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騰負手立於矮山之上,玄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靈魂感知力籠罩著方圓數百里的無人區,將石殿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盡收眼底。石昊與金家走狗的那一戰,他看得很清楚。那小子面對斬我境初期的對手,雖然受了點傷,但最終還是贏了。
“不錯。”石子騰嘴角微微上揚,“肉身底子打得紮實,三道仙氣的運用也比以前流暢了不少。不過還是太莽了,明明可以用鯤鵬法繞後,非要正面硬碰硬。”
他搖了搖頭,目光轉向西北方向。
那裡,第三批人馬正在趕來。
這批人的氣息與之前兩批截然不同。不是金家養的走狗,而是王家嫡系。
石子騰的靈魂感知力鎖定了那批人的位置,眉頭微微皺起。
“三十個人,三個斬我境初期,兩個斬我境中期,一個斬我境後期。”他在心中默默盤算,“還有幾個老傢伙的氣息藏在暗處,應該是王家的長老,修為在遁一境初期。”
石子騰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斬我境後期,對現在的石昊來說還是太勉強了。那小子雖然天賦絕倫,但修為差距擺在那裡,不是靠肉身和寶術就能輕易彌補的。
“罷了。”
石子騰嘆了口氣,轉身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他的身影在虛空中無聲無息地穿行,斬我境大圓滿的修為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一絲法力波動都沒有洩露。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已經來到了那批人馬的上空。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石子騰將他們的部署看得一清二楚。三十個王家修士正在一片亂石林中休整,為首的幾人圍坐在一起,正在低聲商議著甚麼。
石子騰沒有急著出手。他負手立於虛空中,靜靜地看著,等他們把話說清楚。
“確定那些罪血後代就在前面那座石殿裡?”為首的王家老者沉聲問道。此人身穿金色長袍,面容陰鷙,三角眼中滿是陰冷的光芒。他的氣息深不可測,正是那位斬我境後期的強者。
“回稟七長老,千真萬確。”一箇中年男子恭敬地回答道,此人修為在斬我境初期,“金家傳來的訊息,說那些罪血後代在那座石殿裡找到了甚麼了不得的寶物,正在煉化吸收。金家的人已經摺了兩批,連金承天都死在了裡面。”
“金承天?”王家七長老冷笑一聲,“那個廢物,死了也是活該。連幾個下界的罪血後代都對付不了,金家這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七長老,那些罪血後代不簡單。”中年男子有些猶豫地說道,“據說那批人裡面有石家的幾個年輕人,都是從仙古秘境裡活著走出來的,修出了三道仙氣。”
“三道仙氣?”王家七長老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三道仙氣又如何?不過是天神境的小輩罷了,螻蟻而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過,那些罪血後代找到的寶物倒是值得出手。金家折了兩批人馬都沒搶到手,說明那寶物至少也是仙古級別的。若是能帶回王家,獻給族老,我們的賞賜絕不會少。”
“七長老英明。”中年男子連忙拍馬屁。
“行了,別廢話了。”王家七長老擺了擺手,“傳令下去,加快速度,必須在那些罪血後代煉化完寶物之前趕到。若是讓他們跑了,我為你們是問。”
“是!”
中年男子領命而去。
虛空中,石子騰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王家。”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金家完了,輪到你們了。”
石子騰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一縷蒼白如骨的火焰無聲無息地浮現。那火焰在空中跳躍旋轉,散發著凍徹骨髓的寒意。這是他在三世銅棺中凝練出的骨靈冷火,融合了準仙帝道火的特性,威力遠非尋常火焰可比。
“對付你們這些貨色,用這火都算抬舉你們了。”
石子騰輕輕一彈。
那縷蒼白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地落下,在半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化作數十道細小的火線,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下方每一個王家修士的體內。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甚至連一絲異樣都沒有。
那些王家修士渾然不覺,繼續趕路。
石子騰負手立於虛空中,嘴角微微上揚。
“行了,走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亂石林中,王家七長老突然停下腳步,眉頭緊皺。
“七長老,怎麼了?”中年男子問道。
“沒甚麼。”王家七長老搖了搖頭,“只是突然覺得有點冷。”
“冷?”中年男子一愣,“七長老,您可是斬我境後期的強者,怎麼可能會覺得冷?”
