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算籌化作的符文如雨灑落,每一枚符文都閃爍著幽藍光芒,沒入隕星坑的巖壁、湖面、玉臺。整個坑洞開始劇烈震動,液態星辰之力形成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三座玉臺同時亮起刺目的銀光。
天運算元懸浮在半空,鬚髮飛揚,眼中滿是算計得逞的笑意:“這‘九星鎖靈陣’老夫佈置了整整三日,今日終於派上用場。諸位小友,乖乖交出星宮令,老夫可留你們全屍。”
坑底,石昊與星魁的戰鬥被迫中斷。玉臺周圍的銀色光幕升起,將兩人困在其中。石昊能感覺到,光幕正在瘋狂吸收玉臺上的星辰之力,連他體內的星核都開始微微震顫,似要被強行抽離。
星魁持槍而立,星辰戰袍在陣法光芒中獵獵作響。它抬頭看了一眼空中的天運算元,冷哼一聲:“跳樑小醜,也敢擾星帝試煉?”
它突然轉身,星光長槍指向石昊:“挑戰者,時間不多了。這陣法在抽取玉臺本源,最多一炷香,玉臺崩碎,令牌將永沉星湖。你我現在必須分出勝負。”
石昊握緊斬星劍:“正合我意。”
星魁不再多言,長槍一抖,槍身竟開始燃燒。那不是火焰,而是精純到極致的星辰之力在沸騰。它整個身軀都開始發光,變得透明,彷彿要與這片星空融為一體。
“最後一招。”星魁的聲音在星力激盪中顯得縹緲,“接我‘星隕’。”
它縱身而起,人與槍合二為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星光。星光所過之處,空間層層塌陷,露出漆黑的虛空裂痕。
這一槍,已觸控到聖祭境的門檻!
石昊瞳孔驟縮,知道生死就在這一瞬。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那顆已經煉化九成的星核正在劇烈旋轉,銀灰星輝如岩漿般在經脈中奔湧。
還差一點……還差最後一點就能完全煉化。
但時間不夠了。
星光長槍已至面門,槍尖未到,凌厲的槍意已刺得他眉心劇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石昊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不閃不避,反而張開雙臂,任由星魁這一槍刺入胸膛!
噗嗤——
槍尖貫穿血肉,從後背透出。但詭異的是,沒有一滴鮮血流出。槍身攜帶的磅礴星辰之力如決堤洪水,瘋狂湧入石昊體內。
星魁震驚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瘋了?!竟敢直接吸收我的星力本源!”
石昊嘴角溢位鮮血,卻笑了:“不是吸收……是融合。”
他體內,星核的旋轉速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星魁這一槍蘊含的星辰之力,正是煉化最後那一點雜質所需的關鍵外力。
轟!
石昊的丹田中爆發出刺目的銀光。那顆已經煉化九成的星核,在外部力量的衝擊下,最後一絲雜質終於被徹底煉化。
完整的星核,完全屬於他的星核!
星核旋轉,釋放出浩瀚如海的星辰之力。這股力量順著經脈奔湧,瞬間修復了胸口的貫穿傷,將星魁的長槍硬生生逼出體外。
石昊睜開眼,眸中銀灰星輝流轉,瞳孔深處隱約有星辰生滅的幻象。
真一境,成了。
不是簡單的突破,而是以完整星核為基,以星辰之力重塑肉身的真一境。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從神火境巔峰一路突破,越過真一境初期、中期,最終停留在真一境後期!
星魁的長槍脫手飛出,它踉蹌後退,虛幻的身影開始崩散。但它眼中沒有憤怒,反而露出欣慰之色:“好……好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星帝傳承,需要的就是這種氣魄。”
它抬手一指,玉臺中央升起一枚銀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七”字。
“第七枚星宮令,歸你了。”星魁的身影越來越淡,“記住,星宮九重天,前三重考驗實力,中三重考驗智慧,後三重考驗心性。你……莫要讓星帝失望。”
話音落下,星魁徹底消散,化作漫天星輝,融入石昊體內。
石昊伸手接住令牌。令牌入手,與之前的六枚產生強烈共鳴。七枚令牌在他懷中同時發光,銀色光線交織,竟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更加完整的星圖。
星圖中,七顆星辰點亮,還有兩顆黯淡無光。而七顆星辰的連線,隱隱指向某個方位。
這時,玉臺開始崩裂。九星鎖靈陣的吸力越來越強,整個玉臺已經佈滿裂痕。
石昊抬頭,看向另外兩座玉臺。
中央玉臺上,拓跋雄正與守護者打得難分難解。他渾身浴血,巨斧上佈滿缺口,但戰意依舊狂猛。右邊玉臺上,柳青雲的處境更加危險,他的雲氣長劍已被守護者擊碎,左臂不自然地垂落,顯然已經骨折。
“拓跋道友!柳道友!”石昊朗聲道,“玉臺要塌了,速戰速決!”
