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一片荒涼的古戰場遺蹟中,曹雨生正一瘸一拐地走著。
他的右腿雖然經過石昊的治療,但還是有些腫脹,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像一隻笨拙的鴨子。他手裡拿著一根啃了一半的雞腿,一邊走一邊啃,嘴裡還嘟囔著甚麼。
“這些該死的九天世家,就知道埋伏。有本事正面打啊,搞這些陰謀詭計算甚麼英雄好漢?”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古戰場中卻格外清晰。
暗處,一雙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只有一個人?”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不是說那些罪血後代有十幾個人嗎?”
“可能是掉隊了。”另一個聲音回應道,“不管了,先抓住他,逼問其他人的下落。”
“小心點,這些下界的罪血後代不好對付。上次金承天帶了三十七個人,結果全軍覆沒。”
“那是他們廢物。我們這次有備而來,佈下了仙道殺陣,就算是斬我境大圓滿來了也得死。”
“動手!”
話音剛落,曹雨生腳下的地面突然炸開,一道金光從地底沖天而起,將方圓百丈的虛空完全封鎖。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牢籠,將曹雨生困在其中。
“不好!中計了!”
曹雨生驚呼一聲,轉身就跑。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剛跑出兩步,就被金光牢籠困住,動彈不得。
“哈哈哈哈!”
一聲大笑從虛空中傳來,三道身影從暗處走出,都是虛道境中期的修為,身穿金色戰甲,氣勢洶洶。
為首的那人面容粗獷,虎背熊腰,渾身散發著兇悍的氣息。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在金光牢籠中的曹雨生,眼中滿是輕蔑。
“就這?這就是那些罪血後代的實力?”他搖了搖頭,一臉不屑,“金承天那個廢物,連這種貨色都對付不了,死了也是活該。”
“大哥,別大意。”旁邊一個瘦高個皺著眉頭說道,“這小子看起來不太對勁。他的氣息很弱,不像是能殺了金承天的人。”
“有甚麼不對勁的?”粗獷大漢冷笑一聲,“先抓起來再說,逼問出其他人的下落,然後把那些罪血後代一網打盡。書院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只要我們在無人區把他們全殺了,沒人會追究。”
“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粗獷大漢大手一揮,不耐煩地說道,“動手!”
話音剛落,一聲尖銳的笛音突然在虛空中炸響。
那笛音如同利刃,直刺入人的識海,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那粗獷大漢更是悶哼一聲,腳下的步伐踉蹌了一下。
“不好!有埋伏!”
他話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遠處激射而來,速度快得驚人,直取他的咽喉。
粗獷大漢反應極快,手中的戰戟猛地一揮,擋住了那道金光。
“鐺!”
一聲巨響,金光炸開,露出了一柄巴掌大小的金色短刃。
“魔女?”粗獷大漢瞳孔一縮,認出了那柄短刃的來歷,“截天教的聖女?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魔女的身影在虛空中浮現,騎在那頭通體漆黑的魔豹背上,妖嬈的身段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她嘴角掛著一抹促狹的笑容,手中的短刃在指尖翻轉,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你們這些九天世家的人,真是不要臉。在天神書院的接引之地,光明正大地下殺手,就不怕被書院追究嗎?”
“追究?”粗獷大漢冷笑一聲,“無人區裡生死不論,這是書院定下的規矩。就算我們把你們全殺了,書院也不會說半個字!”
“是嗎?”魔女笑了,“那如果死的是你們呢?”
粗獷大漢臉色一變,剛要說甚麼,一柄漆黑如墨的玄重尺突然從虛空中劈了下來。
那尺子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符文波動,但劈下來的那一刻,虛空都在劇烈顫抖。尺子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粗獷大漢大驚,舉起戰戟格擋。
“鐺!”
又是一聲巨響,粗獷大漢手中的戰戟直接被震飛,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退十幾步,腳下的地面被踩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誰?!”
他驚怒交加地抬起頭,只見一個身穿玄色長袍、揹著漆黑重尺的年輕散修正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正是化名為蕭炎的石子騰。
“這位道友,你是何人?”粗獷大漢臉色陰沉,“這是我金家和罪血後代的私人恩怨,奉勸你不要插手。”
“私人恩怨?”石子騰挑了挑眉,“我怎麼聽說,這是你們金家、王家、風家三家聯手,想要在無人區裡滅殺三千州天驕的陰謀?”
粗獷大漢臉色一變:“你胡說甚麼!”
“胡說?”石子騰笑了,“你以為你們做的事情沒人知道?你們在無人區外圍佈下殺陣,等著三千州的天驕自投羅網。你們的目標不只是石家的那幾個孩子,而是所有三千州的天驕。你們想要在無人區裡將他們一網打盡,這樣天神書院的名額就全歸你們九天世家了。”
石子騰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那些埋伏在暗處的九天世家修士,臉色一個個都變得很難看。
“你……你怎麼會知道?”粗獷大漢聲音都在發抖。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石子騰淡淡地說道,“重要的是,你們今天走不了了。”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突然爆發出十幾道強大的氣息。
石昊、石毅、十冠王、謫仙,以及石恆、石淵、石玥、火靈兒、清漪、月嬋等人,從不同的方向衝了出來,將那些九天世家的修士團團圍住。
“你……你們!”粗獷大漢臉色鐵青,“你們早就知道了?”
“當然知道。”石昊冷笑一聲,“你們佈下殺陣等我們,我們也佈下了陷阱等你們。這叫將計就計。”
“就憑你們?”
“就憑我們。”
石昊話音剛落,三道仙氣同時爆發,至尊骨的力量在體內沸騰。他腳踏鯤鵬法,身形如電,直撲粗獷大漢。
石毅重瞳全開,雙眼如同兩輪烈陽,射出兩道混沌神光。那神光所過之處,虛空都在扭曲、碎裂。
十冠王扛著世界樹幼苗,如同天神下凡。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劇烈震動,世界樹幼苗散發著混沌氣息,將周圍的法則壓制。
謫仙玉笛橫吹,笛聲不再悠揚,而是變得尖銳刺耳,如同萬鬼齊哭。那笛聲化作無形的音波,直刺敵人的識海。
戰鬥瞬間爆發。
石子騰沒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一旁,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
斬我境大圓滿的修為,讓他有足夠的底氣站在這裡。但他不想出手,因為他知道,這些孩子需要歷練。
只有在血與火中廝殺,才能真正成長。
而他,只需要在關鍵時刻,確保沒有人能傷害他們。
石子騰的目光在戰場上掃過,鎖定了幾道隱藏在暗處的身影。
那是幾個斬我境後期的老者,應該是金家、王家、風家的暗手,專門負責在關鍵時刻出手擊殺石昊等人。
“想動我家孩子?”
石子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無聲無息地湧出一團蒼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不是高溫帶來的灼熱感,而是一種極致的陰寒——冷到骨子裡、冷到靈魂深處的那種陰寒。
“先問問我的火答不答應。”
石子騰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片刻後,暗處傳來幾聲輕微的悶響,然後歸於沉寂。
沒有人注意到,那幾個隱藏在暗處的斬我境後期老者,已經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飛灰。
石子騰重新出現在戰場邊緣,負手而立,玄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戰場中浴血奮戰的孩子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
“不錯。”
他低聲自語,聲音隨風飄散。
“都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