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直直跑到姜琴的面前跪下,“姑姑,求你救救我們。”
姜琴對這個侄媳婦兒瞭解的不多。
從前每次去大哥家,她都是那個默默做事,從不多話的人。
“發生甚麼事兒了?”
“阿勝和於家村的人吵架,兩邊打起來了,爹和阿勝都受了很重的傷。
可我們沒藥沒錢還沒人背得動他們,實在是沒辦法了。
求姑姑可憐我們,讓幾個表弟跟我去把爹和阿勝帶過來,去城裡看病。”
說完,她對著姜琴磕了個頭。
姜琴得知他們的情況,內心毫無波瀾。
“餘氏,你們還是求村子裡的人帶你們一程吧,我是不會讓王春他們回去的。”
他們不是和村裡的人一起走的嗎?
不可能別人連順便帶他們一把都不幹吧。
餘氏臉上有些難看。
咬咬牙,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實說了。
原來,姜老大他們回到村隊伍裡後,大夥兒便來問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不肯說。
畢竟那麼丟臉。
於是胡屠夫和姜木匠他們便忍不住把他們遭姜琴不喜的事兒說了。
村民們這才知道,原來姜琴根本不待見他們。
紛紛出言諷刺他們。
姜老大本就不是個厚臉皮的人,被人這樣侮辱後,他一時生氣便脫離了隊伍,單獨走。
可偏偏姜妮妮不是個省事兒的,一路上都惹事兒。
更是在看到於老大的兩個兒子吃饅頭的時候去搶。
於老大的兩個兒子可是他們的寶貝兒疙瘩。
他們的吃食被搶,於老大他們豈能善罷甘休?
於是拿住姜妮妮。
可姜妮妮餓啊,在拿到半個饅頭的時候便拼命往嘴裡塞。
短短几吸便把半個饅頭塞進嘴裡。
於老大的兩個兒子見饅頭沒了,大哭。
於老大氣不過,擰起姜妮妮的衣服便找到姜老大他們。
姜老大本就一肚子氣,如今再見孫女兒被人欺辱,受不了,兩方便打了起來。
可於家有四個壯漢,姜老大這邊就一個餓的虛弱的姜勝和一個51歲的姜老大。
姜家被碾壓,打的還不了手。
聽完事情的經過,姜琴只覺得很無語。
“姑姑,爹和相公都知道錯了,他們真的想和你和好,求你就原諒他們救救他們吧。”
“求求你了,姑姑。”
她給姜琴磕頭。
才幾下,額頭就磕破了。
姜琴看著心中不忍。
但……要她為此答應她去幫姜老大他們,也是不可能得。
餘氏見姜琴還是拒絕,內心一股絕望。
怎麼辦?
姑姑還是不願意幫他們,怎麼辦啊?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爹和相公死嗎?
這時候,姜老太太扶著陳桂香的手走了過來。
餘氏原本已經滅絕的希望在看到姜老太太的時候重新被點燃。
她幾步爬到姜老太太的身邊,抓著她的衣袖,“阿奶,求你救救爹爹和相公,他們可是你的後人啊。”
姜琴看向姜老太太。
但是並未說甚麼。
她不會去左右孃的想法。
姜老太太的眼中還是有一些著急的,在瞭解清楚姜老大和姜勝如今的情況後,看向姜琴。
姜琴只看娘那擔心的眼神,便知道娘是甚麼意思了。
於是她轉了頭。
表示她不會左右孃的決定。
姜老太太深深吸了口氣,終究還是不忍心的給了她五兩銀子。
那是姜琴還給老二後,老二給她的。
本是給她一些銀子能讓她安心一些。
沒想到……還是被她補貼了老大一家。
她心中自覺有愧於老二和小琴。
轉頭,她無奈的說道,“我能做的只有如此了,你們自己好自為之。”
餘氏最後再給姜老太太磕了個頭。
說了一聲謝謝後連忙起身離開。
姜老太太轉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走到姜琴的身邊坐下。
“對不起……”
她說著這話,眼神是看向姜琴和陳桂香兩人的。
“我讓你們贍養著,卻把所有的錢都給了老大。
我對不起你們,但是也請你理解,我是個當孃的,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死而無動於衷啊。”
姜琴見老太太是真的傷心,愧疚。
怕她憂思傷身,便笑著安慰道,“就像娘知道我有事兒,傾盡一切幫我一樣。”
姜老太太一怔。
隨即眼眶紅了。
小琴是明白她的。
女兒沒有怪她。
陳桂香也說,“正是如此。”
姜老太太明白了,她們都不介意。
她握著她們的手,滿心安慰。
“謝謝,謝謝你們,以後我肯定不會這麼縱著老大家了,你們放心。”
一晚上,再沒有別的事兒。
第二天一早做飯的時候,孫南燕他們帶著大嫂進城看大夫去了。
等他們再出來的時候,姜琴他們已經收拾好東西。
準備出發。
姜琴想了想,還是好心過去問候了一聲。
算起來,他們也是自己的客人嘛。
關心客人,她也沒錯。
“你大嫂的身子如何?”
“還好,大夫說好好吃藥,後面注意營養就是了。
我們自己買了鍋,買了食材,後面會給大嫂好好補身體。”
姜琴點頭,“如此也好,那我們先走了。”
孫南燕點頭,“你們先走,我們隨後就跟上來。”
隊伍很快再次出發。
一路倒也順利。
直到幾日後到了五穀屯。
姜琴他們原本是想在此地一處山腳休息,但才剛走過去,便見那一片空地上全是屍體。
屍體腐爛,只靠近一點便能聞到沖鼻的臭味。
滿地的血已經凝固。
還有一些老鼠小鳥甚麼的在吃……
姜琴的心突然噁心了一下。
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嘔……”
“哇……”
“嘔……”
不只是姜琴,還有宋嬌娘,陳桂香她們都紛紛吐了。
連孫南燕王冬這種大男人也深深擰眉,欲吐不吐的樣子。
“附近只有這一處適合休息,要是不在這兒休息的話,我們只能趕夜路了。”
廖師傅說。
姜琴毫不猶豫的說,“我們走,輪流上牛車休息就是。”
前世,這時候還沒亂。
可是大水都提前了,誰知道亂世有沒有提前。
若真的亂世提前,他們得抓緊時間到旦州城,否則一路上太危險了。
廖師傅點頭,立刻安排,“姜老太太,和幾個一歲多兩歲的孩子不必走路。
五歲六歲的孩子能走一走就走一走。
上半夜,我,王家三兄弟,和宋家三兄弟,帶著能走的婦人們趕路。
下半夜,陳員外家的家丁和姜塊姜宏,付家兩兄弟趕路。”
他看向那些人,“你們可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