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被赤金色火焰包裹,墜入無邊火海的景象,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火靈兒幾人心頭。
“昊哥哥——!”火靈兒泣血般呼喊,就要不管不顧地衝向平臺邊緣,卻被阿蠻死死拉住。
“別去!下面火海暴動未平,你去只是送死!”阿蠻聲音依舊清冷,但緊握火靈兒手臂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雲曦臉色蒼白,七妙寶樹的光輝搖曳不定,她強自鎮定:“石昊他……他有青銅碎片護體,未必就……”話未說完,她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那最後吞噬石昊的火焰,蘊含著連她都心悸的毀滅力量。
曹雨生一拳砸在赤金平臺上,火星四濺:“該死的冥土雜碎!要不是他使陰招,石頭怎麼會……”
葛沽龍目赤紅,發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著那個正在暗自調息的冥土男子,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平臺另一端,帝衝面無表情地看著石昊消失的地方,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遺憾,並非為了石昊,而是為了那未能得手的朱雀真火。他冷哼一聲:“不自量力,合該有此下場。”說罷,竟不再停留,頭頂仙殿投影護體,化作一道烏光,直接衝出了這片逐漸平息但依舊危險的火海區域,消失在外界通道中。對他而言,既然真火無蹤,留在此地已無意義。
金蓮僧人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因果迴圈,報應不爽。施主執念太深,終招禍端。”他看了一眼悲慟的火靈兒等人,又瞥了一眼冥土男子,搖了搖頭,腳下金蓮綻放,也飄然離去。他雖覬覦真火,但更惜命,此地不宜久留。
冥土那蒼白男子服下幾顆丹藥,氣息稍稍穩定,他看著對他怒目而視的火靈兒幾人,陰惻惻地笑道:“怎麼?想替那小子報仇?就憑你們幾個?嘿嘿,他死了也好,省得本座動手。那真火想必也隨著他一起毀滅了,倒也乾淨!”他嘴上說著,腳下卻不慢,身形化作一縷黑煙,警惕地後退,迅速遁走,生怕火靈兒等人不顧一切地圍攻他。
轉瞬間,原本四方對峙的赤金平臺上,只剩下了悲憤無助的火靈兒、阿蠻、雲曦、曹雨生和葛沽。無盡的琉璃火海在下方靜靜燃燒,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又彷彿吞噬了一切希望。
“不會的……昊哥哥不會死的……”火靈兒癱坐在平臺上,淚水模糊了視線,涅盤神火在她周身明滅不定,映照出她失魂落魄的臉龐。
阿蠻沉默地站在平臺邊緣,凝視著下方翻滾的火焰,清冷的眸子深處,是化不開的擔憂。她與石昊相識於微末,一路並肩,早已超越了普通同伴的情誼。
雲曦走到火靈兒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柔聲道:“靈兒妹妹,我們要相信他。石昊他經歷了多少磨難,多少次絕境逢生,這一次,也一定可以……”
曹雨生煩躁地抓著頭皮:“可現在怎麼辦?這火海我們根本下不去啊!”
葛沽低吼:“我可以試試!我的龍軀應該能扛住一會兒!”
“不行!”阿蠻斷然拒絕,回頭看向葛沽,眼神嚴厲,“下面情況不明,你下去只是白白送死。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曹雨生愕然。
“沒錯,等。”阿蠻目光再次投向火海,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等他自己出來。”
就在平臺上眾人陷入絕望與等待的煎熬時,沉入火海深處的石昊,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生死蛻變。
他的意識在無邊的痛苦中沉浮,身體彷彿被投入了天地熔爐的最核心。那縷融入他胸口的朱雀真火本源,雖然細微,卻蘊含著最本源的朱雀大道與至陽之力,它霸道無比地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與他原本用來壓制死氣的微弱道火裡應外合,對他體內的冥屍死氣發起了總攻!
“嗤嗤嗤……”
灰色的死氣與赤金色的真火在他經脈、骨骼、臟腑中激烈交鋒,互相湮滅。這個過程帶來的痛苦,遠超凌遲,他的身體彷彿在被一寸寸地碾碎、焚燒、再重塑。崩裂的胸口處,血肉模糊,可以看到赤金與灰黑兩色能量如同兩條惡龍般糾纏廝殺。
他原本就重傷的軀體,在這兩股極端力量的衝擊下,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意識海中一片混沌,只有無盡的灼痛與死寂的冰冷在交替肆虐。
“要死了嗎……”
一個念頭在模糊的意識中閃過。不甘、遺憾、對親友的眷戀……種種情緒湧現。
但就在這時,一直沉寂於他體內深處,得自虛神界的那篇神秘**不滅經**殘文,如同被這極致的毀滅與新生氣息引動,自主地運轉起來!
