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上,烈日晃眼。
糧鋪門口圍了很多人。
姜琴的腦子有些暈乎乎的,手腕傳來的痛感讓她清醒了兩分。
“姜老婆子,到底要你自己的手還是要孫女?”
“趕緊選。”
姜琴轉頭看過去。
鬍渣男用力拽著她的手腕,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放在她手腕上,隨時輕輕一劃,就能讓她血濺當場。
他身邊還有三個男人,正一臉兇惡的瞪著她。
而她懷裡抱著的,是才一歲多的乖孫女兒,睜著大大的眼睛天真無邪的看著她笑。
這一幕……好熟悉……
姜琴愣愣的放下孩子,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疼……
不是夢。
所以……她這是重生了?
她激動的又哭又笑,笑到小肚抽疼。
“孃的,她是不是瘋了?”
“我看是她不想還賭債也不想賣孫女兒搞得手段,不管了,帶走孩子。”
沒錯,他們都是賭場的人。
五年前,姜琴為籌夫君的治病錢無奈之下選擇了賭,從此成癮。
一開始三個兒子體諒她,拼命掙錢為她還債,可還完了她死性不改的又去賭,沒錢了就借,週而復始。
終於,近半年來生意越來越差,賭債利滾利如山堆,他們還不起了……
賭場老闆發話:給她兩個選擇——一是砍她兩隻手,二是用她孫女兒抵債。
前世,她選擇用孫女兒抵債。
大兒媳知道後追去賭場想要回女兒,卻被賭場的人在賭桌上將她侮辱整整兩個時辰……回來後就喝藥一屍兩命了。
大兒子受不了打擊,自殺在家門口。二兒子為贖侄女兒自斷雙手,傷口一直反覆,化膿生蛆,可他們買不起藥,死在逃荒路上。
三兒子寒了心,悄悄抱走侄女兒,丟下她一個人。
最後,流民為搶她手裡的黑麵窩窩頭直接把她打死了。沒人為她收屍,她的靈魂飄在半空,親眼看著幾條狼把她啃食乾淨。
而不遠處,她看到她的三兒子冷眼看著這一切……
“不!等等。”
姜琴停止大笑大哭,用力抹一把臉上涕泗,眼睛赤紅卻眼神堅定的搶回孫女。
既然老天爺讓她重來一次,她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鬍渣男半眯著眼,裡面滿滿的危險,“怎麼,想拿自己的雙手換孫女兒?”
他的菜刀晃了晃,威脅。
他當然是希望姜琴賣孫女兒的,否則拿她一雙血淋淋的手回去又不值錢,有甚麼用?
姜琴伸手拿了鬍渣男手裡的刀,惡狠狠的盯著自己的手,咬牙,“我自己來。”
“以我血肉,給自己,給那些想賭的人一個教訓,你們下次走路記得千萬遠離賭場,別被人拉了進去。
想當年,我便是為救夫君走投無路被他們幾句話騙了進去,從此每次路過,他們都要威逼利誘讓我進去。
我若說不去,他們便瘋狂漲我利息,威脅我不去就砍手砍腳……”
這雙手,害了她全家。
她要為前世的家人們報仇,親手宰了她!
人群裡議論起來。
“啊?賭場的人怎麼這麼不要臉,這不是逼著人家非賭不可嘛。”
“這件事我多少知道些,姜氏確實是為了救老王才入局的,也是個可憐人。”
“再可憐也不該賭,活該。”
姜琴高高舉起刀,眼睛瞪得老大。
落下。
疼痛並未傳來,手腕也沒有血淋淋的。
她轉頭看向剛回來的大兒子——王春。
王春用力從她手中奪了菜刀,丟在地上,雙目赤紅,“你若要砍手去賭場砍給那些賭到停不下來的人看,別在我們面前演。”
這幾年,她演了太多這樣的戲。
以孝威脅,他們不得不妥協。
但如今,娘要把主意打到他女兒身上,他絕不同意。
大兒媳宋嬌娘把乖乖緊緊抱在懷裡,默默無聲哭泣。
自從乖乖出生,娘便多次說要拿乖乖抵債。
若不是夫君和兩個小叔子拼命攔著,乖乖早就不在了。
這樣的日子到底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她真的過不下去了。
姜琴再次看到活生生的兒子媳婦兒,悔恨與心痛交織,讓她淚如雨下。
急忙解釋,“春兒啊,娘知錯了,這一次是真心悔改的。
你們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再有賣乖乖的心思了,真的。”
王春和宋嬌娘的眼神裡都明顯寫著兩字:不信。
但是有兒子在,他哪怕再恨自己這個當孃的,也不會讓她斷手。
姜琴咬牙,轉頭看向鬍渣男,“我知道你們也不想只收一雙血淋淋的手回去。
這樣,給我半個月的時間,若半個月後我還不能還錢,我就把這個鋪子抵給你們。”
鋪子是老王和她的心血,若不是萬不得已,她絕不會動這個鋪子的。
鬍渣男看了眼鋪子。
低頭想了想。
最後同意了。
他把刀背在姜琴的手掌心敲了敲,“別耍花樣,否則我不僅砍你雙手,我還砍你全家的手,讓你知道甚麼叫後悔莫及。”
鬍渣男帶著人離開。
王春把看熱鬧的人趕走了。
他瞪了一眼姜琴,轉身抱著乖乖回了屋。
宋嬌娘倒是沒說甚麼,只是眼神裡的不滿也很是明顯。
姜琴跟著進店鋪。
如今店鋪生意不好,她得想想辦法,怎麼才能在半個月的時間掙到一百兩銀子……
這聽起來似乎是個不能完成的事情。
店鋪和他們住的院子是相連的,穿過店鋪剛走進院子,姜琴突然感到一陣頭暈。
她撐著旁邊吃飯的桌子站好,想緩一緩。
突然,‘叮’的一聲,面前出現一塊奇奇怪怪的面板。
【宿主拯救全家命運第一步成功,獎勵空間一個。】
姜琴嚇了一跳。
這……這是甚麼東西?
甚麼空間?
她小心翼翼觸碰了一下面板,面板立刻變了,呈現出來的是一副農家小院的景象,小院不大,只有一間木屋,一塊田,還有一個豬圈一個雞圈。
“這……怎麼用?”
姜琴喃喃出聲。
下一瞬,她的手無意中擱在了桌子上,撐著,正想著怎麼使用的時候,突然,桌子不見,她差點摔倒。
轉頭,桌子竟然出現在小院裡。
再試一旁的椅子,也是觸之消失,然後出現在農家小院裡。
姜琴驚喜不已,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又意念一動,桌子椅子都回到現實。
“好好好,有了這個空間,兩個月後的逃荒路上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