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縫無聲地合攏,將火州的灼熱與喧囂徹底隔絕在外。
石子騰自虛空中一步踏出,已身處一片荒涼死寂的隕星帶。這裡是遠離三千道州繁華區域的邊荒地帶,星辰碎片漂浮,冰冷而寂靜,罕有生靈蹤跡。
他迅速收斂周身氣息,那沖霄的罪血印記早已隱沒,天神境的磅礴法力內斂如深潭,手中吞雷神斧也化為一道暗金紋身附著於手臂之上。他閉目感應,確認那幾股恐怖意志並未追蹤而來,周身籠罩的那層源自三世銅棺的微弱庇護之光也緩緩消散,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好險……”縱然道心堅定,回想方才被數道巨頭意志鎖定的感覺,依舊心有餘悸。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若非銅棺庇護,他今日絕無幸理。
“罪血……上界……”他眼中寒芒閃爍,這筆賬,他記下了。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但就此離去,豈是甘心?他石子騰從來不是忍氣吞聲之輩!既然那些無上大教視罪血為眼中釘,肉中刺,那他臨走前,豈能不收些利息?
“根據柳神昔日零星提及,以及之前在火州搜魂那幾個不開眼修士所得記憶,離此地最近的,當屬‘妖龍道門’的一處秘密分舵,其宗門與我罪血一脈乃是世仇,手段酷烈……”他重瞳之中符文流轉,推演天機,確定方位。
“便是你了!”
身形再次融入虛空,向著記憶中的座標疾馳而去。有了天神境的修為,橫渡虛空變得輕鬆寫意,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不過半日功夫,他便悄然潛行至一片瀰漫著濃郁妖氣與血煞之氣的山脈上空。山脈深處,一座以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堡壘若隱若現,堡壘上空,一面繡著猙獰三頭妖龍的大旗迎風招展,散發著兇戾氣息。
正是妖龍道門的一處重要分舵!根據搜魂得知,此地不僅囤積著該道門在附近區域搜刮的大量資源,更設有一座囚牢,關押著不少所謂的“罪血餘孽”及其同情者,日夜折磨。
堡壘守衛森嚴,有強大的陣法籠罩,更有數十道氣息來回巡邏,其中甚至有三道氣息達到了真神境,堪稱戒備森嚴。但對於如今已臻天神境,更手握吞雷神斧的石子騰而言,此地……如同虛設!
他並未直接強攻,而是悄無聲息地落在堡壘陣法之外,重瞳閃爍,仔細觀察陣法運轉的節點。片刻後,他並指如刀,指尖繚繞著絲絲縷縷的開天道紋,對著虛空某處輕輕一劃。
“嗤啦!”
那足以抵擋真神巔峰攻擊的護山大陣,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輕易撕裂開一道丈許長的口子,竟未引發絲毫警報!他對力量的控制,對法則的理解,已然遠超尋常天神。
身形一晃,他已如鬼魅般潛入堡壘內部。神念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然蔓延,瞬間便將整個堡壘的佈局、人員分佈、寶庫位置、囚牢所在探查得一清二楚。
“三個真神初期,十五個神火境,餘下皆是雜魚。”他冷漠地判斷著實力,“速戰速決!”
下一刻,他動了!
不再隱藏氣息,天神境的恐怖威壓如同太古神山般轟然降臨,瞬間籠罩整個堡壘!
“敵襲!!”堡壘中心,三名正在打坐的真神境老者猛地睜開雙眼,驚駭欲絕,想要衝天而起。
然而,一道暗金色的斧光比他們的反應更快!
“轟——!”
一道粗大如山嶽、蘊含著開天闢地意志的恐怖斧芒,自虛空之中悍然劈落,目標直指堡壘最中央的主殿!
“不!!”三名真神境老者只來得及發出絕望的嘶吼,便被那霸道無匹的斧芒連同主殿一起,瞬間汽化,形神俱滅!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
天神一怒,伏屍百萬!區區真神,如同螻蟻!
“快啟動……”
“擋住他!”
其餘的神火境修士驚駭失措,有的試圖啟動堡壘禁制,有的祭出法寶想要阻攔。
石子騰面無表情,甚至未曾再看他們一眼,只是反手一斧橫削!
“鏘!”
一道半月形的烏黑斧光橫掃而出,無視一切防禦法寶、護體神光,所過之處,那些神火境修士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攔腰斬斷,鮮血內臟噴灑一地!整個堡壘的抵抗力量,在一瞬間被徹底摧毀!