經文古老而晦澀,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生死人肉白骨的奧秘。它不再僅僅穩固肉身,而是開始引導那暴烈的朱雀真火,以一種玄之又玄的方式,融入石昊瀕臨破碎的血肉與骨骼之中,同時將那被灼燒、淨化的死氣殘渣,強行排出體外。
毀滅與新生,在這一刻達到了詭異的平衡。
他的身體成為了戰場,也成為了爐鼎。冥屍死氣作為“廢料”被煅燒、剔除,而朱雀真火則作為“神材”被不滅經強行熔鍊,修補著他千瘡百孔的肉身與根基。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不成功,便成灰。
時間在火海中彷彿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石昊那幾乎消散的意識,猛地感受到了一絲不同。
那無盡的痛苦浪潮中,似乎夾雜了一絲……清涼?不,並非溫度上的清涼,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破而後立的舒暢感!
他“看”到,自己崩裂的胸口,那焦黑的傷口邊緣,血肉開始蠕動,一絲絲蘊含著淡金色光澤的新生肉芽,正頑強地鑽出,與那赤金色的火焰交織,散發出蓬勃的生機!那侵入心脈的頑固死氣,被壓縮到了極致,化作幾縷細微的黑線,被新生的血肉與真火之力死死封鎖、磨滅。
他的骨骼在雷鳴,斷裂處被赤金色的火焰符文覆蓋、連線,變得更加晶瑩堅韌,隱約有朱雀紋路浮現。他的血液在沸騰,灰色的死氣被淨化,赤金色的真火精華融入,血液彷彿化為了流淌的岩漿,卻又蘊含著無盡的活力。
意識逐漸回歸,雖然依舊虛弱,卻無比清晰。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那糾纏他許久的冥屍死氣,雖未完全根除,但其本源已被朱雀真火重創,殘餘的部分被牢牢封印在體內角落,再也難以興風作浪。
更重要的是,他對火道法則的感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提升著。朱雀寶術的諸多奧義,如同烙印般,隨著真火本源的融入,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心間。
他,撐過來了!不僅驅除了大部分死氣,更是因禍得福,肉身經歷了一次徹底的涅盤,與朱雀真火初步融合!
石昊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不再是之前的黯淡與灰敗,而是如同兩盞金燈,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銳利而霸道!他周身的赤金色火焰不再狂暴,反而如同溫順的寵物般,繚繞著他,將他托起。
他心念一動,身體便如同游魚般,在這無盡的琉璃火海中自由穿梭,周圍的火焰非但不再傷害他,反而傳遞來一種親切與臣服之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兩道恐怖的焦黑傷口已經癒合大半,只留下兩道淡金色的疤痕,隱隱有朱雀紋路閃爍,蘊含著強大的火道力量。
“呼……”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都帶著灼熱的火星。
該上去了。
他抬頭,望向火海上方那隱約可見的赤金平臺輪廓,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
平臺之上,氣氛依舊沉重。
火靈兒靠在雲曦肩上,眼神空洞,淚水已經流乾。阿蠻依舊如石雕般立在邊緣。曹雨生和葛沽則是煩躁地來回踱步。
突然,下方平靜的火海再次泛起漣漪!
“有動靜!”曹雨生第一個發現,驚呼道。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撲到平臺邊緣,緊張地望去。
只見那琉璃色的火海之中,一道身影,周身繚繞著溫順的赤金色火焰,如同火中君王般,緩緩升騰而起。他黑髮披散,衣衫有些破爛,但身姿挺拔,眸光如電,氣息雖然內斂,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壓迫感!
不是石昊,又是誰?!
“昊哥哥!!”火靈兒瞬間淚崩,這次是喜悅的淚水,就要衝過去。
“等等!”阿蠻再次拉住她,眼神凝重地看著石昊,以及他周身那明顯被馴服的朱雀真火,“他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石昊踏火而上,穩穩落在平臺之上。周身赤金火焰緩緩收斂入體,他看向驚喜交加的眾人,露出一絲帶著疲憊,卻無比燦爛的笑容: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中氣十足,再無之前的虛弱感。
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平臺,他問道:“帝衝他們呢?”
“都走了!石頭,你沒事了?那死氣……”曹雨生迫不及待地問。
石昊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蘊含著真火力量的全新血氣,以及被死死壓制在角落的殘餘死氣,笑道:“暫時無礙了。而且,因禍得福。”
他簡單將火海下的經歷說了一遍,聽得幾人目瞪口呆,既後怕又欣喜。
“太好了!我就知道昊哥哥你一定能行!”火靈兒破涕為笑,緊緊抱住他的手臂。
雲曦和阿蠻也鬆了口氣,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嘿嘿,這下好了!石頭你因禍得福,實力大進,等出了秘境,看誰還敢惹我們!”曹雨生興奮地搓手。
葛沽也是低吼一聲,龍目中滿是興奮。
石昊笑了笑,目光卻投向焚星谷的更深處,或者說,是仙古秘境的其他區域。他感受到懷中的青銅碎片再次傳來微弱的牽引。
“秘境還未結束,真正的傳承,恐怕還在後面。”他眼神銳利,“走吧,該去會會其他‘老朋友’了。”
涅盤重生,他的仙古之路,將更加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