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兵谷內,那源自地底深處的恐怖震動愈發劇烈,彷彿整片山谷都要翻轉過來!暗紅色的土地龜裂,露出下面森森白骨與更多鏽蝕的兵器。空氣中瀰漫的肅殺煞氣瞬間濃烈了十倍、百倍!如同實質的粘稠血液,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正準備對石玥下殺手的銀夜叉統領臉色驟變,駭然望向四周,他手中長矛上的銀光都在這種恐怖的兵煞之氣下明滅不定,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其他銀夜叉更是瑟瑟發抖,攻勢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
石淵、秦昊、石恆三人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但更多的是慶幸,壓力驟減。
“怎麼回事?地龍翻身嗎?”石淵喘著粗氣,扶住身旁一塊巨大的盾牌碎片。
石恆臉色蒼白,指著眾人身後那柄巨大的斷劍殘骸,聲音顫抖:“不……不是地!是它……是它在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柄高達十丈、如同墓碑般的漆黑斷劍,此刻正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之上,那些原本死寂的鏽跡正在剝落,露出下面暗沉如血的金屬本體,無數細密如蝌蚪般的古老符文在劍身上亮起,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一股遠比在場所有銀夜叉加起來還要恐怖、還要古老的意志,正從斷劍深處緩緩甦醒!
“是兵煞之魂!這柄斷劍孕育出了完整的兵煞之魂!而且……極其強大!”石玥掙扎著從斷劍旁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跡,她的重瞳緊緊盯著復甦的斷劍,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感受到體內金靈本源的劇烈共鳴與……一絲微弱的吸引?
那斷劍兵煞似乎感應到了石玥身上同源的高層次金靈氣息,以及她額頭上那枚金屬符印,甦醒的意志中傳來一絲好奇與審視,鎖定了她。龐大的兵煞之氣如同潮水般向石玥湧來,卻並未攻擊,而是環繞著她,彷彿在確認著甚麼。
銀夜叉統領見狀,眼中貪婪與驚懼交織,他看出這柄斷劍兵煞非同小可,若能掌控,將是天大的機緣!他厲聲喝道:“不能讓它認主!趁它還未完全甦醒,連同那女娃一起,毀了它!”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手中長矛爆發出刺目銀光,化作一道銀色閃電,不再攻向石玥,而是直刺那柄正在甦醒的斷劍核心!他要打斷這個過程!
“阻止他!”石玥急喝,她本能地覺得不能讓這銀夜叉破壞斷劍的甦醒。
不用她多說,秦昊已然動了!他深知這可能是他們唯一的生機!戰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人隨劍走,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劍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銀夜叉統領的長矛側面!
“鐺!”
火星四濺!秦昊虎口崩裂,鮮血淋漓,身體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但他這一劍,成功讓銀夜叉統領的矛尖偏了數寸!
長矛擦著斷劍的邊緣掠過,帶起一溜刺眼的火花,卻未能擊中核心。
“找死!”銀夜叉統領大怒,反手一矛掃向尚未落地的秦昊,矛風凌厲,誓要將其格殺。
“吼!”石淵目眥欲裂,不顧自身傷勢,如同蠻牛般衝撞過來,用身體硬生生替秦昊擋了這一記矛掃!
“噗!”石淵如遭重擊,大口吐血,胸膛凹陷下去一塊,重重砸落在地,氣息瞬間萎靡。
“淵弟!”
“淵哥!”
石玥和石恆驚呼。
而這一耽擱,那柄漆黑斷劍的甦醒已然完成!
“嗡——!”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劍鳴響徹整個葬兵谷!暗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灰濛濛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層血色!斷劍周圍,凝聚出一道模糊的、高達百丈的巨劍虛影,那虛影並非實體,完全由凝練到極致的兵煞之氣與不屈戰意構成!虛影之中,一雙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緩緩睜開,俯瞰著下方如同螻蟻般的眾人。
恐怖的威壓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
“噗通!”“噗通!”
除了石玥因金靈本源和符印的緣故,只是感到沉重並未跪下,以及那虛道境的銀夜叉統領還能勉強站立卻臉色慘白之外,其餘所有銀夜叉,包括石恆和受傷的石淵、秦昊,全都在這股威壓下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難以動彈!
這是位格的絕對壓制!這柄斷劍生前,絕對是了不得的神兵,其兵煞之魂的強大,遠超眾人想象!
那兵煞之魂的目光首先掃過那些銀夜叉,冰冷的殺意毫不掩飾。它似乎對這群陰寒屬性的生物極其厭惡。
“不……前輩饒命!”銀夜叉統領驚恐大叫,再無之前的囂張。
然而,兵煞之魂根本不予理會,巨劍虛影只是輕輕一顫。
“嗤嗤嗤……”
那十餘名銀夜叉,連同那名虛道境統領在內,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體便如同被無形的億萬劍氣切割,瞬間化為最細微的血肉塵埃,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器,一同湮滅!徹底消失在了天地間。
彈指間,強敵灰飛煙滅!
石淵、秦昊、石恆看得頭皮發麻,冷汗直流。這就是絕對的力量!
滅殺了銀夜叉,兵煞之魂那巨大的虛影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一道凝實的暗紅色光芒,懸浮在石玥面前,形態依舊是一柄微縮的斷劍,只是更加凝練,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它繞著石玥飛了一圈,傳遞出一股親近與認可的意念,然後“嗖”的一聲,也沒入了石玥眉心的金屬符印之中。
石玥身體再次劇震,只覺得一股浩瀚如海的兵煞戰意與古老的劍道傳承湧入識海,遠比之前金卵的傳承更加龐大、更加霸道!她悶哼一聲,盤膝坐下,全力消化,額頭符印光芒大盛,隱隱有劍形虛影浮現。
“姐她又……”石淵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牽動傷勢,疼得齜牙咧嘴。
秦昊捂著流血的虎口,走到石淵身邊,將他扶起,給他喂下一顆療傷丹藥,沉聲道:“機緣,也是考驗。”
石恆也趕緊過來幫忙處理兩人的傷勢,看著入定中的石玥,又是羨慕又是擔憂。
就在石玥於葬兵谷獲得驚天造化,險死還生之際,遠在秘境西北區域,急速趕路的石昊,心頭猛地一跳,沒來由地生出一股心悸之感,彷彿有甚麼與他血脈相連的存在經歷了大起大落。
他猛地停下身形,捂住胸口,眉頭緊鎖。
“昊哥哥,怎麼了?”火靈兒關切地問。
雲曦和阿蠻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石昊望向東南方向,那是他感應中血脈悸動傳來的模糊方位,搖了搖頭:“沒甚麼,只是……突然有點心緒不寧。加快速度,我擔心秦昊那邊可能出事了。”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再次提速,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氣,朝著隕星崖方向疾馳。兄弟之間那份冥冥中的血脈感應,讓他愈發確信,秦昊此刻的處境,絕不輕鬆。
仙古秘境,機緣與殺機並存。石昊在尋找兄弟的路上,而石玥等人,則在血與火的洗禮中,快速成長。命運的軌跡,在這片古老的天地中,正悄然交織、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