拓跋雄怒吼一聲,竟不顧守護者刺向胸口的一劍,巨斧全力劈下。以傷換命!守護者被一斧劈碎,拓跋雄胸口也多了個血洞。他踉蹌著抓起玉臺上的令牌,縱身躍向坑壁。
柳青雲咬牙,摺扇展開,扇面上的山水雲紋竟飛出扇面,化作真實的山川虛影鎮壓而下。守護者被暫時困住,他趁機取令,也躍離玉臺。
兩人剛剛離開,三座玉臺同時炸裂!
碎片落入星湖,掀起百丈巨浪。天運算元的九星鎖靈陣失去目標,光芒驟減。
“怎麼可能?!”天運算元臉色鐵青,“那小子……竟然突破了?!”
他身後的四名天機閣修士也面露驚容。其中一人低聲道:“師尊,此人已突破真一境後期,且身懷完整星核,恐怕……”
天運算元眼中閃過狠厲:“那又如何?九星鎖靈陣雖未竟全功,但困住他們一時半刻足矣。鬼眼道友,還不動手?”
鬼眼長老獨眼閃爍,蛇頭柺杖指向坑底的石昊:“幽冥殿弟子聽令,布‘萬鬼噬魂陣’!”
幽冥殿眾人同時出手,黑霧翻騰,化作無數厲鬼虛影撲向坑底。與此同時,天運算元再次催動算籌,九星鎖靈陣的光芒重新凝聚,化作九道銀色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石昊。
上下夾擊!
石昊卻神色平靜。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那是完全煉化的星核帶來的星辰偉力。他抬手,斬星劍自動飛回手中。
劍身輕顫,彷彿在歡呼。
“正好,試試這真一境的力量。”
石昊縱身而起,不閃不避,迎向九道銀色鎖鏈。斬星劍揮出,簡簡單單的一記橫斬。
劍鋒過處,空間如布帛般被切開。九道鎖鏈齊齊斷裂,化作星光消散。天運算元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嘴角溢血。
“陣破了?!”他難以置信。
石昊身形不停,劍勢一轉,斬向漫天厲鬼。銀灰劍光如銀河倒卷,所過之處,厲鬼虛影如冰雪消融。鬼眼長老的蛇頭柺杖炸裂,他慘叫一聲,獨眼中流出黑色血液。
兩招,破兩陣!
斷崖邊緣,火靈兒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哥……哥他變得好強!”石玥喃喃道。
月嬋眼中閃過異彩:“完整的星核,真一境後期……夫君現在的實力,恐怕已不弱於聖祭境初期。”
清漪輕聲道:“但消耗也極大。你們看,他額頭已經見汗。”
確實,石昊雖然兩招破敵,但臉色也有些發白。完全煉化星核固然讓他實力暴漲,可消耗同樣驚人。剛才那兩劍,幾乎抽乾了星核三成的力量。
他落在斷崖上,與眾人匯合。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石昊低聲道,“天運算元還有後手。”
話音未落,天運算元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灑在木質算籌上,算籌頓時燃燒起來。
“以我百年壽元,換天機一線——請‘周天星辰大陣’!”天運算元嘶聲厲喝。
燃燒的算籌衝上高空,炸開成一團血色星光。星光擴散,竟引動了隕星坑上空那片亙古不變的暗紅色天穹。
天穹之上,無數星辰同時亮起,投下道道星光。星光交織,形成一張覆蓋方圓百里的巨大星網。
這才是天運算元的真正底牌——以自身壽元為引,借隕星坑殘留的星辰之力,佈下周天星辰大陣!
