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大白了一眼古氏，“村長問我們要不要買。”
古氏，“買個屁，一碗飯能有多少米？能值多少錢？我又不是冤大頭。”
姜勝看了看自家包袱裡的幾個乾麵餅子……
嚥了咽口水。
白米飯啊……
他真的很想吃……
姜淑扯了扯古氏的袖子，“娘……我們這幾天都沒吃米了，就買兩碗吧，咱們分著吃。”
古氏甩開她的手，不復從前對她的溫柔，“你拿錢啊？你拿的話我就買。”
她一伸手，“給我錢不？”
姜淑洩了氣。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錢啊。”
古氏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既然如此，那你叫個屁。”
他們這邊捨不得買，可姜家村還是有家底豐厚的人家，要買飯的。
比如胡屠夫和姜木匠一家。
他們便高高興興的拿錢預定買飯去了。
他們一起來到前面，便看到長長的隊伍。
“請問，你們是在排甚麼隊？”胡屠夫很有禮貌的問。
那人說，“預定飯啊。”
胡屠夫二人這才乖乖地排在後面。
等好不容易登記到他們的時候，王春頭也不抬，“叫甚麼？要幾碗？”
說完，卻沒有人回答。
他這才抬頭。
就見一臉震驚的胡屠夫和姜木匠。
胡屠夫臉上橫肉一顫，笑的大聲，“我說是說這麼眼熟呢，原來真是王家小子。”
王春沒想到是外祖母他們村裡的。
也詫異了一下，回過神來笑了笑，“胡老哥，姜大哥，是你們啊，你們追上來了。”
胡屠夫點頭，“是啊，村子裡的人都在後面呢，我沒想到你們在賣飯，要不然就叫你大舅他們上來了。
他們可是捨不得買呢，這下好了，有免費的吃了。”
不是他調侃王春他們。
而是姜琴對姜老大他們有多好，他們全村沒有不知道的。
王春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是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姜琴立刻走了過來，“小胡，木匠。”
“三姑。”
“三姨。”
姜家村家家戶戶都是有一點沾親帶故的關係的。
按照輩分，他們就該叫姜琴‘三姑’和‘三姨’。
姜琴點頭。
讓王春先把他們的名字記上，交了錢，然後才領著他們到一邊去。
免得耽誤後面的人。
“姜家村只有你們來買飯嗎？”
胡屠夫點頭，“你也是知道的，咱們村大部分人都不富裕。
我們又是眼瞧著水都要漲到門口的時候才匆忙離開，東西沒帶全。
他們覺得米飯貴，知道你明早要賣饅頭，所以都等著你明早的饅頭呢。”
饅頭更便宜。
姜琴點點頭，“行，那我便和你們商量個事兒，你們一會兒回去不要說賣飯的是我們行不行？”
二人詫異。
雖然都明白是防著姜老大，但是不明白為甚麼不幫姜老大。
她不是和姜老大關係最好的嘛？
“這件事一句兩句的說不清楚，反正現在嬌娘的身體不好，我不想他們上前來打擾嬌娘。”
李木匠不解，但胡屠夫卻是眼前一亮。
想到了那日嬌娘他們去姜老大家裡鬧的場景。
嬌娘鬧得最大，所以三姨這是怕他們在嬌娘身子不好的時候來找麻煩驚著嬌娘。
胡屠夫鄭重承諾，“三姨放心，我絕不會說半分。
只是我們就後面那拐彎的地方停下的，只怕你想瞞也瞞不了多久。”
也幸好他們村在那兒停的，否則說不定姜老大他們眼神好一點就能瞧見他們了。
姜琴，“沒關係，能瞞多久算多久。”
胡屠夫和姜木匠都點頭。
記下了。
“晚上你們要自己備碗過來，舀了飯先別走，再舀點湯去。”
“湯？不是聽說要錢……”
“我送你們的。”
“謝謝三姨。”
“謝謝三姑。”
姜琴這才笑著衝他們點點頭，讓他們回去。
小半個時辰後，他們自己隊伍的人先吃了飯，然後開始賣飯。
看到姜家村的人，姜老太太的心情也特別好，她站在打湯的地方，特意讓陳桂香給胡屠夫家的和姜木匠家的多打了些湯。
他們連連感謝。
而遠處，姜老大他們一家人縮在一起吃乾麵餅子，又冷又硬，難以下嚥。
只能就著涼水下肚。
姜淑實在是受不了了。
她站起來，“不行，我要去買飯。”
她才剛一轉身，便被姜勝抓住。
姜勝聲音不悅，“甚麼意思？你要一個人吃不成？”
姜淑憤恨的轉頭，“那你跟我一起去啊，難道你不吃也不許我吃？”
古氏站起來，一把擰住姜淑的耳朵，“吃吃吃，死丫頭就知道吃。
這都甚麼時候了？還想著浪費錢。
五文錢一碗啊，那家人是黑良心的，賺這種災難錢，他們是要被雷劈的。
你還要去助長他們的氣焰不成？”
古氏聲音不小。
吼得姜淑的耳朵都要炸了。
姜淑死死閉眼，擰眉。
好不容易緩和了耳朵。
這才含淚看著古氏，“可我不想吃餅子了，一點都不好吃……”
雖然她不是大小姐。
但她從小也是被爹孃哥哥捧著長大的。
古氏看到女兒的眼淚。
心又稍微軟了一些。
話語也輕下來。
“淑兒，咱們身上沒多少錢了，得省著一些，否則……只怕是不能活著渡過這一次難關。”
沒錢的日子，真的很難。
淑兒沒吃過苦，不知道。
她得教她。
姜淑想用力甩開古氏。
但古氏卻給她使了使眼色。
姜淑不解。
但還是慢慢平復下來。
古氏拉著姜淑走到一邊，悄悄說，“淑兒，咱們手裡一共只有三十文錢，沒辦法再浪費了。”
姜淑震驚的瞪大了眼，“怎麼可能？”
她記得明明還有三兩多啊。
古氏臉色尷尬。
這一路上她都怕姜老大問她錢的事兒，一直戰戰兢兢。
古氏聲音壓得極低，“你表弟成親，大舅舅缺銀子，我就借給他了，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要是不節約一些，在沒找到他們之前被你爹知道錢都給了你大舅舅，他會打死我的。”
姜淑不可思議的瞪著她，“娘，你瘋了吧，為了你孃家就不顧我們的死活了嗎？
找不到大舅舅他們，我們難道就要餓死在路上嗎？”
三十文錢……如何能堅持到下一個安家地？
古氏連忙捂著她的嘴，“小聲點，別讓你爹聽到了……”
可是娘倆的動靜還是讓姜老大那邊聽到了。
他擰眉看著她們奇怪的舉動。
“勸就勸，你捂著她的嘴幹甚麼？實在不行，拿點錢去買一碗，咱們一人墊吧兩口就是。”
? ?感謝寧波小癟三，書友，東山老妖的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