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點頭。
回屋。
這一刻，姜妮妮無比羨慕姜淑。
她看向姜琴，“姑奶奶，你能把我也買走嗎？”
她不想待在那個家……
若能跟姑奶奶一起生活……
她肯定會很幸福。
姜琴毫不猶豫的搖頭，“你姑姑是沒家了，你有。
你剛剛不是還說要變成很厲害的人嗎？”
姜妮妮有一點不解。
姜琴說，“遇上困難，厲害的人會選擇解決困難還是逃避困難？”
姜妮妮好像有些明白了。
但又不是很明白。
愣了許久。
姜琴沒打擾她。
但她還有事兒要去忙，便也不等了。
轉身做事兒去了。
姜妮妮想了好半天，實在是想不明白。
便轉身回了家。
家裡。
姜老大坐在門口抽旱菸。
她也不知道阿爺是甚麼時候喜歡抽這個的。
阿爺說，他喜歡看人家羨慕他能抽旱菸的樣子。
所以喜歡抽。
可是家裡沒有人會羨慕他。
他為甚麼還是要抽？
那個東西有甚麼好？
她喊了姜老大一聲，進了孃的屋。
給娘收拾一番後，坐在孃的身邊。
這兩年，娘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哪怕她勤換，屋子裡還是難免有了味道。
久而久之，爹就不想和娘一起睡了。
他讓自己搬來了孃的屋子，他則是去了自己原本的那間屋子。
而且爹得不到慰藉，還去城裡找姑娘了，這一點，她早就知道。
只是礙於娘現在這個樣子，她也沒辦法拆穿。
畢竟拆穿此事對她娘一點好處都沒有。
“娘，今天姑奶奶和我說了一些話，我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甚麼話？”
姜妮妮便把姜琴說的話說了一遍。
“我也不懂，但是我覺得你聽你姑奶奶的準沒錯。”
這些年，她的性子也被磨平了，更是從女兒嘴裡知道了姜琴家如今的變化，直覺羨慕又唏噓。
“嗯，我知道，娘，以後我想找機會去姑奶奶家的店鋪裡做工，你覺得好不好？”
“啊？可是你現在都已經十五了，該嫁人了，你應該好好待在家裡，等著嫁人。”
但是沒想到姜妮妮卻連連搖頭，“娘，我現在還不想嫁人……”
“為何？若你能嫁出這個家，我也能放心了。”
看著娘真心為她著想。
姜妮妮突然有些後悔。
她之前也和孃的想法一樣，早些嫁出去，她就不用再在姜家了。
她就能重新過日子了。
可是現在……
她突然覺得自己太自私了。
“娘，我若是出嫁了，你怎麼辦？”
“傻孩子，我現在已經這樣了，沒辦法了，只要你能嫁得好，我無所謂的。”
姜妮妮趴在孃的身邊，心裡卻已經做了決定。
她一定要努力改變自己的處境。
就像姑姑一樣。
時間一點點過去。
轉眼又是一個月後。
姜淑決定不給孩子辦滿月。
“但是我這幾年存了點錢，我想買點東西自己家裡做飯，請你們吃一頓。”
別人她不想請，覺得也沒必要請。
但是對她好的人，她是必須要請的。
姜琴聞言點頭，“行，你要買甚麼？我叫你表哥去給你買回來。”
於是，姜淑說了一大堆好吃的，拿了二兩銀子給姜琴。
“麻煩姑姑和表哥了。”
“對了，姑姑，我還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嗯，你說。”
“阿奶已經走了，我以後也不必照顧誰了，但是我不想甚麼都不幹，我能不能去店裡幫忙？”
姜琴倒是沒想到她會想去店裡。
“店裡的活兒還是不少的，很累，你還要帶孩子呢……”
姜淑無所謂的搖頭，“沒關係，我能一邊帶孩子一邊幹活兒，只要你不介意我就不怕累。”
姜琴想了想，“可你現在去的話，只能做點燒火的活兒……
畢竟你要收拾孩子的屎尿，若讓你接觸食物的話，怕有客人會介意。
這段時間你可以多熟悉一下外面的活兒，等你不必管孩子屎尿的時候再安排你到前面來。”
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排。
姜淑笑著點頭，“我燒火，打掃，總之我不怕苦不怕累，我就想好好幹活兒。
我要證明哪怕我一個人，也能把孩子帶好，也能讓孩子讀書識字……”
她起來，對著姜琴跪下。
姜琴連忙要拉她起來。
但她不肯動。
只看著姜琴說，“姑姑，我和孩子的命都是你給的，你對我們是恩重如山，所以我想厚著臉皮求你再護我一次。”
姜琴點頭，“行，既然你都開口了，我自然不會拒絕，說吧，想讓我如何護你？”
姜淑一笑，起來。
這才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原來她之前也沒有這樣的打算的，但是經過孫三寶這麼一鬧。
她才有了這個想法。
她想讓孩子隨阿奶姓。
但是她知道若如此的話，孫三寶家知道了肯定不依。
所以她需要姑姑的保護。
如今她帶著孩子，是弱者，必須要有姑姑保護才行。
“姑姑，阿奶對我太好了，我本想讓孩子隨我的姓，可我想來想去，姜家的孩子已經很多了，不缺我兒子一個。
可阿奶是她家的獨女，他們家無人傳姓，我想為他們傳下去。”
姜琴紅了眼。
這個事兒，她自己都沒想到過。
她伸手輕輕抱了抱姜淑。
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謝謝。”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問題，她想到了。
很多人都不敢做的事兒，她做了。
姜淑微笑，“所以姑姑，阿奶姓甚麼？”
姜琴鬆開她。
這才笑著說道，“你阿奶姓趙。”
姜淑垂眸想了想，再抬頭時，眼睛裡都是光芒，“那便叫他趙唸吧。”
永遠紀念阿奶。
“趙念……趙念……好好好，好名字，我們的念念以後一定是個有出息的好孩子……”
姜琴忍不住抱了抱趙念，在他額頭上親了親。
“趙念，好孩子，過年帶你去見你阿祖，她肯定很開心。”
不得不說。
從這孩子的名字一起，姜琴對他便莫名多了些親切。
“娘，吃飯了。”
對面傳來王秋喊吃飯的聲音。
姜琴忍不住便把趙念抱了出去。
反正都滿月了，如今天氣也不錯，抱出來玩一玩也是可以的。
院子裡，乖乖和吳小歲正在擺筷子，於清溪於安然姐妹在端飯碗，阿順大一些，在端菜。
姜琴抱著孩子來到桌前，“來來來，都過來，我跟你們說個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