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母退走,留下滿目瘡痍的冰谷和三個傷痕累累的人。
石昊拄著青銅劍胎,勉強站穩,左肩傷口處寒氣繚繞,血肉凍結,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強行引動未穩固的仙氣雛形硬撼螭母,又為了保護清漪而遭受重創,若非他根基雄厚,換作旁人早已殞命。
月嬋右臂被厚厚冰層覆蓋,動彈不得,俏臉亦是毫無血色,氣息虛弱。清漪雖無嚴重外傷,但神魂受創,臉色蒼白,看著石昊那悽慘的模樣,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先離開這裡……那老螭未必不會捲土重來。”石昊聲音沙啞,帶著劇痛下的顫抖,卻依舊保持著清醒。
月嬋與清漪強忍傷痛,一左一右攙扶住他。月嬋以尚能活動的左手,清漪則全力催動微弱的仙凰火焰,溫暖著石昊幾乎凍僵的身體,三人步履蹣跚,迅速離開了這片危險的寒潭區域。
他們尋了一處相對隱蔽、背風的冰洞,洞口被石昊勉強佈下幾道簡易的隱匿陣法。
進入洞中,石昊終於支撐不住,盤膝坐下,猛地咳出幾口帶著冰碴的淤血,氣息更加紊亂。
“夫君!”清漪淚如雨下,手忙腳亂地想要幫他,卻不知從何下手。
月嬋相對冷靜,她忍著右臂的劇痛和虛弱,對清漪道:“清漪,你神魂受創不輕,先穩住自身。他肉身強橫,當務之急是驅除那股極致寒氣,否則會侵蝕心脈,傷及根基。”
她看向石昊,目光復雜,有擔憂,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與堅定:“我用太陰之力,嘗試引導你體內的寒氣,或許能將其同化或逼出。但過程可能會很痛苦,你需要緊守心神。”
石昊艱難地點了點頭,擠出一絲笑容:“來吧……這點痛……算不了甚麼。”
月嬋不再多言,盤坐在石昊對面,僅存的左手抵在他完好的右肩,精純的太陰之力小心翼翼探入其體內。她不敢直接衝擊那凍結的左肩,而是先從周邊經脈開始,如同溫柔的溪流,嘗試引導、撫平那狂暴肆虐的螭母寒氣。
“呃……”石昊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襟。兩股同源卻性質迥異的寒氣在他體內碰撞、交織,帶來的痛苦如同萬蟻噬心,遠超肉身創傷。
但他緊咬牙關,一聲不吭,十口洞天在背後若隱若現,磅礴的血氣死死護住心脈與神魂,任由那兩股寒氣在經脈中廝殺。
清漪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絞,卻不敢打擾,只能默默運轉仙凰寶術,那微弱的生機之火雖無法直接驅散螭母的極致之寒,卻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燭光,溫暖著石昊的識海,減輕著他神魂上的痛苦,也穩定著她自己受創的神魂。
時間在痛苦的煎熬中緩慢流逝。
月嬋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引導外來的極致寒氣,對她同樣是巨大的消耗和負擔。但她眼神依舊堅定,操控著太陰之力,一點點地將那螭母寒氣從石昊的重要經脈中剝離、引導向相對次要的位置,或是嘗試以自身更精純的太陰本源將其緩慢同化。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得寒氣反噬,兩人皆遭重創。
石昊能清晰地感受到月嬋的吃力,更能感受到她那不惜自身損耗也要救他的決心。他心中暖流湧動,那份因共同經歷生死而萌芽的情感,在此刻無聲地滋長、紮根。
不知過了多久,石昊左肩那恐怖的凍結跡象終於開始緩緩消退,雖然傷口依舊猙獰,血肉模糊,但至少不再有新的寒氣滋生。他體內肆虐的寒意也被月嬋引導了大半,雖然依舊殘留,但已不足以致命。
月嬋猛地收回手,嬌軀一晃,險些栽倒,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右臂的冰封似乎也因此番消耗而蔓延了幾分。
“主身!”清漪連忙扶住她。
石昊也睜開眼,看著虛弱不堪的月嬋,眼中充滿了感激與心疼:“月嬋……多謝。”
月嬋搖了搖頭,聲音細若遊絲:“無妨……總算……暫時壓制住了。”她看向石昊左肩那依舊可怕的傷口,“你的傷……”
