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婷婷斜睨了他一眼，“不過……這店鋪寫誰的名字呢？”
陳婷婷的眼睛裡只寫了一句話：你敢說寫你的名字試試！
王冬絲毫沒察覺到媳婦兒眼底的威脅。
只有清澈的愚蠢，“當然寫媳婦兒的。”
雖然眼神清澈，但回答到底是令人滿意的。
陳婷婷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另一邊，姜琴他們剛回到村口。
便又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孫三寶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扯著姜淑打。
姜淑身上都是灰塵，衣服頭髮都亂了。
臉上或許是沾了會又哭了的緣故，花了一片。
旁邊站著不少村民，他們都只是看著，並未有上前拉一拉的意思。
“我叫你敢拿錢給你孃家，真是我給你臉了是不是？你自己看看全村那個女人像你似的？”
“還甚麼活不下去，你大哥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媳婦兒孩子老孃都養不活，非得要你一個當外嫁女的人來養？”
“那他又是個甚麼好東西？你她孃的今天敢拿錢給孃家，來日是不是就能為了孃家去賣？”
孫三寶一邊說，那拳頭依舊是毫不客氣的落下。
一下下砸在姜淑的身上。
姜淑如今是已經瘦得只剩皮包骨，整個人完全沒了沒嫁人之前的稍瘦但精神好看。
整個人看起來比一開始的時候老了好幾歲的樣子。
“我大哥說了只是借，真的，他一定會還的。”
“還？上次借的錢呢？上上次借的錢呢？你姑姑那麼厲害，家裡那麼多錢，他怎麼不去找他們借？還不是人家瞧不上你們家這種人品……”
孫三寶是甚麼不好聽說甚麼。
一點沒客氣。
根本就是把姜淑的臉面踩在腳底下。
嗯~字面的意思，如今姜淑的臉上便多了好幾個腳印……
看著很滑稽，又有點可憐。
姜琴深深蹙眉。
往人群裡看了一眼。
沒看到姜勝的身影。
他妹妹都被打成這樣了，怎麼他都不來幫幫忙？
姜琴本不想幫忙的，可是……
一旁的姜老太太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立刻衝了下去，小跑過去。
姜琴因為愣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時嚇了一跳，生怕姜老太太那一跳跳出個甚麼好歹來。
連忙追過去。
王春他們也顧不得甚麼了，也跟了過去。
“淑兒，淑兒……走開，不許打我的淑兒。”
姜老太太過去便直接一把抱住了姜淑。
孫三寶的拳頭下意識往下打，在意識到姜淑被姜老太太抱住的時候，拳頭已經收不回來，只能少些力氣。
幸好王春跑得快。
那一拳頭打在了王春的身上。
王春回頭怒瞪孫三寶，“滾開！”
孫三寶根本不敢和王家兄弟對上。
只能悻悻的收了拳頭。
但嘴上依舊是沒個把門的。
“幹甚麼？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都讓開。”
王春沒回答。
只是連忙看向姜老太太，“外婆，有沒有受傷？”
姜老太太卻眼神迷茫的只顧著抱著姜淑，嘴裡唸叨著。
“不許傷我的淑兒，不許傷害淑兒。”
如同一個三歲的孩童一般。
姜琴蹲下身子，“娘，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姜老太太擰眉看了眼姜琴，立刻便抓住姜琴的手，“小琴，有壞孩子欺負淑兒，你快幫淑兒……幫幫她。”
姜琴猶豫了好一會兒，問姜老太太，“娘，你可認識他是誰？”
姜琴指的是孫三寶。
姜老太太看了眼孫三寶。
眼裡沒有認識兩個字，只有迷茫和厭惡。
她搖頭，“不認識……但是她打淑兒，他壞，小琴，你快去叫你爹來，還有你大哥二哥小王，把他們都叫來給淑兒撐腰。
我們姜家的孩子，不允許別人欺負……”
姜琴的心咯噔一下。
小王，是她那已經死了好幾年的夫君。
至於她爹，早就死了……
娘……
姜琴的鼻子酸酸的，眼眶一紅。
扶著姜老太太，“好，可是娘我跑的不快，王春扶著你，你回去找我爹好不好？”
姜老太太一聽這話，立刻點頭，鬆開姜淑連忙轉頭找到王春。
過去便牽著他的手，“春兒啊，快跟外婆回去找你外公，快快快……淑兒要被打死了。”
她滿臉著急，還不忘回頭叮囑姜琴好好看著姜淑，不許人欺負她。
然後那已經年邁的老腿便跑了起來。
那佝僂的背影看得姜琴快要哭出來了。
王春不解的一邊跟著外婆走，一邊回頭看姜琴。
姜琴揮揮手，嘴型示意他趕緊走。
王春瞭然了。
這才帶著外婆走了。
“老太太這是怎麼回事？姜嫂子還有爹呢？”
“不知道啊，小王又是誰？王家三兄弟？”
“我怎麼瞧著老太太的神態不太對勁兒呢。”
看熱鬧的村民們倒是對姜老太太的狀態有些興趣。
姜琴轉頭，便看到姜淑一臉疑惑。
“你阿奶生病了，腦子有些糊塗……”
姜淑回過神來，默默地說了一句，“小時候，我被虎子哥他們欺負，阿奶便是這樣保護我……
她瘦弱的身子總是能幫我趕走那些又高又壯的壞人……”
說著，她眼淚便流了下來。
阿奶哪怕生病了，糊塗了，還是記得要幫她趕跑壞人。
可她幫助的那個親哥哥，卻對她的苦難視而不見，明知孫三寶打自己，他因為害怕被牽連，只遠遠地看一眼便跑了……
可真是諷刺啊。
看她落淚，姜琴心裡沒甚麼波瀾。
只是轉頭看孫三寶，“我不管你們有甚麼家事不家事的，我只管不能讓我娘傷心。”
孫三寶心領神會，“我以後絕對不會在阿奶面前打她了。”
姜琴垂眸，沒打算管姜淑的事兒。
撐著膝蓋起身，準備離開。
可是剛轉身，褲管便被拉住了。
姜琴擰眉回頭。
“幹甚麼？”
姜淑髒汙的臉上又開始流淚。
看著更可憐，更滑稽了。
“姑姑，我錯了，救救我……你們若都不管我，我會被孫三寶打死的。”
她有預感，今日只要他們都不管她，孫三寶會更放肆，說不過以後真的會被孫三寶打死。
姜琴神色依舊冷漠。
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姜淑使勁兒搖頭，“不……姑姑，我們打斷骨頭連著筋，我身上和你流著一樣的血啊。
姑姑，我不想和孫三寶過了，求你幫我做主，讓我和離吧……哪怕被休也行，總之我要離開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