔啃了一口水晶蘿蔔,咔嚓咔嚓嚼得嘎嘣脆,紅寶石般的眼睛中滿是得意。
“還是我的蘿蔔好吃。”
“你那蘿蔔是聖藥,能一樣嗎?”曹雨生酸溜溜地說。
“聖藥怎麼了?聖藥也是蘿蔔。”
“你——”
兩人又吵了起來。
石昊懶得理他們,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
他的腦海中回放著這幾天的經歷。丹崖絕壁、碧落仙草、雷擊木林、金家的追殺……每一件事都歷歷在目。
“石昊。”石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石昊睜開眼睛,轉頭看向石毅。石毅坐在他身邊,重瞳中光芒閃爍,看著遠處的黑暗。
“你有沒有覺得,金家派來的人越來越強了?”石毅低聲說道。
石昊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第一次來的那些,修為最高的是斬我境初期。第二次來的,也是斬我境初期。但這次來的,那三個領頭的都是斬我境初期,而且人數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這說明金家越來越重視我們了。”石毅的聲音低沉,“下次來的,恐怕就不是斬我境初期了。”
“你是說,斬我境中期?還是後期?”
“都有可能。”石毅搖了搖頭,“金家在九天紮根萬古,底蘊深厚。斬我境的強者,他們多得是。”
石昊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來就來吧。來多少,殺多少。”
“別大意。”石毅看著他,“父親說過,修行路上,最怕的就是輕敵。金家既然敢派更強者來,就說明他們有把握。”
石昊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知道了。”
火靈兒坐在石昊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別想太多了。有毅哥在,有十冠王在,有謫仙在,我們不會出事的。”
石昊轉頭看著她,笑了笑。
“嗯。”
夜色越來越深,火堆中的木柴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山坳外,寒風呼嘯,偶爾傳來幾聲詭異的嗚咽,像是殘魂在黑暗中游蕩。
石昊閉著眼睛,但並沒有睡著。三道仙氣在體內緩緩流轉,他正在回憶夢中的仙古論道。那些仙古天才的修行理念,雖然有些與他相悖,但也有很多值得借鑑的地方。
“以身為種,走自己的路。”石昊低聲自語,嘴角微微上揚,“父親說得對,修行之路,就是要打破常規,超越前人。”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身邊的火靈兒。火靈兒靠在他肩膀上,已經睡著了。懷裡的鳳凰卵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映照著她的臉龐,美麗而安詳。
石昊伸手輕輕摸了摸那顆鳳凰卵,感受著裡面微弱的心跳。
“總有一天,你會孵化的。”他低聲說道,“到時候,我會帶著你,殺回異域,為那些隕落的仙古英靈報仇。”
鳳凰卵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情緒,蛋殼上的紋路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石昊笑了笑,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石子騰站在遠處的一座矮山上,負手而立。
玄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過數百里的距離,將山坳中的一切盡收眼底。
“金家。”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派斬我境初期的來不夠,還想派更強者?”
石子騰抬起右手,指尖湧出一縷蒼白色的火焰。
“那就看看,你們有多少人夠我殺的。”
他輕輕一彈,那縷火焰無聲無息地飛入夜色中,消失不見。
石子騰收回手,轉身離去。
“等死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石昊一行人繼續趕路。
血色平原上的風沙小了一些,陽光灑在荒原上,將整片大地照得金燦燦的。石昊走在隊伍最前方,三道仙氣在體外形成一層防護罩,將風沙擋在外面。
“毅哥,還有多久出這片山丘?”石昊問道。
“快了。”石毅走在他身邊,重瞳中光芒流轉,“再走兩個時辰,就能到血色平原的邊緣。”
“兩個時辰?”曹雨生從後面趕上來,圓滾滾的臉上滿是汗水,“還要走兩個時辰?胖爺我——”
“閉嘴。”太陰玉兔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走你的路,哪來那麼多廢話?”
曹雨生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委屈巴巴地閉上了嘴。
兩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走出了那片低矮的山丘。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血色平原的荒原在身後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蒼茫的大地。地面上佈滿了巨大的坑洞和裂痕,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混沌氣息。
“這是……古戰場?”石昊眉頭一皺。
“對。”石毅點了點頭,重瞳中光芒大盛,“真正的古戰場。不是血色平原那種邊緣地帶,而是仙古紀元大規模會戰的核心區域。”
“核心區域?”曹雨生的臉又白了,“那豈不是比血色平原還危險?”
“你說呢?”太陰玉兔白了他一眼。
曹雨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石毅凝視著前方那片蒼茫的大地,重瞳中光芒流轉。
“這片古戰場裡,有很多殘魂和詛咒。還有一些上古遺留下來的禁制和陣法。”他頓了頓,“但也不是沒有好處。這裡的混沌氣息比外界濃郁得多,在這裡修煉,事半功倍。”
“那我們就快點穿過去。”石昊說道。
“急甚麼?”石毅搖了搖頭,“這片古戰場方圓數千裡,不是一兩天就能穿過去的。而且裡面的危險很多,必須小心。”
石昊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一行人踏上了古戰場的土地。
剛一踏入,石昊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那壓力不是來自某個人或某個物,而是來自這片大地本身。這裡是仙古紀元的大戰之地,隕落了無數強者,他們的執念和怨氣融入大地,化作了無形的詛咒。
“這裡的氣息,比血色平原強了不止十倍。”石毅重瞳中光芒閃爍,“小心,不要離開我太遠。”
眾人點了點頭,緊緊跟在石毅身後。
石毅走在最前方,重瞳一刻都沒有停歇,將前方的每一寸土地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四位未婚妻跟在他身後,雨紫陌溫婉,夏幽雨清冷,姬無雙英姿颯爽,石玲瓏高貴典雅,四人都沒有說話,各自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石恆和石淵走在隊伍兩側,至尊骨和雷帝寶術隨時準備出手。石玥則跟在石昊身邊,手中握著那把迷你大斧,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火靈兒走在石昊右側,凰火在指尖跳動。清漪和月嬋並肩走在隊伍後方,兩人雖然已經和好,但偶爾還是會拌幾句嘴。
魔女騎著魔豹,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短刃,嘴角掛著一抹促狹的笑容。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最終落在了謫仙身上。
“謫仙,你對這片古戰場瞭解多少?”
