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這些靈人。
此時此刻,外面白靈聖地,也被一種突如其來的嗡鳴所打破。
那聲音並非源自耳膜,而是直接震盪在靈魂深處。
而是帶著一種扭曲的誘惑與冰冷的惡意,彷彿有無數根無形的針,正細細密密地刺探著意識的屏障...
那些選擇在這居住的玩家,李昊和小胖子的隊友們瞬間被靈人取代,並且朝著沈平幾人的屋子,準備一起滅殺了沈平...
靈人的數量越來越多。
不願意在這居住的列車使者只有死路一條。
這樣看來,規則公寓反而還友好很多。
在這個白靈聖地的站臺,要麼被靈人取代,成為違規者,要麼就是被無數靈人給殺死。
這是沈平的想法,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規則公寓,就算活得再久,最起碼還有自己的意識,就算老玩家和詭異為伍又如何?
此時,藍妙妙眼神閃過了一抹恐懼,下意識地靠近了王星。
王星眼神閃過一抹平靜之色,在他的洞察下,這些靈人不過是半步彩色,應該不是沈平洛秋雪,以及休斯格三人的對手。
而小胖子唐天天則嚥了口唾沫,肥胖的手掌已經摸向了腰間那柄看似不起眼的紅色小刀。
這貌似是他的底牌。
洛秋雪那修長的手指已然搭上了揹負的彩色長弓弓弦。
休斯格,這位隊伍中神秘強大的存在,依舊面無表情。
只是背後那柄純白色的狙擊槍,似乎與他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能量共鳴。
遠方,那片原本朦朧、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聖地建築群,此刻彷彿活了過來。
一道道身影爭先恐後的,並如同潮水般向他們湧來。
是一大群靈人。
初看之下,這些靈人竟給人一種“純淨”的錯覺。
他們身形頎長,輪廓與人類無異,通體籠罩在一種柔和而絢爛的彩色光暈之中。
如同行走的霓虹,又似降臨凡塵的精靈。
光芒流轉,周身附著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精純靈氣,僅僅是遠遠感知,都讓人心曠神怡。
若在別處遇見,恐怕會被誤認為是某種祥瑞之兆或得道仙靈...
然而,在白靈聖地,這種過分的“乾淨”反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他們的面容模糊在光芒之後,看不清具體五官,只見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彷彿提線木偶一般。
若眼前這成百上千的靈人都是真正的彩色品質,他們幾人恐怕連一瞬間都無法支撐,便會被徹底湮滅。
不過好在他們不是真正的彩色,像是批次製作的詭異怪物一般。
王星繼續說道:“這大概就是白靈聖地的限制。這些靈人,恐怕並非自然誕生,而是某種規則或力量的造物。
它們空有彩色品質的表象,卻無其真正的神髓與無限潛力。
但即便如此,也是半步彩色,且數量眾多,實力強大。”
這些敵人強大,但並非不可戰勝。
“呵呵呵……不願來到聖地,接受淨化的列車使者……”
那個引領他們前來,此刻卻站在遙遠高處,置身事外的老者,發出了陰冷而得意的笑聲。
他的聲音不再偽裝慈祥,而是充滿了戲謔。
“你們的歸宿,唯有在此地……化為滋養聖地的養料!”
話音未落,這些色彩斑斕的靈人潮汐,驟然加速!
原本緩慢而僵硬的步伐,瞬間變得迅疾如風。
道道彩色流光朝著七人席捲而來!
“準備戰鬥!各位!”
休斯格的聲音冰冷。
話音未落,他背上那柄造型簡約卻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白色狙擊槍,“寂滅星痕”,已然無聲無息地滑入他手中。
“嗡——!!!”
瞬間,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撕裂視界的彩色鐳射,從槍口噴薄而出!
那鐳射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鐳射並非直線射擊,而是在脫離槍口的瞬間,如同擁有生命般分裂成數十道較細的光束,精準地覆蓋向前方扇形區域...
沈平眼裡閃過一抹驚訝。
這武器這麼厲害的嗎?
