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數十萬修士的耳畔炸響,就跟有人在他們耳邊摔了個碗似的,震得人心裡一哆嗦。
那號稱能困死天神的真龍囚籠,在重瞳開天之力的絞殺下轟然崩碎。無數片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還沒落地就化作漫天光雨飄散,把整個擂臺都染成了金黃色。
狂暴的能量風暴席捲八方,狠狠撞擊在擂臺邊緣的古老禁制上。那些禁制亮起一層層光幕,激起層層疊疊的虛空大浪,轟隆隆的巨響震得人耳朵都快聾了。
風暴中心,石毅一襲紫衣獵獵作響,衣袂翻飛,跟一尊不可撼動的魔神似的站在那兒。他雙目之中,混沌氣漸漸斂去,重新化作一黑一白兩道深邃的瞳孔,死死鎖定著前方百丈外的謫仙。
那目光,就跟兩把刀子似的。
百丈之外,謫仙的身影重新顯化出來。
他那身纖塵不染的天蟬羽衣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焦黑的裂痕。那裂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邊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看起來狼狽得很。雖然沒有傷及根本,但他那原本空靈縹緲的氣息,此刻卻多了一絲肉眼可見的紊亂。
臺下一片譁然。
“天蟬衣都破了?那可是謫仙的護體寶衣啊!”
“石毅這重瞳也太恐怖了吧?連謫仙都擋不住?”
“上古重瞳,無敵路,真不是說著玩的……”
謫仙沒有理會臺下的議論。他看著石毅,眼中沒有絲毫的氣餒,反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棋手遇到了真正的對手。
“上古重瞳,果然名不虛傳。”謫仙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潤如玉,“這等開天闢地的毀滅之力,在這聖祭境中,你還是第一個能讓我感到致命威脅的人。”
“你的天蟬衣也不差。”石毅語氣平淡,雙手負於身後,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能擋下我的開天神雷,在這聖祭境裡,你也是頭一個。”
“互相吹捧就沒意思了。”謫仙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過,石兄,如果我說這只是熱身,你信嗎?”
“信。”石毅點頭,“你的底牌還沒出。我的逆亂也才剛開個頭。咱們彼此彼此。”
謫仙聞言,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那笑容裡,有欣賞,有無奈,還有一絲隱隱的不甘。
“石兄,試探到此為止吧。接下來,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話音未落,謫仙收起了平日裡那副溫潤如玉的做派。
他頭頂盤繞的三道仙氣轟然合一,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頭通體呈現出暗金色的天角蟻虛影!
那虛影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但出現的瞬間,整個法則擂臺周圍的虛空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就跟被壓塌了似的,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那是力之極盡的恐怖壓迫感,純粹的、野蠻的、不講道理的極致力量!
“十兇寶術!天角蟻!”
臺下有人失聲尖叫,聲音都破了音。
“我的天!謫仙竟然會天角蟻的寶術!”
“這可是失傳了無數年的十兇傳承!他怎麼得到的!”
十冠王站在高地上,雙目微眯,懷中的世界樹幼苗輕輕搖曳,垂落下一縷縷混沌氣,將他牢牢護住。他看著擂臺上的謫仙,冷冷地吐出四個字:“不僅如此。看他的左手。”
眾人凝神望去。
只見謫仙的左臂之上,不知何時已經覆蓋滿了一層細密的青色龍鱗。那龍鱗一片片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每一片都鋒利得像刀刃。他的五指彎曲成爪,指尖泛著幽幽的寒光,透著一股撕裂萬物、破滅千秋的銳利鋒芒。
真龍爪!
“臥槽!”
曹雨生一拍大腿,差點從原地蹦起來。他那綠豆眼瞪得溜圓,嘴裡倒吸著冷氣,跟抽風似的。
“這傢伙竟然同時掌握了兩種十兇寶術的散手!這還打個屁啊!兩種十兇寶術配合三道仙氣,這誰頂得住?毅哥能行嗎?”
“毅哥頂得住。”
石恆雙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著擂臺,語氣中透著絕對的信任。他站在石淵旁邊,脊背挺得筆直。
“那吹笛子的雖然手段多,但我毅哥的重瞳,可是無敵路!你甚麼時候見過無敵路輸過?”
“話是這麼說……”曹雨生還是有些忐忑,“但那可是兩種十兇寶術啊……”
“看著就行。”石淵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毅哥的底,沒那麼簡單。”
他這話一出口,曹雨生就閉上了嘴。石淵平時話不多,但只要開口,基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擂臺上。
謫仙動了。
沒有動用任何遠攻的法術,他選擇了最直接、最殘暴的肉身近戰!
“轟!”
謫仙一步踏出,腳下的混沌界石都被踩得崩碎了一大片。他的身形瞬間撕裂了空間的阻礙,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出現在石毅的面前。
右手捏天角蟻印,力之極盡的法則匯聚於一拳之上。那一拳轟出,虛空直接被砸出一個黑洞,周圍的空間都在塌陷!
左手化真龍爪,五根指頭如同五柄天刀,撕裂虛空,直取石毅的心脈。那爪鋒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縫,久久無法癒合!
拳爪齊出,上下夾擊!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絕殺,石毅沒有退。
“來得好!”
石毅冷哼一聲,體內《石王經》瘋狂運轉。
三百六十五處大穴如同星辰般齊齊亮起,那是他修煉到極致的穴竅之力。每一顆“星辰”都在發光,都在跳動,都在吞吐著磅礴的能量。先天之炁流轉四肢百骸,將他的肉身強度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的雙臂之上,同樣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紫光。那不是龍鱗,不是任何寶術加持,而是純粹的氣血凝聚到極致後的顯化!
“砰砰砰砰!”
兩道身影在擂臺上化作了兩團模糊的光影,以快打快,以暴制暴。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絢爛的符文。就是最原始的、最野蠻的拳拳到肉!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雷聲。那聲音不是比喻,是真的跟打雷似的,轟隆隆響徹整個光明界。
每一次對轟,擂臺四周的混沌界石都在簌簌發抖。那些古老的禁制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被震得黯淡下去,搖搖欲墜。
兩人從擂臺東邊打到西邊,從南邊打到北邊。所過之處,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還有一片片飛濺的血花。
“噗!”
謫仙的真龍爪撕開了石毅肩膀上的紫衣,五根指頭深深地嵌入血肉之中,帶起一串悽豔的血花。那血液灑在擂臺上,瞬間被蒸乾,發出嗤嗤的聲響。
但與此同時——
石毅那蘊含著三百六十五處大穴共振之力的一拳,也毫無保留地印在了謫仙的胸口。
“咚!”
那聲音,就跟擂鼓似的,沉悶得讓人心裡發慌。
謫仙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他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狠狠地砸在擂臺上,又彈起來,再砸下去,就這麼翻滾著犁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那痕跡從擂臺中央一直延伸到邊緣,足有數十丈長,邊緣碎石翻飛,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