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任平生又丟擲了一個更大的誘餌,“後續,還有一筆大生意,想不想接?”
“想!當然想!”謝若林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點頭如搗蒜。
“任長官您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我謝若林絕不皺一下眉頭!”
“去吧。”
“是!我馬上去辦!”
謝若林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好像生怕晚一秒鐘,這天大的好事就飛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四合院門口,整整齊齊地跪了七八個鼻青臉腫的男人。
一個個垂頭喪氣,看到院門開啟,就要磕頭求饒。
萍萍走了出來,冷冷地看著他們。
“先生說了。”
“讓你們閉嘴。”
任平生一覺睡到自然醒。
他拉開窗簾,晨光正好。
院子裡那幾個跪著的青皮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穿著黑色短衫的壯漢,正在用水管沖洗著地上的血跡和汙穢。
動作麻利,訓練有素。
顯然是謝若林留下的人。
他走到客廳,柳如絲和牧春花已經坐在桌邊吃早點了,只是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怪怪的。
“怎麼了這是?”任平生給自己倒了杯牛奶,隨口問道。
牧春花看了一眼院子外面,小聲說:“任先生,剛才……外面好吵。”
柳如絲撇了撇嘴,放下筷子。
“何止是吵,簡直是鬼哭狼嚎。謝若林找來的那些人,下手可真夠黑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聽著還挺解氣。”
任平生笑了笑,沒說話。
他走到門口,對著外面領頭的那個壯漢招了招手。
壯漢立刻小跑過來,恭敬地低著頭:“先生,有何吩咐?”
“人呢?”
“照您的吩咐,打斷了一條腿,丟回碼頭了。”
壯漢回答得乾脆利落,“給他們身上留了記號,保證津門地面上,沒人敢再收留他們。”
“嗯。”任平生點點頭,很滿意,“做得不錯。跟謝若林說,你們的賞錢,我出了。”
“謝先生!”壯漢的眼睛亮了一下。
“去吧,把門口收拾乾淨,看著礙眼。”
“是!”
壯漢轉身就走,招呼著手下人,動作更快了。
任平生回到餐桌旁,柳如絲遞過來一張報紙:“看看吧,津門日報,頭版頭條,寫的都是你。”
“抓捕鉅奸穆連城,黨國英雄任平生。”
他掃了一眼標題,就沒了興趣,把報紙丟在一邊。
“虛名而已。”
就在這時,客廳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萍萍快步走過去接起,聽了幾句,臉色微變,捂著話筒對柳如絲說。
“小姐,是商會的李會長,問您甚麼時候有空,他想帶人來拜會先生。”
柳如絲還沒開口,萍萍又補充道:“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全是想來拜碼頭的。”
柳如絲看向任平生,帶著詢問的眼神。
任平生擺了擺手:“告訴他們,我沒空。想見我,得看我心情。”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柳如絲,慢悠悠地說道。
“不過,你今天倒是有個活兒。”
“我?”柳如絲來了興致。
“嗯。”任平生放下杯子,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兩個小時之後,你帶上百十號人,去保密局津門站。”
“幹甚麼?”
“撈人。”任平生言簡意賅。
“撈誰?穆連城?”柳如絲瞬間就明白了。
“對。”任平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記住,陣仗要大,氣勢要足,就跟要去砸場子一樣,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他看著柳如絲,眼神裡帶著幾分考量:“你得演得真一點,別讓人看出破綻。”
柳如絲聞言,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媚眼如絲,咯咯笑了起來。
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任平生的胸口。
“放心吧,我的好先生。”
“保證比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演得還好。”
保密局津門站,審訊室門口。
氣氛劍拔弩張,空氣裡全是火藥味。
吳敬中帶著七八個心腹,堵在門口,一個個臉色鐵青,手都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審訊室的門被人從裡面用一把椅子死死抵住。
鄭耀先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還把玩著一個拔掉了保險銷的美式手雷。
他身後,是兩個同樣神情戒備的行動隊員。
審訊室裡,時不時傳來穆連城殺豬般的慘叫。
“鄭耀先!”吳敬中氣得腦門青筋直跳,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你他孃的想幹甚麼?造反嗎!把門給我開啟!”
餘則成站在吳敬中身後,看著這架勢,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一個勁地想往後縮。
這叫甚麼事啊。
站長和副站長直接幹起來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鄭耀先壓根不理他,只是低頭吹了吹手雷上的灰,懶洋洋地開口。
“老吳啊,別那麼大火氣嘛。氣大傷身。”
“我這也是奉命行事,督查室的任長官說了,在他回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接近穆連城。”
“放你孃的屁!”吳敬中破口大罵。
“我才是津門站的站長!我告訴你,穆連城是潛伏在津門的紅黨高階間諜,我現在就要提審他!”
“紅黨間諜?”
鄭耀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我說老吳,你編瞎話也編個像樣點的行不行?”
“就穆連城那慫樣,風大點都能吹倒,他配當間諜?還是高階的?”
他抬起頭,眼神輕蔑地看著吳敬中。
“再說了,就算他是,那也得等任長官回來再說。”
“你現在帶人堵在這兒,是想幹甚麼?殺人滅口啊?”
“你!”吳敬中被噎得說不出話,一張臉漲成了紫紅色。
“給我撞開!”他怒吼一聲,身後的手下就要上前。
“誰敢!”
鄭耀先猛地站了起來,把手裡的手雷往前一遞,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今天誰敢動一下,老子就拉著你們一塊兒上路!看看是你們的槍快,還是老子的手雷快!”
那幾個特務瞬間就慫了,一個個僵在原地,不敢再動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在大廳裡炸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跳,齊刷刷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
只見任平生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樓梯口。
手裡拿著一把柯爾特,槍口還冒著青煙,天花板上被轟下來一片石灰。
他面無表情地走下樓梯,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好熱鬧啊。”
任平生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吳敬中和鄭耀先的身上。
“吳站長,鄭副站長,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吳敬中看到任平生,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