星網緩緩壓下,所過之處,空間凝固,萬物停滯。斷崖上的眾人感覺身體沉重了十倍,連抬手都困難。
柳青雲臉色慘白:“周天星辰大陣……這是上古困殺之陣,一旦成型,聖祭境也難逃!”
拓跋雄拄著巨斧,胸口血洞還在滲血,卻咧嘴笑道:“老子這輩子還沒被困死過,今天倒要試試!”
石昊抬頭看著壓下的星網,眼中銀灰星輝流轉。他感應著大陣的運轉,尋找著破綻。
但天運算元的陣法造詣極高,這周天星辰大陣幾乎完美,唯一的弱點就是……
“陣眼在天運算元本人。”石昊突然道,“他要維持大陣,無法移動。只要擊潰他,大陣自破。”
火靈兒急道:“可我們被困在陣中,怎麼攻擊他?”
石昊看向懷中的七枚星宮令。令牌此刻正微微發燙,彼此共鳴產生的星圖越發清晰。他心中一動,將七枚令牌同時丟擲。
七枚令牌懸浮空中,按照星圖中的方位排列。銀色光線從令牌中射出,交織成一幅縮小版的周天星圖。
兩幅星圖,一大一小,一上一下,在空中對峙。
天運算元臉色大變:“你竟能催動星宮令的真正威能?!”
石昊沒有回答,他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虛空中刻畫符文。每一筆都帶著他的精血與星辰之力,每一畫都引起七枚令牌的共鳴。
當最後一個符文完成,七枚令牌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銀光。光芒沖天而起,化作七道銀色光柱,狠狠撞在周天星辰大陣的星網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天地。星網被硬生生撕開七道缺口,大陣的運轉瞬間滯澀。
就是現在!
石昊身形如電,從缺口衝出,直撲天運算元。斬星劍在手,劍身暗金光芒流轉到極致,劍脊血槽中的上古殺伐之氣全面甦醒。
“斬!”
一劍斬落,沒有任何花哨。
天運算元想要躲閃,但他維持大陣無法移動,只能咬牙祭出一面龜甲盾牌。盾牌表面刻滿八卦符文,顯然是護身至寶。
劍盾相撞。
龜甲盾牌只堅持了一息,便炸成碎片。劍鋒斬過,天運算元瞪大眼睛,身形凝固。下一刻,他從眉心到胯下,出現一道細密的血線。
血線擴大,整個人分成兩半,墜落深淵。
周天星辰大陣隨之崩潰,星網消散,壓力驟減。
天機閣的四名修士見狀,轉身就逃。石昊沒有追,他落回斷崖,拄劍喘息。剛才那一劍,又消耗了兩成星核之力。
鬼眼長老見勢不妙,也帶著幽冥殿的人倉皇退走。
斷崖上,只剩下雲嵐宗、蠻族和石昊三方。
柳青雲服下療傷丹藥,臉色稍緩。他看向石昊,苦笑道:“石道友今日之威,柳某佩服。這星宮令……雲嵐宗退出爭奪。”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令牌碎片,拋給石昊:“此物在柳某手中已無意義,不如成全道友。”
拓跋雄也咧嘴笑了,從懷裡掏出一枚令牌:“老子說話算話,這玩意兒給你了!不過……”他盯著石昊,“等你集齊九令,開啟星宮之時,可得讓老子進去見識見識!”
石昊接過兩枚碎片,加上自己的七枚,九枚星宮令,終於集齊!
九枚令牌在手,立刻產生強烈共鳴。它們自動飛起,環繞石昊旋轉,銀色光線交織成一幅完整的九天星圖。星圖中,九顆星辰全部點亮,光芒匯聚,指向東北方向。
那裡,一道虛幻的宮殿大門緩緩浮現。
星宮入口,開了。
柳青雲看著那扇大門,眼中閃過一絲嚮往,但最終化作一聲嘆息:“石道友,祝你得償所願。柳某告辭。”
他帶著雲嵐宗弟子離去。
拓跋雄也扛起巨斧:“小子,記得答應老子的事!走了!”
蠻族眾人也消失在平原盡頭。
斷崖上,只剩下石昊和他的夥伴們。
火靈兒走上前,仔細檢查石昊的傷勢:“剛才那一劍貫穿胸口,真沒事了?”
石昊握住她的手:“星核完全煉化後,我的肉身已與星辰同源,那種傷勢轉瞬即愈。”
月嬋看著那扇虛幻的宮門,輕聲道:“夫君,現在進去嗎?”