“所以才說沒甚麼。”王家七長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繼續趕路。”
一行人繼續前行。
但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體內的血液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慢慢凝固。那蒼白色的火焰在他們的經脈中緩緩蔓延,所過之處,生機盡斷。
......
石殿前,太陰玉兔的吸收已經接近尾聲。
銀白色的光芒漸漸收斂,她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周身環繞著一層柔和的光暈。銀色長髮無風自動,紅寶石般的眼睛緊緊閉著,小臉上滿是平靜。
那顆太陰本源珠子已經縮小到了拇指大小,最後一絲太**華緩緩湧入她的體內。
“快了。”石毅重瞳光芒閃爍,“再有一盞茶的功夫,小兔子就能吸收完畢。”
“那就好。”石昊靠在石殿門口,身上的傷口已經在強大肉身的自愈能力下恢復得七七八八。火靈兒坐在他身邊,輕輕地為他擦拭臉上的血跡。
“疼嗎?”火靈兒問道,眼中滿是心疼。
“不疼。”石昊嘿嘿一笑,“大伯說得對,多打幾架,皮就厚了。”
火靈兒白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清漪和月嬋站在不遠處,兩人雖然已經和好,但偶爾還是會拌幾句嘴。魔女騎在魔豹背上,手中短刃翻轉,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十冠王扛著世界樹幼苗,閉目養神。謫仙則坐在一塊巨石上,玉笛橫在唇邊,吹著不知名的曲子。
曹雨生蹲在太陰玉兔身邊,圓滾滾的身體像個肉球,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她,生怕出甚麼意外。
“胖子,你能不能別這麼緊張?”太陰玉兔突然睜開眼睛,紅寶石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銀白色的光芒。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一如既往的嫌棄,“你盯著我,我吸收得更慢。”
“誰盯著你了?”曹雨生臉一紅,趕緊別過頭去,“胖爺我這是在幫你護法!”
“護法?你盯著我的臉叫護法?”
“我……我那是看你的臉色正不正常!”
“那你臉紅甚麼?”
“我……我熱的!”
兩人又吵了起來。
石昊忍不住笑了出來,火靈兒也掩嘴輕笑。
“這兩個活寶。”石昊搖了搖頭,轉頭看向石毅,“毅哥,第三批人還有多遠?”
石毅重瞳中光芒閃爍,凝視了西北方向片刻,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不對。”
“怎麼了?”石昊問道。
“那批人的氣息……消失了。”石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剛才還在三百里外,現在突然感知不到了。”
“消失了?”石昊一愣,“甚麼意思?他們繞路了?”
“不像。”石毅搖了搖頭,“更像是……全部隕落了。”
“全部隕落?”十冠王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三十個人,三個斬我境初期,兩個斬我境中期,一個斬我境後期。這種陣容,誰能讓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部隕落?”