若是能夠將其獲得並且暴擊的話,豈不是可以彌補現在的武器?
沈平暗暗想道,內心生出了貪念。
不過現在為止,還不是內訌的時候。
“噗!噗!噗!噗!”
一連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被光束觸及的靈人,那看似堅固的彩色光暈護體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
他們的身體在迅速瓦解、氣化,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寂滅星痕,彩色上品的遠端武器,還是很恐怖的。
一擊之下,至少有二十名衝在最前面的靈人被徹底抹除!
這就是彩色上品品質武器的恐怖威力。
由休斯格這樣的強者施展,更是展現出了碾壓性的力量...
與此同時,休斯格身上那套看似普通的白色戰鬥服,也開始流淌過一道道水波般的彩色流光。
流光沿著戰鬥服的紋路遊走,形成一個微型的能量迴圈系統。
戰鬥服不僅提供了難以想象的防禦力,更似乎在持續增幅著他的速度、力量和精神感知。
他站在那裡,威壓感十足。
“別愣著,各位,一起上!”
沈平將戀戀不捨的目光收起來,順便喝一聲,將眾人從休斯格那震撼一擊中拉回現實。
畢竟,休斯格再強大,也不一定是這麼多靈人的對手。
沈平本人則一步踏前,手中“狂龍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這柄來自惡龍世界的黑色品質,在如今面對半步彩色敵人的戰場上,它的品質確實顯得有些跟不上。
劍身甚至在靈人散發出的能量威壓下,發出細微的、不堪重負的顫音。
不過沈平毫無懼色。
他深吸一口氣,將踏入彩色領域的磅礴氣血灌入武器。
一股肉眼可見的彩色光芒自他體表升騰而起。
“鏘!”
他揮動狂龍劍,施展狂龍斬。
劍勢依舊是他慣用的沉穩霸道。
雖然武器品級不足,無法完美承載和傳導他全部的力量。
但在那浩瀚如海的彩色體質能量強行灌注下,
暗沉的劍身也被暫時染上了一層璀璨的金彩!
狂龍斬一劍斬出,不再是單純的劍氣,而更像是一道凝實的能量洪流!
“轟!”
一名撲到近前的靈人,揮舞著光芒凝聚的手臂迎上。
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劇烈的能量衝擊。
靈人的手臂應聲而碎,連同小半個身子都被這一劍劈開,化作四散飛濺的光點。
雖然無法像休斯格那樣瞬間湮滅,但沈平憑藉自身硬實力,依舊能做到有效斬殺!
是,每一次碰撞,狂龍劍的悲鳴都清晰可聞,劍身上甚至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裂紋。
沈平能感覺到,這柄狂龍劍,恐怕支撐不了太久如此高強度的戰鬥了。
要是有一把無限成長的武器那就好了。
沈平內心暗暗想道。
現在的情況,要麼就是找洛秋雪治療,要麼就是捨去狂龍劍,不過治療也只是修復手段,後面沈平還是會換一把新的武器。
相比之下,另一側的洛秋雪則顯得遊刃有餘,甚至堪稱優雅。
房屋早就被靈人毀掉。
她靜靜的站在沈平一旁一處稍高的岩石上,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
手中那柄通體流轉著水波般光華的彩色長弓,在她指尖散發出悅耳的輕鳴。
她不需要像沈平那樣近身搏殺,也不需要像休斯格那樣動用大規模殺傷技能。
洛秋雪只是冷靜地開弓、放箭。
動作行雲流水,充滿優雅。
沒有弓弦震動的爆鳴,只有一聲聲輕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簌”聲。
一道道完全由極度凝練的彩色能量構成的箭矢,脫離弓弦,劃破長空。
這些箭矢精準地刺穿一個又一個靈人。
“噗!”
一箭,穿透一名靈人的眉心,那靈人瞬間消散
“噗!”