屠殺!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堡壘內殘餘的低階弟子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屎尿齊流,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石子騰看都未看他們,身形一閃,已出現在堡壘最深處的寶庫前。厚重的玄鐵神木大門上佈滿了禁制,但他只是抬手一按,開天道紋流轉,所有禁制瞬間無聲崩解,大門轟然洞開。
霎時間,珠光寶氣撲面而來!堆積如山的各種神料、靈藥、寶丹、骨書,以及大量封裝好的“血精石”(以罪血後裔或敵對者精血魂魄煉製的邪惡修行之物)映入眼簾。
“哼,妖龍道門,果然盡是些孽障!”石子騰冷哼一聲,大手一揮,毫不客氣地將整個寶庫搜刮一空,連一塊靈晶都沒留下。
隨後,他又找到了那陰森血腥的囚牢,劈開牢門,將其內數十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的囚犯放出。
“多謝……恩公……”一個修為最高、約有神火境的老者虛弱地說道,他們雖不知來人是誰,但那股同源血脈的微弱感應以及斬殺妖龍道門修士的行為,讓他們看到了生的希望。
“此地不宜久留,各自逃命去吧。”石子騰留下一句,又拋下幾瓶療傷丹藥,便不再停留。他不是救世主,能做的僅此而已。
做完這一切,他毫不停留,身形沖天而起,再次揮動吞雷神斧。
“轟隆!”
一道更加恐怖的斧芒落下,將整座妖龍道門分舵徹底從大地上抹去,化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所有痕跡都被毀滅。
他立於高空,冷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隨即感應下一個目標。
在接下來的數日,火州與相鄰的元州、昆州交界區域的數個與罪血一脈敵對的宗門倒了大黴。他們的秘密據點、資源寶庫,接連被一位神秘強者以雷霆萬鈞之勢掃蕩、摧毀!
出手狠辣,寸草不留!且來無影去無蹤,根本無從追蹤!
一時間,這幾個州的中小宗門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參與過迫害罪血的門派,更是緊閉山門,加強戒備,生怕那尊煞星找上門來。
而始作俑者石子騰,此刻正站在一座荒山之巔,清點著此次“掃貨”的收穫。數個洞天法器都被塞得滿滿當當,各種資源堆積如山,雖然頂尖寶物不多,但勝在量巨大,足以支撐石村眾人以及孩子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修行。
“差不多了。”他掂量了一下收穫,目光投向下界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柔和與急切,“昊兒他們,該等急了。”
不再猶豫,他選定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極淡的流光,撕裂虛空,向著記憶中來時的路,那通往十字陰陽地禁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荒山之巔,寒風凜冽。石子騰清點完自妖龍道門分舵所得的收穫,眼中並無太多喜悅,唯有冰冷的殺意與沉澱的怒火。區區一個分舵的積累,豈能平息罪血世代累積的冤屈與恨火?豈能彌補他方才險些隕落的驚險?
“妖龍道門,不過是個開始。”他低聲自語,眼眸之中符文生滅,推演天機,搜尋著下一個目標的氣息。“既已出手,豈能厚此薄彼?凡沾我族血債者,皆需付出代價!”
他身形再次融入虛空,不再侷限於火州一地,而是如同幽靈般,開始在上界這片廣袤而敵對的土地上,進行一場迅疾而酷烈的“巡狩”!
數日後,毗鄰火州的“天劍州”邊緣。
一座終年繚繞著凌厲劍氣的山谷之外,虛空微微波動,石子騰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谷口石碑之上,以劍氣刻著兩個殺氣騰騰的大字——劍谷!
此乃“劍谷”的一處外圍據點。劍谷並非頂級大教,但其門風極端,以“斬妖除魔、清理門戶”自居,尤其對上界所謂的“罪血餘孽”和“墮落血脈”,更是寧殺錯不放過,手段酷烈,與妖龍道門乃是一丘之貉。
據點內,幾名弟子正在演練劍陣,劍氣縱橫,口中還在高談闊論。
“聽說火州那邊出了個厲害的罪血孽障,鬧得沸沸揚揚,連妖龍道門的一個分舵都被端了?”
“哼,跳樑小醜罷了!敢露頭就是找死!若讓我劍谷遇上,定叫他知道甚麼叫萬劍穿心!”
“師兄說的是,我劍谷的‘斬孽劍訣’正是為此等孽障所備!”
就在此時,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蒼穹傾覆般轟然降臨!
“噗通!”“噗通!”
