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距離法則擂臺極高的一處虛空雲層之中。
兩道身影正靜靜地站著。
石子騰一襲青袍,周身籠罩著一層肉眼無法察覺的“先天之炁”。那層炁將他和魔女的氣息徹底與這片天地隔絕,別說下面的那些聖祭境天才,就算是真仙在世,也未必能發現他們。
他沒有再偽裝成葉凡的模樣,而是恢復了原本那清俊沉穩的面容。負手而立,透過雲層,靜靜地看著下方擂臺前匯聚的五個孩子。
眼中滿是老父親的欣慰與驕傲。
“子騰大哥,你真捨得就這麼把他們丟在下面?”
魔女依偎在石子騰身側,美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她穿著一襲水藍色的長裙,青絲如瀑,此刻正仰頭看著石子騰。
“那法則擂臺上可是刀劍無眼。十冠王和謫仙也都不是省油的燈。萬一哪個孩子受了重傷,你就不心疼?”
“雄鷹不經歷風雨,怎能搏擊長空?”
石子騰微微一笑,語氣中透著絕對的信任。
“他們既然流著石家的血,就必須有鎮壓一個時代的覺悟。我可以在他們走錯路的時候扶一把,可以在他們遇到生死危機的時候拉一下,但我不能替他們走完這條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擂臺是他們證道的地方。而我們的戰場,在別處。”
魔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目光越過了法則擂臺,越過了正在對峙的十冠王和謫仙,落在了擂臺後方那片被無盡混沌霧靄籠罩的區域。
那裡,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座古樸的樓閣,在霧靄中若隱若現。
按照仙古的規矩,只有在擂臺上戰勝所有對手,奪得最終的“仙古第一”,才有資格引動天地法則,開啟隱藏在擂臺後方那座真正的仙家閣樓,獲取裡面的無上真仙傳承。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規矩。
但石子騰是甚麼人?
他可是知曉一切劇情、掌握著盤古道統的穿越者。規矩?那是用來約束弱者的。
“走吧。”
石子騰拉起魔女的手,體內的先天之炁運轉到了極致。
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觸碰任何擂臺的法則禁制。石子騰就像是一縷不存在於這段時空的光,直接帶著魔女穿透了重重空間壁壘,向著擂臺後方那片被混沌霧靄徹底封鎖的真仙禁區潛去。
所過之處,那些足以將天神絞成肉泥的空間裂縫,在他面前就跟溫順的溪流似的,自動向兩邊分開。
“子騰大哥,我們就這樣偷偷摸進去,萬一觸發了裡面的絕世殺陣怎麼辦?”
魔女雖然唯恐天下不亂,但畢竟那是真仙留下的禁地,心裡還是有些打鼓。她緊緊地抓著石子騰的手,小聲問道。
“而且,要是我們把造化拿走了,小石頭他們打贏了擂臺,豈不是甚麼都得不到?”
石子騰輕笑一聲,手指輕輕一點。前方一道剛剛浮現的空間裂縫,便無聲無息地癒合了,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誰說我要拿走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腹黑的精光。
“真正的底蘊,不在於你擁有多少死物,而在於知識的傳承。若是把原件拿走,必然會驚動仙古秘境的核心法則,甚至會讓外界那些老東西發瘋——到時候他們拼了命闖進來,發現東西沒了,咱們石家就成了眾矢之的。”
他頓了頓,笑得更加腹黑了。
“我們只是去‘抄錄’。”
“抄錄?”
“對。不拿一草一木,不沾因果。把所有的真仙經文、丹方、陣圖,全部烙印在腦子裡帶走。等小傢伙們打生打死拿到開啟禁區的鑰匙,進來一看——東西都在,原封不動。”
石子騰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
“而外界那些教主打破頭搶回去的,不過是我們看剩下的二手貨罷了。他們搶得歡實,咱們悶聲發大財。多好。”
聽著石子騰這番無恥至極卻又讓人無法反駁的言論,魔女愣了半晌。
隨後忍不住“噗嗤”一聲嬌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子騰大哥,我算是發現了,這九天十地,最腹黑的不是那些活了幾個紀元的老怪物,而是你!”
石子騰聳了聳肩,一臉淡然。
“過獎。為了家族的百萬年基業,總得有人做點髒活累活。走吧,前面就是萬道經書閣了。”
兩人相視一笑,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混沌深處。
……
下方法則擂臺。
“嗡!”
擂臺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仙光。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光芒過後,沉睡了無數歲月的古老陣紋徹底復甦,開始緩緩運轉。一道道玄奧的紋路在擂臺表面遊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一道宏大的意志降臨,掃過全場。
那是擂臺的自主規則。任何人只要踏上擂臺,就會被法則鎖定。勝者留,敗者死,或者主動認輸被傳送出局。
全場鴉雀無聲。
數十萬修士屏住呼吸,誰也不敢做這第一個出頭鳥。
場面就這麼僵住了。
就在這寂靜之中——
“嗚——”
一道空靈的笛聲響起。
身穿潔白羽衣的謫仙,踩著虛空中的金蓮,猶如一片輕盈的羽毛,緩緩飄落在了那廣闊無垠的混沌石擂臺中央。
他沒有看周圍那些所謂的天才,也沒有看那些所謂的古代怪胎。他的目光徑直投向了石家眾人所在的方向。
“仙古一戰,萬古成空。”
謫仙的聲音溫潤如玉,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在下謫仙,哪位道兄願上來賜教,印證大道?”
印證大道。
這話說得客氣,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位看似溫和的謫仙,一旦動手,絕對是冷酷無情。那些曾經跟他“印證大道”的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石昊眼睛一亮。
他扔掉手裡正在啃的一顆靈果——那是剛才石玥給的,說是路上摘的,又甜又多汁——擦了擦嘴就要往上衝。
“我來!早就想試試你那根骨頭管子吹出來的曲子能不能殺人了!”
然而,一隻手卻按住了石昊的肩膀。
石毅。
石毅將石昊拉到身後,自己緩步走上前。他一襲紫衣,在擂臺散發的仙光照耀下,顯得越發深沉和不可捉摸。
“小昊,你剛才吃得太飽,先消消食。”
石毅的語氣平靜,但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兄長威嚴。他看了石昊一眼,淡淡道。
“謫仙的道,偏向於神魂與法則的無聲絞殺。正面硬剛,你能贏,但會很吃力。我的重瞳,剛好剋制他。這一戰,交給我。”
石昊撇了撇嘴。
他心裡癢癢得很,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打一架。但從小到大,他很聽這個穩重哥哥的話——石毅雖然話不多,但每次說的都在理。
“行吧。”
石昊聳了聳肩。
“那毅哥你下手輕點,別把他那身羽毛衣服弄壞了。看著挺值錢的,回頭扒下來給我,我拿去換點好吃的。”
“你就知道吃。”石玥又白了他一眼。
石毅沒有理會石昊的插科打諢。
他一步踏出。
瞬間跨越了千丈距離,穩穩地落在了擂臺之上,與謫仙遙遙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