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手藝不錯，我喜歡吃。”
很快，兩個大肉包子和一碗粥便放在了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端起碗便直接吃。
粥的熱度是溫溫熱，吃著剛剛好。
“娘，今天想幹點甚麼？我正好不去店裡，陪你到處逛逛啊。”
姜琴一直笑著看著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嘿嘿一笑，“你們都猜我是迴光返照，想了我最後的心願是不是？”
她一副看透了他們的想法的樣子。
大夥兒連忙擺手。
雖然他們心裡都是這個想法，但面上不能說啊。
姜老太太無所謂的擺擺手，“沒關係，我這老婆子心裡明白著呢。
得，既然你們有這個心意，那我便順了你們的意思就是。
不過我可不想再村子裡待在，我想去城裡，我想去吃很多好吃的……”
老太太的眼眸裡閃著光。
看得姜琴的心揪到了一起。
她勉強扯了個笑容。
對老太太說，“好，我帶你去吃。”
吃了早飯，姜琴便和老太太一起坐上馬車去了城裡。
姜淑沒去。
她的眼眶早已紅腫的沒辦法見人。
她是等姜老太太走了之後才出門來的。
古夏嬌這段時間和她相處的好，二人的關係火速上升。
見她難過，安慰，“人都是有這一遭的，早晚罷了。外婆看到你們一個個的都往好的方向走，也會放心的。”
姜淑眼淚又落了下來。
她轉身抱著古夏嬌，哭的傷心極了。
她也是最近一年左右才明白了親情的可貴。
她想好好伺候阿奶，讓她多活幾年。
可是沒想到事情的轉變來的這麼快……
她無法接受。
明明阿奶的身體狀況還是不錯的啊。
古夏嬌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說，“如果這件事是註定的，那你便好好照顧她最後一段時間吧。”
人在成長的過程中本就伴隨著離別。
那是所有人的必修課。
不管想不想上這堂課。
馬車裡，姜琴和林桉樹在逗姜老太太笑。
昨天日子特殊，林桉樹是特意和書院那邊說好了回來一趟的。
林桉樹趴在姜老太太的膝蓋上，“外婆，我喜歡聽你講故事，你再給我講講故事好不好？”
姜老太太哈哈一笑，“行，那我再給你講個熊瞎子的故事……”
姜琴便在旁邊聽著。
聽著聽著，她好像回到了過去……
那時候，她是家裡唯一的女兒，最得寵。
爹孃早出晚歸，因為那幾年拍花子多，他們不放心孩子們在家，便帶著一起下地。
可是早上是孩子們最困的時候啊，他們哪怕去了山上也只想睡覺。
可是沒了暖和的被褥，他們睡得不安穩，不踏實。
為了讓孩子們好好睡覺，姜老太太便給他們將故事。
她講故事的時候喜歡手舞足蹈，看起來生動，聽起來好聽，漸漸地，村子裡的孩子都喜歡聽娘講故事。
就像……現在這樣……
到了城裡，姜琴和姜老太太一起送林桉樹去書院。
站在書院門口，她們衝他揮手。
“阿奶，祖祖，回去吧。”
有同學聽到林桉樹的話，看了看姜琴他們這邊，羨慕不已。
“你阿奶看著年輕，你祖祖精氣神兒也好，看著真好。”
“是啊。”
直到孩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書院裡，姜琴才對娘說道，“娘，走，我帶你去藕糖軒，他們家的藕粉點心那是一絕，咱們也去嚐嚐。”
“好啊好啊。”
吃了藕糖軒的點心。
姜琴又帶著姜老太太去品茗齋品茶。
姜老太太喝下一口茶後就微微蹙眉了。
然後小聲在姜琴耳邊說，“和隔壁二胡泡的茶差不多，都不好喝，不值這錢。”
姜琴附和。
事實上，老太太當然是不懂茶的。
她更不知道好茶壞茶到底有甚麼區別。
但是姜琴秉持著娘說的都是對的，只點頭。
把老太太也哄得高興。
吃了茶，她們又到處逛。
反正走的累了就找個地方停下休息。
就這樣，一整天，兩個老人家逛了不少地方。
下午酉時，大夥兒都收了鋪子回家。
只有廖明珠王秋不回去，老五著了風寒，他們得留下照顧。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很明顯累了。
可是……
她還是強撐著眼皮。
和姜琴說話，“淑兒知錯了，改了，你再給她個機會，幫幫她。”
姜琴點頭，“娘放心，我知道的，以後我會多照顧她。”
“老大雖然活著回來了，但從他又賣了淑兒這件事來看，他死性不改，不必留情，以後不當他是哥哥就是。”
“我知道了。”
老太太的眼睛似乎有些撐不住了。
嘴巴卻一張一合的還在說話。
姜琴腦子裡全是娘要不行了。
整個人身子都顫抖起來。
忙對外大喊一聲，“春，快，加快速度，快點回去，讓王秋去叫你二舅他們過來……”
姜琴這話喊得又快又急。
甚至都忘了王秋沒回來，外面只有王春和王冬還有宋家兄弟。
王春的心咯噔一下。
瞬間便明白了姜琴這話的意思。
立刻先跑了。
馬車的速度快起來。
姜琴感覺不到馬車的顛簸，只能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快要停止了。
怎麼辦？
她一時間手足無措，抓著老太太的手，緊緊地，再緊一些，彷彿如此老太太便不會走那一條似的。
很快，他們快到家了。
“娘……”
“阿奶，阿奶。”
“娘。”
姜琴掀開馬車簾子，便看到姜塊和陳桂香他們都跟在馬車邊。
或許是傳信的人和他們說了甚麼，他們一個個的臉上都淚眼婆娑。
連懷了二胎的福妞都含著淚跟在馬車邊。
她或許不知道別的，但是看爹孃夫君都在哭，大夥兒都在哭。
她就忍不住的想哭。
但其實不是所有人都在哭，大夥兒都忍著呢，只有她忍不住而已。
所以全場，她是哭的最厲害的。
姜老太太轉了一下眼睛，看向姜塊他們。
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笑裡，有欣慰，有不捨。
她伸手指了指福妞。
張了張嘴。
姜琴湊近她的嘴邊，聽到她說，“小心些……小心……”
姜琴連忙轉達孃的意思，叫福妞小心一些。
福妞便大聲喊著阿奶，阿奶~
好不容易到了王家門口。
姜宏立刻上馬車，直接把姜老太太抱了往他們家去。
“姜宏，你抱去哪兒？”
王春他們也不解。
攔住了姜宏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