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大一到姜塊家，便大喊一聲娘，然後擠開眾人，跪到了姜老太太的面前。
姜老太太嚇了一跳，眼睛都睜大了些。
姜老大眼淚婆娑的趴在姜老太太的膝蓋上哭。
“我的娘也，是兒子對不起你啊，沒讓你享一天福，您就要離開兒子了啊，娘不要怪兒子啊，誰叫兒子一路受難……”
他聲音老大，彷彿生怕別人沒聽到，不知道他來送老太太最後一程了似的。
姜琴姜塊都擰緊了眉頭。
若不是現在時候不對，他們高低要打姜老大一頓。
他哪是來送老人家的？
分明是來哭苦的。
說的全是他這幾年的辛苦，以及對老人家的思念。
原本姜老太太在其他孩子們這兒堆起來的不捨和慈愛都散了。
對上姜老大，她一臉嫌棄。
“走開，走開……”
聲音不大，姜琴聽到了，姜琴立刻對王春王冬使眼色，讓他們把姜老大帶出去。
王春王冬會意，站起來藉著扶姜老大的藉口，將他架了起來。
“大舅舅別哭了，要不阿奶更傷心了。”
“是啊，舅舅，別讓阿奶不安心……”
“誒誒誒，你們幹甚麼，放開我，我是來給你們阿奶磕頭的，你們把我趕出去做甚麼？
放開我，娘啊，你看他們啊，您快說句話啊。”
姜老大見兩人沒有鬆開他的意思。
生怕姜老太太下一刻就沒了，讓他沒機會提分遺產的事兒。
所以他雙手死死抓住門框，然後大聲說，“娘，您的錢是怎麼分的啊？您還沒有告訴我呢，我是家裡的老大，該分多的一部分的。”
眾人一聽這話，震驚的不行。
難怪他這時候來了，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真是……太過分了。
姜琴更是二話不說的讓兩個孩子直接堵住他的嘴。
王春是隨手拿了凳子上姜塊脫下來還沒來得及洗的襪子，直接塞到了姜老大的嘴裡。
“嗚嗚……嗚嗚嗚……”
姜老大的嘴巴被堵得死死地。
不能再說得出話來。
姜勝父女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如死狗般被拖出來姜老大。
姜勝瞬間停住腳。
下意識要逃。
他怕王春他們接著便過來打他……
被姜妮妮握住手，拖住腳步。
姜妮妮認真的對著王春二人拱手，“我們是來給阿祖磕個頭的。”
王春二人神色冷漠。
姜老大更是衝著二人眉飛色舞，嘴裡嗚嗚嗚的不知道在說甚麼。
姜勝，“我就是來給阿奶磕個頭，沒別的意思。”
姜妮妮拉著姜勝進屋。
姜老大眼神裡滿滿的都是失望。
而屋內剛被姜老大震驚了一圈的眾人又看到姜妮妮和姜勝進來。
紛紛都警惕起來。
生怕這兩人也是來鬧事兒的。
姜淑更是在經歷剛剛的丟臉後對他們也沒有好臉色。
“你們還來幹甚麼？跟……”
“聽說阿祖身子不舒服，我和爹來看看。”
姜妮妮直接打斷了姜淑的話。
然後拉著姜勝給姜老太太跪下。
磕了個頭。
便走了。
這下，眾人放了心。
姜淑也鬆了口氣。
被這幾人這麼一打岔，眾人之間那悲傷的氣氛也詭異的消失了。
“我實在是累了，你們出去吧，我想休息……”
姜琴看了眼姜塊。
姜塊點點頭，說，“你們都出去吧，我和小琴守著就是。”
其他人點頭，互相攙扶著出去了。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不捨，帶著深深的眷念。
把這一眼當最後一眼看。
他們出去後也沒閒著，能做事兒都開始去做準備了。
屋內。
姜琴和姜塊一左一右牽著姜老太太的手。
姜老太太勉強扯了個笑，對二人道，“你們以後要和睦，互助，相伴……”
說到這兒，她又覺得自己是多話了。
便又加了一句，“雖然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就是想多叮囑叮囑。”
姜琴點頭，“娘放心，我會一如既往待二哥。”
姜塊，“我雖然幫不上小妹甚麼，但我很聽話，所以娘儘管放心。”
姜老太太滿足的輕輕點點頭。
眼睛看看姜琴，又看看姜塊。
嘴角扯著笑。
下一刻，她眼眸微微睜了睜。
看向窗戶的地方，極小聲的罵了一句，“老東西，你可算捨得來接我了……”
聲音落，她安詳的閉上了眼。
手沒了力，在兩兄妹的手中軟了下去。
“娘。”
“娘……”
兩聲哭喊，屋外，孩子們都湧了進來，跪著哭了一片。
裡面，有原本沒有回來的王秋夫妻。
那是王春中途喊宋家兄弟去喊得人。
“阿奶。”
“阿奶！您走好。”
“阿奶！阿奶~”
姜宏撐著身子出去，放了鞭炮。
那也是早就準備好的。
鞭炮一響，其他人都出去，姜琴和姜塊又幫姜老太太換上壽衣。
梳妝好。
不多時，鄰居們聽到動靜都過來幫忙。
大夥兒把姜塊家的院子都站滿了。
王春他們回家把家裡的鍋碗瓢盆都拿過來，開始搭灶臺，佈置靈堂。
乖乖幾個原本在上學的孩子們都回來了。
換上素衣，披麻戴孝……
這種時候，沒人多話，只各自忙碌著。
哪怕天色黑下來，也點上蠟燭忙碌，沒人回去，直到佈置妥當後，鄰居們才陸陸續續離開。
留下來的都是姜家人和王家人……
“福妞，這兩天你便和姜淑帶著孩子們去我們那邊住。”
她又喊來姜淑，讓姜淑帶著孩子們回去。
“不，姑姑，我要留下來，我要守著阿奶……”
姜琴嚴肅起來，“你還懷著身子呢，你阿奶若知道你為她日夜守著，她該擔心了。
再說了，孩子們也要人帶著睡，去吧，白天再過來。”
姜淑眼淚大顆大顆的落，眼眶紅紅的。
只能聽話的點頭，“好，我知道了姑姑，我聽話，不讓阿奶擔心。”
說罷，她便轉身帶著最小的老五老六回去了。
福妞也帶著老三老四。
其他大一些的孩子們都跟著她們回了姜琴家。
古大姐，“夏嬌，你留下守著，我帶孩子們回去。”
比起夏嬌，自己和老太太的感情不那麼深，所以她便帶著孩子們回去。
古夏嬌的眼眶紅紅的，聞言點頭，“好。”
老太太的靈柩停在堂屋。
姜宏和王春他們幾個在裡面時不時的燒紙。
其他人都在院子裡，坐著也相顧無言。
半夜。
“還有兩晚呢，咱們也不能三天三夜不睡，還是輪流回去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