“皮外傷,休養幾日便好。”石昊渾不在意地說道,試圖運轉神力修復傷口,卻牽動了體內殘餘的寒氣,引得一陣劇烈咳嗽。
清漪急忙道:“夫君,主身,你們都別說話了,快些調息恢復!”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吞服下療傷丹藥,開始全力運功療傷。
冰洞內陷入了沉寂,只有三人微弱的呼吸聲和偶爾因痛苦而發出的悶哼。
石昊的恢復力堪稱變態,在丹藥和自身雄厚根基的支援下,左肩那恐怖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殘留的寒氣也被他澎湃的血氣一點點磨滅、驅逐。同時,他也在反思之前的戰鬥,對那道仙氣雛形的運用,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都有了更深的體會。這次重傷,對他而言,未嘗不是一次對根基的重新錘鍊。
月嬋則專注於化解右臂的冰封,以及恢復消耗過度的本源。藉助此地殘留的冰寒之氣和體內玄陰冰魄的餘韻,她的太陰之力反而在緩慢精純、壯大。
清漪的神魂創傷在仙凰寶術的滋養下逐漸平復,她對那冰凰之焰的運用也有了新的感悟。
數日之後,石昊左肩的傷口已然結痂,體內寒氣盡去,氣息恢復了七八成,甚至因禍得福,肉身經過極致寒氣的侵蝕與血氣反撲的錘鍊,隱隱更強了一分。那道仙氣雛形也因這次生死邊緣的引動,變得凝實了一絲。
月嬋右臂的冰封終於徹底化解,雖然依舊有些僵硬,但已無大礙,修為也基本恢復,對太陰之力的掌控更顯圓融。
清漪的神魂創傷也已痊癒,氣息平穩。
冰洞中,三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目光交匯,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關切與如釋重負。
“感覺如何?”石昊率先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洪亮。
“已無大礙。”月嬋輕輕活動了一下右臂,淡淡道,但看向石昊的目光卻柔和了許多。
清漪展顏一笑:“我也好了。”
劫後餘生,三人之間的關係彷彿經過了一場洗禮,變得更加緊密和自然。那種生死相依、彼此託付的信賴,已深深烙印在彼此心間。
石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看向洞外:“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傷勢已復,該繼續我們的秘境之行了。”
月嬋與清漪也站起身,點了點頭。
經歷了玄陰寒潭的生死搏殺,他們的心態都有了微妙的變化。不再僅僅是為了尋找機緣、提升實力,更多了一份並肩同行、共同面對未知的默契與擔當。
“接下來去哪?”清漪問道。
石昊目光望向冰原深處,眼神深邃:“秘境廣闊,機緣無數。我們一邊探索,一邊磨礪己身。或許,該去尋找其他蘊含造化之地,進一步夯實根基,為將來凝聚更多的‘仙氣’做準備。”他知道,僅僅一道仙氣雛形還遠遠不夠,想要在同代中稱尊,乃至應對未來的大劫,必須變得更強。
月嬋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贊同。她深知仙氣的重要性,補天教中對此亦有記載。石昊能在這個階段便觸及仙氣,其潛力堪稱恐怖。
“好。”她簡潔地回應,已然將自己視作了這個三人小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清漪自然更沒有意見。
三人稍作整理,便一同走出了冰洞。
外界,風雪依舊,冰原蒼茫。但三人的心中,卻充滿了對前路的期待與無畏。
石昊看著身旁兩位風姿絕世的道侶,豪情頓生,朗聲笑道:“走!讓我們看看,這仙古秘境,還能給我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笑聲在冰原上回蕩,三道身影迎著風雪,再次踏上了征程。經過血與火的淬鍊,他們的羈絆更深,前行的步伐,也愈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