石昊搖頭:“星宮開啟需要時間,那扇門完全凝實至少要三日。而且……”
他看向懷中,九枚令牌此刻正緩緩融合。每一枚令牌都化作一團銀色液體,九團液體彼此交融,最終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銀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星宮”二字,背面則是九星環繞的圖案。
“這才是真正的星宮令。”石昊撫摸著令牌,“之前的九枚都是碎片,需要融合才能開啟真正的星宮大門。”
清漪柔聲道:“那這三日,我們做甚麼?”
石昊看向遠方:“找個地方休整,等我完全掌握真一境的力量。而且……”他頓了頓,“星瑤說五日後在古星戰場匯合,算算時間,她也該到了。”
曹雨生嘿嘿笑道:“昊哥,你現在是真一境後期,再加上咱們這些人,進了星宮還不是橫著走?”
石昊卻神色凝重:“星宮九重天,一重比一重兇險。星魁前輩說,前三重考驗實力,中三重考驗智慧,後三重考驗心性。我們能走多遠,還未可知。”
他收起星宮令,看向眾人:“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之地。”
眾人點頭,正要動身,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鳳鳴。
一隻星光凝聚的鳳凰從天而降,鳳凰背上站著五人,正是星瑤和她的四名侍女。
星瑤飄然落下,看著石昊手中的銀色令牌,眼中閃過複雜之色:“沒想到……你真的集齊了。”
石昊拱手:“還要多謝姑娘之前的指點。”
星瑤搖頭:“這是你的機緣。不過……”她看向那扇虛幻的宮門,“星宮開啟在即,你們可做好了準備?”
火靈兒鳳眉一挑:“怎麼,星瑤姑娘也要進去?”
“我是星宮傳人,自然要進。”星瑤道,“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星宮第一重天闕的考驗,是‘星辰煉體路’。需以星辰之力淬鍊肉身,承受九次星力灌體而不死,方可進入第二重。”
她頓了頓:“而以你們現在的肉身強度,能透過者……恐怕不超過三人。”
石玥不服氣:“星瑤姑娘怎麼知道我們不行?”
星瑤微微一笑,抬手一指。一道星光射向石玥,石玥下意識以銀斧格擋。但星光輕易穿透斧影,沒入她體內。
石玥身體一僵,只覺一股浩瀚的星辰之力在體內炸開,經脈劇痛,險些暈厥。
石昊連忙扶住她,星輝湧入,化解了那股力量。
星瑤收起笑容:“這就是第一重灌體的強度。而且,只是十分之一。”
眾人色變。
星瑤繼續道:“星宮傳承,本就是為星辰聖體準備。若無聖體之基,強闖只有死路一條。石昊身懷完整星核,或有希望透過。但你們……”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火靈兒咬牙:“那我們就等在外面?”
“不。”石昊突然開口,“我們一起進。”
他看向星瑤:“姑娘之前說,星源池可鑄就星辰聖體。那麼只要找到星源池,大家都有機會。”
星瑤一怔,隨即笑了:“你倒是有膽魄。不錯,星源池就在第三重天闕。但前提是,你們能活著走到那裡。”
她轉身走向宮門:“三日後,宮門凝實。屆時,我會在第二重天闕等你們。希望……你們能活著上來。”
星光鳳凰載著她沖天而起,消失在雲端。
斷崖上,眾人沉默。
石昊看著懷中昏迷的石玥,又看向那扇越來越凝實的宮門,眼中閃過堅定。
“這三日,我傳你們‘星辰煉體訣’。雖然時間倉促,但至少能增加幾分把握。”
他看向眾人:“星宮之路,九死一生。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火靈兒第一個站出來:“你去哪,我去哪。”
月嬋清冷道:“夫妻同命。”
清漪柔聲:“我也是。”
曹雨生咧嘴:“胖爺我甚麼場面沒見過?”
雲曦、小兔子、阿蠻齊齊點頭。
石玥悠悠醒轉,虛弱卻堅定:“哥,我也要去!”
石昊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中湧起暖流。
“好。那這三日,我們就拼一把。”
星辰煉體,九死一生。
但有些路,總要有人去走。
有些傳承,總要有人去取。
三日之後,星宮開啟。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