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雙鷹的槍口紋絲不動，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有意思。”
“不過，你的命，現在是我的。”
“六哥！”
趙簡之終於從那攝人的氣場中掙脫出來，他握緊了槍，手心全是汗。
他想動，又不敢動。
他怕自己一動，六哥的腦袋就會開花。
燕雙鷹甚至沒用正眼看他。
“聒噪。”
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
鄭耀先只覺得眼前一花，頂在後腦的壓力驟然消失。
緊接著，他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是趙簡之倒地的動靜。
燕雙鷹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一個反手手刀，精準地劈在了趙簡之的後頸。
乾淨，利落。
下一秒，燕雙鷹已經回到了審訊室門口。
屋裡剩下的四個行動隊員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拔槍。
但他們面對的，是燕雙鷹。
燕雙鷹的身體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在拔槍的瞬間，已經欺近了第一個人的身前。
咔嚓！
他一手抓住對方持槍的手腕，向外一擰，骨骼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同時，另一隻手的手肘，狠狠撞在對方的下巴上。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下，就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
解決一個。
燕雙鷹腳尖在地上一勾，一把椅子飛起，砸向第二個人。
在第二個人手忙腳亂抵擋椅子的時候，燕雙鷹已經到了第三個人面前。
他沒有用飛刀。
因為任平生說過，儘量不要傷了“六哥”的人。
所以他只是用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解決戰鬥。
拳，肘，膝。
人體的每一個關節，都成了他最致命的武器。
砰！砰！
又是兩下沉悶的撞擊。
剩下兩個行動隊員也步了同伴的後塵，癱軟在地，不省人事。
從趙簡之拔槍，到四名行動隊員倒地，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
燕雙鷹不再理會這些小嘍囉，他大步走到曾墨怡面前，幾下扯斷了捆著她的繩索。
曾墨怡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抬頭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
她渾身是傷，虛弱不堪，但眼神依舊銳利。
“你是甚麼人？”
“拿錢辦事。”
燕雙鷹的回答永遠是那麼簡短。
他蹲下身，不由分說地將曾墨怡背到自己身上。
曾墨怡身體一僵，但沒有反抗。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沒有惡意。
他是來救自己的。
“走。”
燕雙鷹揹著她，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轉身就朝著走廊深處的水房衝去。
望龍門看守所，水房。
燕雙鷹找到那個被偽裝起來的通風管道入口，輕鬆地開啟了柵欄。
他先是將曾墨怡小心地送了進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玩意兒，在入口處搗鼓了幾下。
一個不起眼的絆索，連線著一個能製造出巨大聲響的裝置。
這是他留給追兵的“小驚喜”。
做完這一切，他鑽進通道，關上了柵欄。
不到半小時，兩個人就從錯綜複雜的地下水道，出現在了城外的一處廢棄碼頭。
江風吹來，帶著水汽，讓曾墨怡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而此刻的任平生，早已清理掉了自己所有的痕跡。
回到了許忠義的家中。
洗漱，然後上床。
外面警笛聲，叫喊聲，亂成了一鍋粥。
他卻置若罔聞，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今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整個山城，徹底瘋了。
軍統所有外勤人員，全部取消休假，全員出動。
警察局的巡警，保警總隊計程車兵，甚至連城防部隊都被調動了起來。
一道道關卡，在城市的各個路口設立。
挨家挨戶的搜查，從上半夜持續到天明。
命令是戴老闆親自下的。
不惜一切代價，封鎖全城，把人找出來！
一個小小的紅黨分子被救走，居然驚動了戴老闆親自坐鎮指揮，這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只有少數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遠不止一個曾墨怡那麼簡單。
這是在打軍統的臉！
是在打戴老闆的臉！
鄭耀先終於從徐百川的安危中回過神來。
醫生已經趕到，初步檢查後，說四哥只是失血過多加上重度腦震盪，沒有生命危險。
鄭耀先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看著滿地狼藉的監聽室和審訊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順著走廊裡留下的微弱痕跡，一路追到了水房。
看著那個被開啟的通風管道入口，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手下正要上前檢視。
“別動！”
鄭耀先低喝道。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只要踏進去，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他不敢賭。
那個男人，太可怕了。
“六哥，這……”一個手下湊過來，結結巴巴地問。
鄭耀先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
他腦子裡飛速地覆盤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殺伐果斷，膽大心細。
槍法出神入化，身手更是到了一個非人的地步。
一個人，一把衝鋒槍，就端掉了他一個加強行動隊的防衛。
最恐怖的是，從頭到尾，對方都像一個幽靈。
沒有人看清他的樣貌。
甚至連他是單獨行動，還是有同夥接應，都無法確定。
鄭耀先在腦海裡把所有認識的高手都過了一遍，沒有一個能對得上號。
“山城甚麼時候來了這麼一尊大神？”他喃喃自語。
醫院裡。
徐百川悠悠轉醒。
他一睜眼，就看到了天花板，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監聽裝置被打爛的畫面，同事倒在血泊中的慘狀，還有自己失去意識前看到的那雙冰冷的眼睛。
“啊！”
他驚叫一聲，猛地坐了起來，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四哥！四哥你醒了！”守在旁邊的特務連忙扶住他。
“老六呢？老六怎麼樣了？”徐百川抓住特務的胳膊，急切地問道。
“六哥沒事，就是……就是人被救走了。”
“甚麼？！”
徐百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當他聽完手下對後續事情的完整描述後，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顧不上身上的傷，一把推開手下，翻身下床，踉踉蹌蹌地衝到電話旁邊。
他要立刻，馬上，給戴老闆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了戴老闆秘書的聲音。
“我，徐百川！讓老闆聽電話！十萬火急！”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換成了一個威嚴而沉穩的男聲。
“百川？”
“老闆！”徐百川的聲音都在顫抖，“出大事了！望龍門……望龍門看守所被人給端了！”
“曾墨怡，被一個神秘人救走了！”
“我們的人，死傷慘重……監聽裝置全毀了……”
他語無倫次地報告著，每一個字，都透著劫後餘生的恐懼。