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忠義聽得眼睛都直了。
造價便宜！
威力巨大！
還能拆開揹著跑！
這……這他孃的是甚麼神仙武器？
如果組織上能裝備這種東西，那戰鬥力豈不是要原地起飛？
他看著任平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眼前這個男人。
任平生沒有再解釋更多，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瀋陽城剛剛甦醒的模樣。
任平生把一杯濃茶塞到他手裡，又扔過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這是甚麼？”許忠義揉著太陽穴，腦子還有點發懵。
“通行證，護身符，尚方寶劍。”任平生自己也端著茶杯，靠在桌邊，“於上校開的條子，遼瀋地區行署專員，軍統上校，你拿著這個，整個遼瀋地面，就沒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許忠義開啟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檔案。
最上面是一張通行許可，蓋著鮮紅的官方大印，下面還有幾份調撥物資的空白表格，簽名處龍飛鳳舞地簽著“於秀凝”三個字。
這分量，許忠義是懂的。
任平生站起身，走到窗邊，“這次動靜不小，得有個官面上的人去走一趟。你的身份，最合適。”
許忠義的身份，一個從對面回來的“變節者”，在軍統內部是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做事反而少了很多顧忌。
沒人會把他當自己人，自然也沒人會死盯著他。
“我……我能行嗎？”許忠義還是有些沒底。
“你只管露個面，籤個字，把流程走完。”任平生轉過身，嘴角帶著一抹笑意，“真正幹活的，另有其人。”
他口中“另有其人”的燕雙鷹，此刻正站在瀋陽城外的一處山坳裡。
寒風捲著塵土，吹得人睜不開眼。
山坳裡，一百多個歪歪扭扭站著的漢子，正瑟瑟發抖地看著他。
這些人，都是這十幾天裡，被燕雙鷹帶著人從周邊山頭上清剿下來的綹子。
一個個橫行鄉里的時候凶神惡煞，現在卻乖得和綿羊一樣。
鐵柱站在燕雙鷹身後，看著這群烏合之眾，撇了撇嘴。
“鷹爺，就這幫軟腳蝦，能幹啥？扛麻袋都嫌他們手腳慢。”
燕雙鷹的目光從那群人臉上一一掃過，眼神冷得像刀子。
“廢物，也能利用。”他淡淡地開口，“讓他們挖了十幾天的山，也該讓他們見見血，換換腦子了。”
他轉頭看向鐵柱：“交代你的事，辦妥了？”
“妥了，鷹爺！”鐵柱挺起胸膛，“按照您的吩咐，傢伙什都準備好了，就等您一句話！”
燕雙鷹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北方。
於秀凝的辦公室裡，暖氣燒得很足。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上校的領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作為遼瀋地區行署專員，她的權力遠不止一個軍統站負責人那麼簡單。
任平生手裡拿著她簽發的通行證，等於拿到了一張在整個遼瀋地區暢通無阻的護身符。
“任先生，你的動作可真不慢。”於秀凝端起咖啡，輕輕吹了口氣，“這麼大一批‘物資’，要是出了岔子，我可擔待不起。”
“於專員放心。”任平生將檔案收好，“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辦。我們這位許忠義同志，雖然別的本事沒有，但在流程上，絕對不會出錯。”
於秀凝放下咖啡杯，眼神銳利地看著他。
“我說的不是他。我聽說，你身邊還有個高人，把瀋陽周邊那些不長眼的土皇帝，都給收拾乾淨了？”
“清理垃圾而已。”任平生說得雲淡風輕，“總不能讓一些臭蟲，壞了我們合作的大計。”
他把燕雙鷹推到暗處，把許忠義擺在臺前。
一個沒有明確身份，來去如風，讓人抓不住把柄。
一個身份特殊，頂著“廢物”的名頭，反而能大搖大擺地做事。
這步棋，他算得很清楚。
於秀凝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行了，檔案給你了，人我也幫你看著。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吉林與黑龍江的交界處，寒風凜冽。
一處廢棄的火車站，鐵軌早已鏽跡斑斑，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這裡是三不管地帶，老毛子的勢力範圍滲透到了這附近，國府的力量鞭長莫及。
一輛破舊的卡車，在風雪中艱難地駛進了車站。
許忠義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倉庫，心裡直打鼓。
這鬼地方，真的會有人來交易？
他正想著，幾個穿著厚重皮衣的身影，鬼魅般地從倉庫的陰影裡冒了出來。
還沒等許忠義反應過來，一個冰冷的硬物，就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是槍！
許忠義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他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別動！”一個沙啞的聲音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自己人，自己人！”許忠義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舉起雙手，眼角的餘光向後瞥去。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衣，身材火爆的金髮女人，正單手持槍，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是娜塔莎。
“把槍放下，伊萬。”娜塔莎開口道，“他是我們等的客人。”
抵在許忠義後腦勺的槍口這才移開。
許忠義長出了一口氣，轉過身，這才看清了對方手裡的武器。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槍，和他見過的所有槍都不一樣。
槍身短小，線條流暢，帶著一種冰冷的工業美感。
作為一名老兵，許忠義的直覺告訴他，這玩意兒，絕對是個大殺器。
“你是許忠義？”娜塔莎問。
“是。”
“東西都準備好了。”娜塔莎指了指倉庫深處堆積如山的木箱，“驗貨吧。”
就在這時，倉庫門口的一個電臺兵忽然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娜塔莎身邊，低聲報告：“老闆，我們外圍的兩個觀察哨，聯絡不上了。”
娜塔莎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手下的這些人，都是身經百戰的精英，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聯。
出事了！
倉庫裡的其他人也瞬間緊張起來，紛紛端起了手裡的AK47步槍，槍口對準了倉庫唯一的出口。
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
許忠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這他孃的是甚麼情況？黑吃黑？
“不用緊張。”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從倉庫最陰暗的角落裡響了起來。
所有人都是一驚，猛地調轉槍口，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和黑暗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他主動開口，根本沒人能發現他的存在。
是燕雙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