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劫雲緩緩消散,那令人窒息的毀滅性威壓也隨之褪去。被石子騰以霸道手段強行梳理過的天地,雖然依舊滿目瘡痍,卻奇異般地少了幾分死寂,多了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生機在艱難復甦。
那杆吞噬了無數修士、煉化了多位教主、硬扛過恐怖天劫的人皇幡,此刻正安靜地懸浮在石子騰身側,幡面幽暗深邃,其上隱約浮現的扭曲面孔已然沉寂,只餘下令人心膽俱裂的磅礴兇威內斂其中,偶有一絲黑白氣機流轉,便讓周遭虛空微微扭曲。
石子騰扛著吞雷神斧,目光掃過這片被他親手“清理”過的戰場,神情並無太多波瀾。對於經歷過女帝“捶打”、於體內開闢三界六道的他而言,方才看似驚世駭俗的舉動,不過是水到渠成的力量展現,以及…嗯,一些必要的清算,僅此而已!
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影模糊,下一刻便已穿過石村外圍那朦朧的光暈屏障,回到了祥和依舊的村中。
腳剛落地,一群身影便如同炮彈般衝了過來,為首的正是眼睛瞪得溜圓、滿臉興奮與好奇的石昊。
“大伯!大伯!”石昊一個急剎車停在石子騰面前,目光卻死死盯住了那杆懸浮的、散發著令人不安卻又強大無比氣息的人皇幡,激動得語無倫次,“太厲害了!太兇殘了!把那群老王八蛋全填了幡!快!快把你剛才煉製的那把…那個…萬魂幡!對,萬魂幡!給我看看!讓我摸摸!”
這小子顯然興奮過頭,口不擇言,直接把“人皇幡”叫成了更具邪道色彩的“萬魂幡”。
石子騰聞言,沒好氣地抬手就在他腦門上彈了個爆慄!
“咚!”
聲音清脆響亮。
“哎喲!”石昊吃痛,捂住額頭。
“去去去!一邊待著去!你個小鬼頭懂個屁!”石子騰笑罵道,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甚麼萬魂幡?難聽死了!沒點文化!這是‘人皇幡’!再次給你強調一下,是——人!皇!幡!聽懂了嗎?臭小鬼!”
他特意加重了“人皇”二字,彷彿對這個自己隨口起的、實則為了區別普通魂幡的名字頗為滿意。
石昊揉著額頭,撇嘴嘀咕:“人皇幡就人皇幡嘛,那麼大聲幹嘛……不過說起來,這名字確實比萬魂幡有逼格多了,聽起來就正道多了,雖然乾的事好像都差不多……小爺我又學到了!嘿嘿嘿…”說著說著,他不知想到了甚麼,摸著下巴,發出幾聲標誌性的、不懷好意的怪笑,眼神滴溜溜亂轉,顯然在琢磨甚麼“好學致用”的點子。
石子騰懶得理他這混不吝的德行,意念一動,那杆兇威赫赫的人皇幡便縮小到尺許長,輕飄飄地落向石昊。
石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就像他發現了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一樣,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面幡旗,彷彿它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彷彿生怕會弄壞這件寶物。當他的手碰到幡旗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力量,就好像這面小小的幡旗有著山一般的重量。
這股力量讓石昊的身體微微一沉,但他並沒有被這股力量壓倒。相反,他更加好奇地感受著這面幡旗所蘊含的力量。
他感覺到這面幡旗冰冷刺骨,同時還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怨煞之氣。這種怨煞之氣讓石昊的神魂都不禁戰慄起來,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對這股怨煞之氣產生排斥,反而感覺到一絲模糊的敬畏和好奇。
“哇……嚯!”石昊忍不住驚歎出聲,他仔細地摸索著那蒼白如玉卻又堅不可摧的幡杆,感受著那漆黑幡面上彷彿能吞噬心神的質感。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石昊興奮地說道,“這麼多教主,還有無數修士的魂力……乖乖,這玩意現在得多厲害啊?一幡子下去,是不是至尊都能抽趴下?”