謫仙坐在十冠王的肩膀上,白衣如雪,纖塵不染。他放下手中的玉笛,微微一笑。
“不多。但我知道,這片古戰場裡,埋葬著不止一位仙王。”
“仙王?”曹雨生的臉更白了。
“怕甚麼?”十冠王扛著世界樹幼苗,大步走在隊伍最末尾,金色龍鱗戰甲在陽光下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仙王又如何?死了就是死了,還能翻了天不成?”
“那可不一定。”謫仙搖了搖頭,“仙王級別的強者,即便死了,其執念和怨氣也足以滅殺至尊級別的強者。我們這點修為,在那種存在面前,跟螻蟻沒甚麼區別。”
曹雨生的腿都軟了。
“完了完了,胖爺我還沒活夠呢!”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太陰玉兔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站起來!”
“胖爺我腿軟,起不來。”
“起不來就爬!”
“爬也爬不動。”
“那你就等死吧。”
太陰玉兔不再理他,騎著魔豹走到石毅身邊。
“毅哥,這片古戰場裡,有沒有甚麼危險的東西?”
石毅沉默了片刻,重瞳中光芒流轉。
“有。很多。”
“比如?”
“殘魂、詛咒、禁制、陣法。”石毅頓了頓,“還有……異域屍體的殘骸。”
“異域屍體?”石昊眉頭一皺。
“對。”石毅點了點頭,“仙古紀元的大戰,就是九天十地和異域的決戰。這片古戰場裡,隕落了無數異域強者。他們的屍體被封印在這片大地之下,但封印已經殘破了,黑暗氣息在不斷外洩。”
石昊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那怎麼辦?”
“沒辦法。”石毅搖了搖頭,“只能儘量避開。我的重瞳能看到黑暗氣息的流動軌跡,只要不靠近那些地方,就不會有事。”
石昊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一行人繼續前行。
古戰場上的混沌氣息越來越濃,空氣中的壓力也越來越大。石毅的重瞳一刻都沒有停歇,帶領眾人在殘魂和詛咒之間穿行。
“停。”
石毅突然停下腳步。
所有人立刻止步。
“怎麼了?”石昊低聲問道。
石毅沒有說話,重瞳死死盯著前方。
那裡,是一片低窪的盆地。盆地中瀰漫著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人形的輪廓在遊蕩。
“殘魂。”石毅沉聲說道,“很多。至少上百個。”
“上百個?”曹雨生的臉都白了。
“別慌。”石毅搖了搖頭,“那些殘魂的修為不高,大多在天神境初期和中期。只要我們不靠近,就不會有事。”
“那怎麼過去?”石昊問道。
“繞。”石毅轉身,帶著隊伍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繞了半個時辰,一行人終於繞過了那片盆地。
曹雨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媽的,終於繞過來了。”
“你不是說你不怕嗎?”太陰玉兔白了他一眼。
“胖爺我沒說我不怕。”
“那你剛才說甚麼了?”
“胖爺我甚麼都沒說。”
“你——”
兩人又吵了起來。
石昊沒有理會他們,走到石毅身邊。
“毅哥,還有多遠到帝關?”
石毅重瞳中光芒流轉,凝視了前方片刻。
“還早。這片古戰場很大,以我們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走五天。”
“五天?”曹雨生哀嚎一聲,“還要走五天?胖爺我——”
“閉嘴。”太陰玉兔一腳踹了過去。
曹雨生趕緊躲開,這次沒被踹到。
“你跑甚麼?”
“不跑等著被你踹?”
“那你別跑啊!”
“傻子才不跑!”
兩人追來追去,在荒原上鬧成一團。
石昊看著這兩個活寶,忍不住笑了出來。
“行了行了,別鬧了。”他轉身看向前方,“走吧,繼續趕路。”
一行人收拾妥當,繼續前行。
石子騰站在遠處的一座矮山上,負手而立。
玄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背上的玄重尺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透過數百里的距離,將古戰場中的一切盡收眼底。
那片盆地裡的殘魂,不止上百個。還有幾個藏在深處的,修為在斬我境以上。不過那些殘魂被封印在地下,暫時出不來,不會對孩子們構成威脅。
“五天。”石子騰低聲自語,“再有五天,就能到帝關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古戰場的深處,還有不少金家、王家、風家派出的殺手在暗中潛伏。那些人的修為不算太高,大多在天神境巔峰和斬我境初期之間,但勝在人多,而且善於隱藏。如果他們群起而攻之,孩子們未必能應付得過來。
“得先清理一批。”石子騰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