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明珠也看到姜琴那詫異的眼神了。
看看娘，又看看方橙。
她小聲問，“娘認識方繡娘？”
雖然劉穩婆給家裡幾個媳婦兒都接生過，她們都認識劉穩婆，但不認識劉穩婆的兒媳婦兒。
姜琴拉著廖明珠走到邊上的房間，問她方橙怎麼會來店裡，又是甚麼時候來的店裡。
廖明珠只以為這人有甚麼問題。
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娘，方繡娘是不是有甚麼問題？”
“哎，這種事兒我本來是不應該告訴你們的，但是……
罷了，也沒甚麼不好說的，他們做的事兒你劉嬸子那條巷子的人都知道……”
於是，她把方橙和劉穩婆之間的關係說了。
又把他們是如何惦記劉穩婆的家產補貼孃家又不孝順劉穩婆的事兒說了。
聽得廖明珠臉上升起怒火。
廖明珠，她不管是婆家還是孃家都是十分和睦的家庭。
她自己也是個孝順的，所以十分不能理解方橙的這種行為。
她相信，若自己有弟弟妹妹，他們不如自己過得好，自己會幫，但會力所能及的幫，不是無底線的幫。
“這個人人品不行，我還是找藉口把她放了算了。”
廖明珠說。
姜琴想了想，道，“算了，她到底是憑本事吃飯的……”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繡帕。
手藝確實很不錯。
“你先找機會和你劉嬸子問一問，若她不介意，你就留著。”
廖明珠已經有些不滿了。
她現在是真不想留下方橙。
但娘說得對，方橙是憑本事吃飯的，他們和她之間又沒有矛盾甚麼的，她在繡坊也沒犯錯……
“行，那我聽孃的，找機會和劉嬸子說一下。”
若不是有兩個繡娘馬上要生孩子了，她們鋪子裡的人實在是忙不過來，她是會毫不猶豫的不要方橙的。
姜琴出去的時候還是把帕子放在了展覽架上。
拿了另外一條看著很不錯的。
她最近總容意出汗。
身上之前那兩張帕子都洗的發白了。
也該換了。
她拿了一條便準備走。
王秋剛忙完一個客人，喊住她。
“嗯，怎麼了？”
王秋拿了展覽架上最中間的那張帕子。
一張紫色的冰絲綢緞帕子，拿在手裡便滑滑的，上面的刺繡更是精緻無比。
姜琴瞥了一眼那上面的價格。
十五兩銀子。
姜琴毫不猶豫的立刻尖著手指捏著帕子。
生怕自己有老繭的手勾壞了上面的絲。
她眼神都變了，“你把這個給我幹撒？”
王秋一笑，把帕子塞姜琴的手掌心。
“娘，這個是你兒媳婦兒孝順你的，我們說好當幾天展品就給你拿回去的。
她現在已經繡好了第二張，我們有展品了，正好你今天來了，就拿去。”
姜琴睜大了眼，“不不不，我一個老太太哪用得著這麼好的帕子，我不要……”
一張十五兩的帕子？
她拿來當裡衣都嫌貴。
王秋一笑，“娘，本錢就二三兩，您是我娘，我有好東西的時候最配拿的人就是您了。”
王秋話音剛落。
廖明珠抱著孩子從屋內出來。
把一張同款的帕子給王秋，“掛上去吧。”然後看著姜琴，“娘，怎麼，您還瞧不上我的手藝？”
王秋已經把另一張帕子放了上去。
姜琴看看手裡的帕子，又看看他們。
欣慰的不行，最後笑了，“行吧行吧，你們的心意，我就奢侈一回。”
她把帕子展開，看了又看，滿眼喜歡。
“好看，我兒媳婦兒的手藝就是好，正好我缺帕子了，你們這帕子送到了我的心坎上，哈哈哈。”
“哎呀大嫂子，你這帕子好看啊。”
姜琴一轉頭，是個中年婦人，她滿眼冒星星的看著姜琴手裡的帕子。
姜琴立刻遞過去，“好看吧，我就是喜歡的不得了。”
那夫人仔細看了看。
然後在姜琴的吹噓下，以十五兩的原價買下了這張帕子。
那夫人一走，王秋便毫不猶豫的誇讚，“娘，所以說您是個適合做生意的呢。
要不您以後不在雞塊店了，來我店裡幫我吧。”
廖明珠眼睛一亮，抱著兒子就湊過來，“書允快說阿奶來我們店裡。”
書允還不會說話，但嘰嘰喳喳的要往姜琴的懷裡來。
他的小胖手已經伸到姜琴的衣服上。
姜琴哪還顧得上帕子不帕子的，往懷裡一放。
立刻接過孩子。
“哎呀阿奶的小書允啊。”
吧唧一口，親了一下。
然後姜琴便抱著書允出去斜對面的店裡，給他買玩具去了。
廖明珠瞧著姜琴高興的身影，也笑了笑，對王秋說道，“孃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
王秋握了握廖明珠的手，“有你的手藝，還有孫子的陪伴和喜歡，她肯定高興了。”
廖明珠抬頭看他，眼底有抱歉，“是不是我們不該都離開的？我覺得大哥說的對，我們家的人是越來越多了，可是大夥兒都分開了……
娘那麼喜歡熱鬧的人，我們這麼做對她實在是太殘忍了。”
他們都出息了後便迫不及待的搬出來。
絲毫不考慮娘一個老人家能不能承受。
廖明珠看著姜琴抱著孩子一個個挑選玩具的背影。
偶爾露出的那高興地大笑的側顏。
她的心不由得有些抽抽。
“可是我們也有我們自己的事兒要做……總不能一直陪著娘啊。”
王秋也想一直陪著母親，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兒。
廖明珠抬眸，認真的看著王秋，“夫君，不是我們陪著娘，是娘陪著我們，有娘才有家。
我們都想著要陪著孩子，可娘呢？她難道就不想陪著自己的孩子？”
王秋愣住了。
她是萬萬沒想到這個方面的。
聽了媳婦兒的話，他陷入沉思。
娘……也是想陪著他們的吧？
不，不該疑問，是該肯定。
娘一定是想陪著他們的。
“媳婦兒，你覺得四合院怎麼樣？”
廖明珠愣了一下。
隨即明白過來。
“很好啊，晚上我們去找冬弟商量一下。”
“嗯，好。”
其實，他們和王冬兩家人都是考慮到家裡不夠住了才決定都搬出來的。
可如果把家擴建呢？
孩子們都還小，等他們都長大了，成親了，該出去的出去，他們還在家跟娘在一起，那不是才是最好的嗎？
夫妻倆相視一笑。
姜琴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如此膩歪的他們。
“你們倆快去幫我把我孫兒的玩具都拿回來。”
她買了好幾個。
自己哪拿得了，當然是讓年輕人去拿。
王秋笑著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