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下兩大包饅頭，都是他們隊伍裡自己的吃食了。
重新上路。
路過昨天最後來的那批人的時候，昨天跟姜琴打招呼的那兩個人依舊衝他們點點頭。
姜琴想著都分開了，便也頷首回禮。
她們走了大概兩刻鐘的時間，姜琴正準備上牛車睡覺了，廖師傅卻突然過來。
“怎麼了廖師傅？”
廖師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袱。
姜琴揚眉。
不解。
“昨天那夥人身上的，你看如何分吧。”
雖然錢是他拿回來的，但他還是決定把分配的權利給姜琴。
將來女兒是要嫁到他們家的。
現在他對姜琴他們好一些，將來姜琴對自己女兒好一些，也算是投桃報李。
天底下的父母，大抵都會為了自己的孩子多思慮一些吧。
姜琴眼眸一亮。
之前的那些人身上都沒好東西，沒想到昨晚那幾個人身上居然有好東西，那可真是個驚喜。
“我覺得，見者有份吧，只是出力的和不出力的分得的多少還是該有差別的。
廖師傅以為多少的差距為好？”
姜琴點到為止。
廖師傅知道她的好意，便也不客氣，說，“出力的得五分之三，剩下的分五分之二。”
姜琴笑著點頭，“很公平。”
若是平均分，以後誰還想出力？
若是隻分出力的，下次人家不要命也會出個力，反而不利於團結。
姜琴把宋父，老婆婆，陳員外，姜塊，曲大嬸，周利仁幾個當家的喊過來，說明了情況。
姜塊驚喜，“我們家都沒出力都有啊，這……這會不會不太好。”
老婆婆更是擺手拒絕，“我和孫子甚麼忙都幫不上，更不能收錢了。”
只有周利仁滿眼欣喜，額頭上寫著三個大字：趕緊分錢。
姜琴笑著說，“只嬸子平時做飯守夜也沒少出力，只要是為這個隊伍做貢獻的都該分，不拘是做的甚麼。
我剛剛已經把大夥兒該分的前都算出來了，你們聽一下。
一共125兩銀子，昨兒個出力的是我們家，廖家，還有陳員外家，所以我們三家分五分之三，每家25兩銀子。
其餘人分五分之二，每家是10兩銀子。”
眾人聽到這個數字，欣喜不已。
老婆婆更是拿著十兩銀子手都在顫抖。
她抿抿唇，最後把錢給姜琴。
姜琴不解。
老婆婆說，“妹子，我怕把錢弄丟了，能不能請你幫我保管。
將來若我有甚麼，這些錢就給我家阿順。”
姜琴瞭解老婆婆的擔憂。
便答應下了。
其他人也各自收了錢，回去繼續趕路。
隊伍後面依舊跟著很多零零散散的人。
他們有的是單獨逃難的，有的是和原來的隊伍走散的，現在沒有主心骨，跟在姜琴他們後面也能安心一些。
姜琴回馬車上睡覺。
在她睡覺的時間，五哥他們那個村子的人也漸漸跟了上來。
古大姐很想過來和古三妹說下次不要給五哥東西吃，但是五哥一直盯著她，讓她沒有機會和古三妹說話。
“我警告你，你敢趕走你三妹，我就把你和孩子丟出村子隊伍。”
又是這樣的威脅。
古大姐咬著唇。
不敢反駁。
五哥見她如此，才輕哼一聲。
轉而和吃了饅頭的爹孃說話去了。
他們吃了點饅頭，精神看起來好了些。
他爹還拉著他到一邊商量著晚上再去搶古三妹的米飯。
“小五啊，你晚上再拿了米飯來還是給你哥哥他們分一些，你看你兩個侄子，都快餓死了。”
於老爹和於五哥這樣說。
於五哥有三個哥哥，一個姐姐。
三個哥哥家，大哥家兩個兒子，二哥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三哥家一個兒子。
只有他家，兩個女兒……
最重要的是，於大哥是整個村子唯一的秀才，是他們家的驕傲，頂樑柱。
所以，於老爹從來都不喜歡他們家，只喜歡三個哥哥，特別是大哥。
有甚麼好的都是緊著大哥家。
於五哥心裡不舒服。
但是於老爹說，“如今我們全家都靠你了，你是我們的希望。”
希望？
從前，這樣的詞兒只配安在大哥身上，如今能出現在他身上，他瞬間驕傲起來。
“好，爹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於老爹這才滿意。
於老太過來，說，“三妹心疼咱們，好心給咱們吃的，你們一會兒還是和人家去道個謝。”
她是個溫柔的老太太。
是個知道感恩的太老太太。
於老爹和於五哥對視一眼。
他們都知道於老太的脾氣，便也不多說。
於五哥點頭，“嗯，好，我知道了娘，你累不累？要不讓二哥揹你走一會兒？”
於老太哈哈一笑，“沒事兒，娘身體還好。”
在於老太的面前，他們都表現的很溫和，很善良。
……
“爹，我們該往那邊走？”
隊伍短暫的停了下來。
在廖師傅的前面，有四條道。
一條泥濘路，一條又寬又好的官道，一條石子路。
廖師傅說，“官道肯定好走，但你看那兒……”
廖師傅的眼神往不遠處一個小山坳看過去。
廖明珠也看過去。
下一瞬，臉色難看，“爹……那是……死人？”
只見山坳上，一棵大樹上，吊了十幾個人。
他們身上都穿著白色裡衣，竟是連一個外套都沒給人家留下。
廖師傅說，“他們沒穿衣服，說明他們的衣服是被人扒下來的，你說，為甚麼被扒下來？”
廖師傅嚴肅的看向女兒。
一路上，遇上事兒他總會和女兒分析，讓她增長見識。
廖明珠只稍微猶豫，便想通了，“因為他們的衣服名貴，能賣錢，所以，他們身份不簡單，身邊肯定也有僕從。”
而能搶這樣一群人的匪，定然不是一般流民組成的小匪徒，而是有本事的山匪。
前面……有危險！
廖師傅見廖明珠已經明白了，這才點點頭。
“所以，官道不能走，其他兩條路要繞一些，我來想想走哪一條路。”
前面停下，後面的人被擋住。
有人前來問是怎麼回事。
“匪徒？那肯定只搶有錢人嘛，我們這麼窮，他們能搶我們甚麼呢？”
“就是，有錢人害怕，我們可不怕，我們先走了。”
“我們也走了。”
“從官道走只要兩天就能到李洲城，若從岔路走要多走一天，我們本來就沒吃的，多餓一天說不定就餓死了，我也走官道。”
更多身上打補丁的人選擇走官道。
陳員外和廖師傅沒說話，事情利弊都說清楚了，怎麼走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看著他們走過。
二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都帶著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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