那幾名方才還口出狂言的弟子,連同谷內所有修士,在這天神境的絕對威壓之下,毫無反抗之力,瞬間被壓趴在地,骨骼噼啪作響,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在谷地上空,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重瞳冷漠地俯視著他們,如同神明俯視螻蟻。
“劍谷?斬孽?”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感情,“就憑你們,也配?”
話音未落,他甚至未曾動用背後的神斧,只是並指如劍,隨意向下一劃!
“鏘!”
一道遠比谷內所有劍氣更加純粹、更加凌厲、蘊含著開天闢地無上意志的指劍劍氣迸發而出!
嗤啦——!
整個劍谷據點,連同其內的所有修士、建築、陣法,在這一指之下,被齊整整地從中間劈開,留下一道深不見底、光滑如鏡的巨大溝壑!所有生機,瞬間滅絕!
石子騰看都未看結果,神念一掃,找到資源倉庫所在,大手一揮,將其搬空,隨即身形淡化,消失不見。
又數日,“黑水域”深處。
一片終年瀰漫著毒瘴的黑水沼澤中,隱藏著“冥土”的一處秘密祭壇。冥土,一個更為詭異陰邪的宗門,擅長煉屍控魂,常以活人尤其是擁有特殊血脈者進行邪惡祭祀。
祭壇周圍,拴著不少骨瘦如柴、眼神麻木的囚徒,其中幾人額頭隱約有暗淡的符文閃爍,竟是微薄的罪血後裔。
幾名冥土修士,身著黑袍,正要將一名掙扎的少年拖向祭壇中心那口冒著綠泡的黑鼎。
“桀桀桀……純淨的罪血雖稀薄,但用來獻祭冥王,卻是再好不過的引子……”
突然,整個沼澤的天空暗了下來。
並非烏雲,而是一種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降臨!一股讓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煞氣瀰漫開來。
那幾名冥土修士駭然抬頭,只見一柄巨大無比的暗金色巨斧虛影,如同太古魔山般,自高天之上緩緩壓落!斧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將沼澤壓得下沉,祭壇咔咔作響!
“天……天神?!!”冥土修士發出絕望的嘶嚎。
“轟——!”
巨斧虛影落下,整個沼澤,連同其中的祭壇、冥土修士、那口邪惡的黑鼎,瞬間被碾為齏粉,沉入地底,被無盡泥沼吞沒。唯有那些被囚禁的可憐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輕輕送到了安全地帶,茫然無措。
一道身影於高空一閃而逝,捲走了冥土據點積累的陰邪資源。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上界邊緣區域的某些宗門而言,宛如一場噩夢。
“落日殿”的一處礦場被神秘強者一掌拍入地底,監工與守衛盡數隕滅,被奴役的礦工獲救。
“魔葵園”的一片種植著邪惡魔葵的園圃被從天而降的雷火焚為白地,看守者化為飛灰。
……
石子騰如同最冷酷的判官,手持吞雷神斧,依據搜魂所得的資訊與冥冥中的因果感應,精準地找到一個個與迫害罪血有關的宗門據點,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毀滅。
他行動如風,一擊即走,絕不停留。目標明確,只誅首惡,掠走資源,偶爾會順手救下一些被囚禁的無辜者或罪血後裔。
他所過之處,留下的只有毀滅的廢墟、深深的恐懼以及一個逐漸傳開的、令那些敵對宗門高層震怒又心驚膽戰的名號——雖然無人知其真名,但“毀滅巨斧”、“罪血煞星”等稱呼已開始在小範圍內流傳。
這些宗門暴跳如雷,紛紛派出高手調查,甚至請動推演大師進行卜算。然而,所有關於石子騰的天機,都被一層更加古老崇高的力量所遮蔽,一片模糊,彷彿此人根本就不存在於這片天地間,讓那些大教巨頭徒呼奈何,只能加強各處的戒備。
而此時,石子騰已經悄然離開了這片區域,出現在通往十字陰陽地禁區的那片荒原附近。
他站在一座沙丘上,回望那片因為他而風聲鶴唳、波瀾漸起的上界大地,眼神冷漠。
“利息,暫且收這些。待到日後,再與你們一一清算總賬!”
他清點著此次“巡狩”的收穫,數個洞天法器都已塞得滿滿當當,各種資源琳琅滿目,雖然頂尖奇珍不多,但勝在種類繁多,數量龐大,足夠石村及其眾人消耗許久,更能為孩子們打下最堅實的根基。
不再留戀,他轉身,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片隔絕陰陽的禁區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那片混沌霧靄之中。
身後,上界的風波仍在擴散。而他,已攜帶著豐厚的“戰利品”,踏上了歸家的路。下界,石村,還有那些讓他牽掛的人,正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