石昊沒有說話,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玄色身影。
“大伯。”他在心中默唸。
石毅顯然也想到了同一個人,重瞳中閃過一絲瞭然。
“應該是父親出手了。”他低聲說道,聲音只有身邊的幾個人能聽到,“那批人裡面有斬我境後期的強者,我們應付不了。”
石昊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石子騰不在這裡,但他一直都在。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既然第三批人已經解決了,那我們就專心等小兔子吸收完畢。”石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等她好了,我們繼續趕路。帝關還在前面等著我們。”
眾人點頭,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
百里之外,石子騰站在一座矮山上,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遙望著西北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第三批,解決了。”
他的靈魂感知力再次擴散開來,將方圓千里的無人區重新掃了一遍。金家、王家、風家派出的追殺隊伍,他都已經摸清了底細。那些藏在暗處的遁一境老傢伙,他也已經處理掉了。
剩下的那些雜魚,要麼修為太低不值得出手,要麼距離太遠來不及趕到。等他們到了,太陰玉兔早就吸收完畢,石昊他們也早就離開了。
“差不多了。”石子騰低聲自語,“孩子們的路,讓他們自己走。我只需要把那些不該出現的人,提前清理掉就行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過,有些人,還是得提前處理一下。”
石子騰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無人區深處,一座隱秘的洞府中。
元青盤坐在蒲團上,雙眼緊閉,周身環繞著遁一境初期的恐怖氣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眉頭卻微微皺起,似乎有甚麼心事。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塊玉牌。那是王家給他傳來的訊息,說金家派出的三批追殺隊伍全部折損,無一生還。
“罪血後代。”元青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陰冷,“金家那群廢物,連幾個下界的小輩都對付不了。”
他站起身來,負手在洞府中踱步。
元青,天神書院的長老之一,遁一境初期的修為。他表面上高高在上,是九天十地中頗有分量的強者,但暗地裡卻是風族的走狗,替風族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風族祖上曾參與鎮壓罪血一脈,唯恐石昊崛起後清算舊賬,遂將元青作為扼殺天才的利刃。元青對此心知肚明,但他並不在意。在他看來,那些罪血後代不過是螻蟻,踩死幾隻螻蟻就能換來風族的庇護和賞賜,何樂而不為?
“來人。”元青沉聲喝道。
一個黑衣人從洞府外走進來,單膝跪地。
“主上,有何吩咐?”
“傳令下去,派一批人去無人區,找到那些罪血後代的位置。”元青冷冷地說道,“不用動手,只需要盯著他們,等他們到了帝關,再找機會收拾他們。”
“是!”
黑衣人領命而去。
元青重新盤坐在蒲團上,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洞府外的不遠處,一道玄色身影正負手立於虛空中,靜靜地看著他。
石子騰看著元青的洞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元青。”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原來是你在背後搞鬼。”
他沒有急著出手。元青是遁一境初期的修為,雖然比石子騰低了一個小境界,但此人畢竟是天神書院的長老,殺了他會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還不是動你的時候。”石子騰收回目光,轉身離去,“不過,等到了帝關,你再敢動我家孩子一根手指頭,我讓你生不如死。”
他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
......
石殿前,太陰玉兔的吸收終於完成了。
那顆太陰本源珠子已經完全消失,化作純淨的能量融入了她的體內。銀白色的光芒漸漸收斂,她整個人緩緩落在地上,睜開眼睛。
紅寶石般的眼眸中,多了一絲銀白色的光芒。
“小兔子,感覺怎麼樣?”曹雨生湊上前去,一臉關切。
太陰玉兔看了他一眼,突然一拳砸在他胸口。
“砰!”
曹雨生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石殿的牆上,留下一個人形的坑洞。
“還不錯。”太陰玉兔拍了拍手,紅寶石般的眼睛中滿是得意,“力量比以前大了不少。”
“你……你幹嘛打我!”曹雨生從坑洞裡爬出來,灰頭土臉,圓滾滾的臉上滿是委屈。
“試試力量啊。”太陰玉兔理直氣壯地說,“你不是說你骨頭硬嗎?挨一下怎麼了?”
“那也不能拿我試啊!”
“那拿誰試?石昊?”
“……”
曹雨生無話可說。
石昊哈哈大笑,走到太陰玉兔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不錯,氣息比以前強了不少,至少提升了兩個小境界。”他點了點頭,“看來這太陰本源確實是好東西。”
“那是當然。”太陰玉兔驕傲地揚起下巴,“這可是我們太陰玉兔一族的至寶!”
“行了,別驕傲了。”石昊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既然吸收完了,我們就繼續趕路。帝關還在前面等著我們。”
“嗯!”
太陰玉兔點了點頭,跳到魔豹背上,抱著她那根水晶蘿蔔,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
曹雨生揉著胸口,一臉幽怨地看著她。
“小兔子,你能不能別總拿我出氣?”
“我高興。”
“……”
眾人收拾妥當,繼續趕路。
石殿的廢墟在身後漸漸遠去,前方的路還很長。
石子騰站在遠處的一座矮山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嘴角微微上揚。
“孩子們,路還長著呢。”他低聲自語,“不過沒關係,我會一直在你們身後。”
他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