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說，他們不是應該在岔路口那邊都走更近的那條路嗎？
他們走遠路本就不怎麼合乎常理。
廖師傅，“這就不知道了，而且根據白天我們碰到的人數來看，走這邊這條路的人不少……”
為何這麼一大片人都走這條路？
姜琴，“不管怎麼樣，我們必須要時刻警惕起來了。”
吃了飯，他們再次收拾拔營。
決定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再走一段路。
然而今晚的月亮實在是又圓又亮。
廖師傅便提議今晚多走一段時間。
今天大夥兒都吃了雞肉，吃得飽飽的，可有精神和力氣了呢。
便同意了。
“娘，那兩個人好像一直都跟著我們。”
突然，王秋來到姜琴的身邊，小聲說了這麼一句。
姜琴和廖師傅本就在一處。
二人聽到聲音，同時回頭看向王秋示意的方向。
這才看到不遠處，一個老太太牽著一個小孩子的手，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們後面。
王秋說，“一開始我以為這兩人是巧合同路，但我們慢他們慢，我們快他們快，很明顯是故意跟著的。”
姜塊退後幾步，也看了一眼二人。
便無奈得說道，“算了，別去驅逐了，他們不過是想尋求一個保護而已。”
王秋，“二舅舅，不能大意。”
姜塊點頭，“我知道，讓他們跟著吧。”
姜塊是個善良的人。
面對老人和孩子，他冷不下心做到不管不顧。
雖然現在情況不一樣，但他還是想保持一點人與人之間的真心。
姜琴點頭，“若他們只是跟著求庇護而已，我們就別管了。”
她看向廖師傅。
廖師傅聽她也這樣說，便點頭同意了。
“好吧，你們都說沒關係，那我也不好太冷漠了。”
於是，他們都沒有驅逐兩人。
到了亥時。
實在是走不動了。
大夥兒才在一處懸崖峭壁下停下來。
一面挨著峭壁，他們也安心一些。
守夜的幾個人也能挨在一起，看著一面就是。
男人們很隨意，快速的鋪了帳篷後便直接擁擠著睡了起來。
一會兒便鼾聲如雷。
姜琴拿著驅蟲藥分，在帳篷附近撒了一圈，最後才挨著陳桂香她們一起坐下來。
小糰子就趴在姜琴的腳邊。
這兩日白天它也被姜琴抱著一起睡，所以精神好得很。
“小妹，喝水。”
陳桂香遞了一個水囊過來。
姜琴接過，咕嚕咕嚕灌了兩口。
瞬間從心口涼到了全身。
舒服了。
“也不知道這水要漲到甚麼地方去……”
姜琴沒接陳桂香的話。
因為前世直到她死的時候，水也沒停止蔓延。
她不知道要漲到甚麼時候去。
廖明珠出聲示意她們看不遠處。
幾人都看過去，只見十丈外，祖孫倆依靠在一起，身上披著單薄的衣服，就這樣坐在石頭邊便睡了。
姜琴輕嘆一聲。
但是見慣了的她並沒想做聖母。
只是看了眼還剩大半碗的湯，說了一句，“我拿過去給他們吧……”
湯還是溫的，現在吃正好。
陳桂香點頭。
廖明珠也點頭。
但是不放心姜琴一個人過去，於是讓郝春霞一起。
她壯壯的，看著便能唬得住人。
今天白天付圓圓睡多了，此時睡不著，郝春霞便帶著圓圓和她們多聊一會兒。
聞言答應。
姜琴拿了那碗湯，走向祖孫。
那老婆婆倒是驚醒，姜琴一靠近她立刻睜開了眼。
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警惕和害怕。
在看清來人是姜琴後，又是不解。
姜琴把湯遞給她，“吃吧。”
老婆婆震驚的瞪大了眼。
不可置信。
“給我們的？”
姜琴點頭。
“謝謝，謝謝……”
老婆婆連忙叫醒了孫子，拉著他給姜琴磕頭。
姜琴忙制止。
“不必如此。”
老婆婆含淚接過。
“從蟲縣過來，十來天了，第一次喝上湯……謝謝好心的夫人。”
姜琴便借勢坐在了他們對面。
看著老婆婆一口口先餵給孫子吃。
“老人家，你們走的時候，蟲縣是個甚麼情況啊？”
一說到這個，老婆婆的眼底又是一陣悲涼，嘴角下壓，眼睛紅了。
她悶了好半響，才說，“布穀縣和蟲縣的位置都是最低的，大水來得猛，逃出來的人只有十之一二。
我們家只剩我和孫子，便是因為大水來時，兒媳婦兒護住了孫子，兒子護住了我。
結果，他們兩個都沒能活下來……”
與大水慣性抵抗已經用盡了他們全部的力氣。
送他們上岸後，他們再無力上來。
兒子也嘗試用力把媳婦兒送上岸。
可兒媳婦兒最終卻抱緊了兒子。
二人最後那深情的眼神，老婆婆永遠記住了。
她也記得兒媳婦兒最後的囑託，求她照顧好孩子。
所以一路上，她保護孫子的同時，也保重自身，就是怕沒辦法完成兒媳婦兒的遺言重託。
姜琴的心有一瞬間的觸動。
有些難受。
“你兒子媳婦兒都是孝順的。”
“嗯，是啊，他們生前便對我很好，我們一家三代人很和諧，很幸福……”
老婆婆在說到兒子媳婦兒的時候臉上的神色不似作假。
姜琴和郝春霞對視一眼。
她們都是母親，此刻都深深的同情眼前的祖孫。
“奶奶，我吃飽了，你吃，你吃……”小孩子滿臉滿足，把碗推給了老婆婆。
可是看碗裡，分明還有一半和完全沒動的雞肉。
老婆婆不肯，非要再喂兩口，把雞肉也全都給了孫子。
姜琴分明看到孩子在吃肉的時候也在流淚。
回到牛車邊。
姜琴的心很複雜。
這一晚上，她看到祖孫倆依靠著，滿足的笑著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姜琴起來做飯，是大白米和雞蛋羹。
吃之前，姜琴又舀了一大碗出來，讓郝春霞給祖孫倆端過去。
祖孫倆沒想到今早他們還有飯吃。
吃了飯後，老婆婆洗了碗，再給他們送過來。
她深深的給姜琴鞠了一躬。
姜琴忙扶她起來，“老婆婆，你別這樣，我受不起。”
老婆婆本是想跪下謝她的。
只是怕折了她的壽，這才改為鞠躬。
老婆婆說，“你們是良善的人，我們不求你們給我們多少吃的，只是想跟在你們身後，求得你們一絲庇護就好，請你們答應。”
姜琴沒拒絕。
廖師傅也說，“大路又不是我們買了的，誰走都不必跟我們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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