又一箭,射入另一名靈人胸口能量匯聚之處。
箭無虛發,一箭一命。
洛秋雪的攻擊充滿了高效且帶著一種冰冷的藝術感。
那彩色長弓與她的彩色品質完美契合,相輔相成,將她遠端狙擊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沈平滿意的點了點頭,瞥見她的戰果,他心中不得不承認,在找到合適的近戰武器之前。
單論瞬間的點殺傷力與效率,手持彩色長弓的洛秋雪,恐怕確實要比他更勝一籌。
不過沈平有時停,配合時不時突然來的時停,沈平殺死靈人的效率也不低。
戰場的另一邊,壓力則驟然增大。
王星、藍妙妙、李昊和唐天天四人背靠背組成一個小型戰陣,苦苦支撐。他們的實力與半步彩色相差甚遠。
即便只是應對零星突破休斯格和沈平防線的靈人,也顯得左支右絀。
那些扭曲的身影。
靈人,它們正緩緩迫近。
王星緊抿著嘴唇,雙目之中帶著洞察的微光。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靈人能量流動的軌跡,如同人體內錯綜複雜的血管網路。
能量在某些節點匯聚,形成堅實的防禦,又在某些連線處顯露出極其細微的暗淡。
這些是弱點,理論上可以一擊致命的破綻。
他的視覺捕捉到了,分析得清清楚楚。
然而,知道要害在哪裡,和有能力將利刃精準地刺入要害,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
他目前的境界的攻擊,落在那些能量節點上,根本沒有作用,只能留下淺痕,無法造成真正的撕裂。
力量……不足以迅速擊破防禦。
“要不要逃跑呢?”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繼續硬扛下去,一旦精神力耗盡,或是被更多的靈人包圍,下場恐怕會死。
這個站臺,確實太危險了,而且更重要的是靈人的出現有些奇怪,自己明明能夠探查危險,結果剛剛卻沒有。
王星的腳後跟微微抬起,身體已經做好了向後移動,將其他人推至身前的準備。
他的底牌確實還有不少,上次在幽冥之海的絕境中也只動用了兩張...
一旁的李昊,那位列車長,臉色同樣凝重,他只有淨化的能力,並沒有特殊手段。
就在這時,一直瑟縮在角落,存在感極低的小胖子唐天天,卻發出了一聲與他平時怯懦形象完全不符的、帶著幾分認命般的嘆息。
“罷了,”
這聲嘆息很輕,
“交給我吧,我本來不想暴露的。”
李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脫口而出:
“唐天天,你不是個廢物嗎?你想對付這些半步彩色品質的靈人?”
在他的認知裡,這個靠著一點小聰明和運氣,以及沒有啥用的偷聽天賦混上列車,幾乎沒有任何正面戰鬥能力的小胖子,此刻站出來無異於送死。
小胖子,也就是唐天天,聽到列車長如此直白的評價,臉頰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完全低下頭去。
他抬起頭,反駁道:
“我就算是廢物,到現在為止我還活著,並沒有像其他被蠱惑的人一樣,不是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是確實事實。
在這這危機四伏的白靈聖地,能不被蠱惑,本身就是一種能力的證明。
李昊聞言一怔,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說出反駁的話。
他仔細回想,其他人都被蠱惑,被靈人給取代,而這個一直被他們視為累贅的小胖子,卻總是能在最危險的關頭以一種看似狼狽的方式僥倖存活。
這,似乎真的不能僅僅用運氣來解釋。
不再理會李昊的驚疑,唐天天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動作有些遲緩地從懷裡摸索著,最終取出了一柄短刀。
這短刀造型古樸,刀身卻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浸透了凝固血液的暗紅色澤。
刀柄處雕刻著難以名狀的扭曲花紋,僅僅是注視著,就讓人感到一陣心神不寧。
它靜靜地躺在小胖子肉乎乎的手掌中,卻散發著與持有者氣質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
小胖子的手指微微顫抖,但還是緊緊握住了刀柄。
他閉上眼,用一種近乎吟誦,又帶著獻祭般莊重的語調,低聲念道:
“血月王啊,我願意獻祭我身體的一部分,求你庇護我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