他越摸越是興奮,對這面幡旗簡直是愛不釋手。
這時,石玥也擠了過來,小臉上滿是崇拜和好奇,想伸手去摸又有點害怕那幡散發的氣息:“爹,它…它好像活的似的…”
石淵和石恆更是圍在旁邊,兩眼放光,如同在看一件絕世兇兵,嘴裡不斷髮出“嘖嘖”的驚歎聲。
“大伯(爹),您剛才真是太…太霸氣了!”石淵激動道,“那些教主,平日裡高高在上,在您手裡就跟小雞仔似的!”
“還有那斧頭!一斧頭下去,全趴下了!”石恆比劃著,模仿石子騰扛斧的動作,一臉嚮往。
就連小金龍葛沽,也盤旋在幡旗上方,金色的龍瞳中充滿了震撼與…一絲絲羨慕嫉妒恨?它用龍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幡面,立刻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彈開,咿呀怪叫一聲,卻更加好奇了。
唯獨石毅,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重瞳之中符文緩緩流轉,仔細地觀察著人皇幡。他的表情最為複雜,震撼有之,欽佩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他看到的不僅僅是這杆幡的威力,更是其煉製過程中蘊含的、遠超他當前理解的力量層次——那是對輪迴的掌控,對天地規則的利用,對敵人道果的強行掠奪與轉化!這給他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讓他對“力量”的定義有了全新的、更為深刻的認知。他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石子騰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服。
柳神柔和的光暈微微波動,似乎對這群小輩圍著一件絕世兇器評頭論足感到有些無奈。一根翠綠的柳條輕輕垂下,拂過人皇幡。
幡旗微微一頓,那內斂的凶煞之氣瞬間變得溫順了許多,彷彿被無形的大手安撫了下去。
“此物煞氣過重,因果深纏,雖威力無窮,卻需慎用,莫要被其影響了心性。”柳神溫和的聲音在眾人心間響起,帶著告誡之意。
石子騰點了點頭:“柳神放心,我自有分寸。此幡雖以惡法製成,卻未必不能行善事。關鍵在於執幡之人。”
他看向依舊抱著人皇幡摸個不停的石昊,笑罵道:“臭小子,摸夠了沒有?這東西現在還不是你能駕馭的,小心被裡面的怨念反噬,變成白痴。”
石昊這才依依不捨地將人皇幡遞還,嘿嘿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就看看,不過大伯,以後等我厲害了,你可得借我好好玩玩!”
“玩你個頭!”石子騰收起人皇幡,屈指又想彈他。
石昊趕緊抱著腦袋躲到柳神後面。
輕鬆的氛圍如同一股清泉,在石村緩緩流淌,滋潤著每一個村民的心田。這股清泉暫時沖淡了外界血雨腥風所帶來的壓抑,讓人們的心情稍稍舒緩。
石子騰的歸來,宛如一道明亮的曙光,照亮了整個村莊。他那雷霆萬鈞的清算手段,更是給石村眾人吃下了一顆定心丸。村民們對他充滿了敬畏和信任,相信在他的庇護下,石村能夠安然無恙。
石子騰抬頭,他的目光似乎能夠穿透虛空,遙遙望向那遙遠的上界。他之前清晰地感應到,人皇幡渡劫時所引發的天罰之力異常恐怖,甚至順著那些尚未完全閉合的通道,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咆哮著蔓延到了上界的部分割槽域。
那些正在通道附近、或是企圖窺探下界情況的上界修士們,恐怕都未曾料到會有如此恐怖的雷劫降臨。這突如其來的、強度超標的雷劫,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將他們劈得灰飛煙滅,死得不明不白。
這筆賬,毫無疑問,上界的那些大教都會算在石子騰的頭上。然而,對於這一切,石子騰卻顯得毫不在意。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在經歷過如此恐怖的天罰之後,他根本不相信還有人敢明目張膽地下來採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